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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李顯覺得他來長安監國是要適應一陣子才行的,雖然遇到大事也要上書,但是比起之前來說他的權利大了很多。
不過國家大事基本上是不給他適應的時間,首先春季河南河北顯示大旱,而后昏霧四塞,連夜不解,到了夏五月,河南、河北諸州又發大水。
大唐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么大的自然災害了,救災系統已經有些懈怠了,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旱完了澇,著實把大家累了個夠嗆,李顯是主要處理這件事情的,處理到最后差不多了,在看到因為災害而死亡以及無家可歸的人的時候,他直接憤怒了:“去準備祭祀用品,我親自去華山祭祀!”
這一次依舊有人表示有異議,但是李顯下定了決心就不管你們了,反正他在長安,天高皇帝遠的,直接玩了個先斬后奏。
剛開始郝處俊對于李顯要去祭祀并沒有說什么,后來在聽說太子沒有通知天皇之后就親自登門把李顯噴了個狗血淋頭,在他而言這么大的事情不跟上面報備你這就是淫祀啊!
李顯被郝處俊噴了一臉的口水也沒敢說話,只能乖乖的給李治遞了奏疏,而這一次李治也十分有魄力的直接同意了——他壓根就沒有跟別人商量!
李顯帶著人馬直奔華山,祭祀完了之后,原本霪雨不止的河南河北當天就晴了天,李顯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他放心的實在是太早了,他前腳回到了長安,后腳戰報就來了——阿史那伏念被阿史德溫傅的余部立為可汗,在夏州公然反叛大唐!
李顯:真是嗶了汪了!
第150章 150
阿史那伏念公開反叛的消息傳來之后,裴行儉就直接過來請罪了,這是他的疏忽,當時打的太亂了,突厥叛軍的組成太復雜了,雖然阿史那泥熟匍是可汗,不過這個可汗嚴格來講其實就是個傀儡,背后真正指揮的其實是阿史那德溫傅,阿史那奉職以及阿史那伏念三個人,這三個人各有兵馬,雖然表面上是以阿史那德溫傅為主將,然而他們三個也并不是那么團結。
當初裴行儉攻破阿史那德溫傅的營寨的時候,直接砍了阿史那奉職和阿史那德溫傅,活捉了阿史那泥熟匍,但是阿史那伏念卻失蹤了,裴行儉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沒找到,最后因為這一場戰爭持續了太長時間,裴行儉只能將這件事兒放下,班師回朝。
當然,在回來之后裴行儉也跟李治說明了情況,當時李治也沒說什么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裴行儉打仗是一把好手,在占領絕對優勢的時候,對方居然能在他的天羅地網之下還能不漏蹤跡,要么是已經悄無聲息的死了,要么已經逃出生天,但是現在大唐需要這么一場勝利來撫平之前廢太子帶來的影響,所以李治默認這件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無論是李治還是裴行儉都覺得阿史那伏念就算跑了也就是茍延殘喘,誰都沒想到他居然能夠糾集起阿史那德溫傅的殘部進行反撲。
夏州雖然還在長城之外,但是距離長安已經很近了,裴行儉這次過來除了請罪就是想要出征,理由已經想好了,就是戴罪立功。
說實話李顯不太想讓裴行儉去了,裴行儉今年已經七十二歲了,放到后世也是高齡啊,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再上戰場,李顯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他覺得李治也有點不厚道,之前是李治同意將這件事兒給壓下來的,現在阿史那伏念反了之后,這口鍋就扣到了裴行儉頭上,弄的裴行儉不得不撐著一把老骨頭還要戴罪立功。
李顯看著裴行儉已經不復光華的眼睛嘆了口氣說:“這一次阿爹的意思是讓曹懷舜擔任定襄道行軍總管,旨意已下,將軍不必擔心,此事我心中有數,必不會讓將軍蒙冤。”
裴行儉聽了之后仿若又老了幾歲,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多謝殿下體諒,終究……是臣無能。”
李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裴行儉了,他這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以前每次大戰就算開會他都是去湊熱鬧的,偶爾說上一兩句也不過就是想到哪里說到哪里,根本沒有操過心,至于出門打仗……那就更不用他操心后勤了。
但是現在他坐鎮后方,李治非常慷慨大方的將這件事情完全放手讓兒子去做了,李顯回長安的時候直接將六部尚書也給帶回來了,唯一覺得可惜的是九卿沒帶回幾個,畢竟李治在那邊也是要處理國事的。
李顯跟尚書們是第一次協同合作,然后一合作就出現問題了——大唐的國庫的確能夠支撐這一場戰爭,甚至這場戰爭根本不會有太多的消耗,阿史德溫傅在全勝時期都不是大唐的對手,更不要說如今阿史那伏念只是接受了阿史德溫傅的殘部了。
但是讓李顯感覺到憤怒的是國庫縱然不空虛,但是也絕不充盈!李顯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貪污,然而查下來他也無語了……大唐這些年都在搞基礎設施建設,是的,就是修路工程。
在這個時代修路耗費的人力物力絕對是后世無法想象的,錢自然也要花的更多,這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是今年從春天開始全國就不同程度的遭受了自然災害,河南河北尤其嚴重,一整年可以說是顆粒無收,沒辦法,就算已經開始推廣進化前的玉米,但是哪怕是玉米也只是抗旱它不抗澇啊。
而且如果不是有玉米和紅薯以及土豆扛著,今年的收成恐怕會更少,李顯捧著上半年的賦稅奏疏整個人都內牛滿面了,他覺得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大概他都跟錢有仇,否則為啥他當了太子就又開始為錢發愁了?
現在大唐的流動資金已經不足以應付這場戰事了,李顯只能動用儲備糧,這個就要給李治上書,正巧李顯跟李治抱怨國庫空虛的時候,那邊雍州長史李義玄正好被參生活奢華,而查看之后發現人家也沒貪污——當然李顯覺得大概不是沒貪污,而是貪污的太巧妙了,檢查組沒看出來。
人家有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這個誰都管不了,但是雍州在他的帶領之下風氣越來越差,攀比成風,婚喪花費奢靡。而在這之前,李義玄剛剛申請減免賦稅,李治還同意了,直接雍、岐、華、同四州一年的賦稅,結果轉頭就來這套。
但是李義玄嚴格來說沒有錯并不能治他得罪,李治也只能給他發了到詔書說道:“朕思還淳返樸,示天下以質素。如聞游手墮業,此類極多,時稍不豐,便至饑饉。其異色綾錦,并花間裙衣等,糜費既廣,俱害女工。天后,我之匹敵,常著七破間裙,豈不知更有靡麗服飾,務遵節儉也。其紫服赤衣,閭閻公然服用;兼商賈富人,厚葬越禮。卿嚴加捉搦,勿使更然。”
這份詔書雖然是給李義玄的,但是各州刺史基本上都知道這么件事兒,李顯就更知道李治在詔書里說過什么話了。
按照道理來說子不論父過,但是李顯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對李治這一封詔書吐槽了,他……他從來不知道他們家人還有節儉的習慣了,真是見了鬼,如果真的節儉的話,皇帝陛下您能不能告訴我,我上交的那些鋪子的盈利都去哪里了?
坦白來講,就憑著那些鋪子的盈利,李顯哪怕不是皇子不當太子他現在也能穩坐天下首富之座,而這些鋪子他分給兄弟妹妹股份,直接孝敬爹娘,那得到的錢都不少,別的不說就武后的衣裙,那真的是低調的奢華好嗎?
李顯正在歡樂的吐槽他親爹的時候,就發生了一件樂極生悲的事情:定襄道總管曹懷舜與突厥史伏念戰于橫水,官軍大敗!
李顯:wtf?
李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他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就蹲等勝利的消息傳來了,然而他現在看到了什么?官軍打敗?!搞什么鬼!
因為只是簡報,所以李顯只能焦急的等著詳細的戰報,而等他拿到了詳細戰報之后,他在看到一半就將戰報扔到面前的案桌之上,不顧裴行儉劉仁軌還在場憤怒的表示:“曹懷舜是傻逼嗎?!”
裴行儉瞬間轉頭看劉仁軌,而作為太子少傅的劉仁軌尷尬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臉一沉說道:“殿下,制怒!”
“制不住了!你們看看曹懷舜干了什么事兒!”李顯簡直要被曹懷舜氣死了,是啦,論起領兵打仗他大概不如曹懷舜,但是……穿越過來這么久,李顯這是第一次在面對古人的時候產生智商上的優越感。
曹懷舜的失敗簡單來說就是上當了,上了突厥人的當。而上當的原因是軍隊之中有奸細,曹懷舜帶著裨將竇義昭去攻打突厥叛兵,奸細報告說:“阿史那伏念在黑沙,身邊只有不到二十名騎兵。”
如果這是真的,那么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直接正面剛就對了,但問題在于就算是李顯葉輝懷疑這份消息的可靠性——阿史那伏念敢揭竿而起那么就代表他手里有著不小的底牌,在這種情況下他真的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黑沙?
哦,還算不上孤身一人,據說身邊還有不到二十名騎兵,然而就算這些騎兵就算再怎么勇武在面對絕對的人數優勢的時候也是沒有任何用的。
阿史那伏念敢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讓李顯來猜的話,一種可能是阿史那伏念誘敵深入之計,實際上已經在沿途布下了埋伏,而依照曹懷舜的行軍本領,雖然他把李顯氣了個半死,李顯卻沒有全盤否定他的專業能力,這么簡單的陷阱曹懷舜應該不會上當,那么就是聲東擊西。
實際上阿史那伏念也的確是用了依照聲東擊西,還用出了效果,曹懷舜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派斥候沿途打探,發現沒有任何埋伏之后當機立斷就將老弱留在了瓠蘆泊,然后他就帶著竇義昭率領輕銳隊伍,以之前的幾倍速度前進,但是到達黑沙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找了很多圈都沒有找到,最后人馬困乏只能無功而返。
如果他只是無功而返的話也就算了,畢竟沒有造成別的影響,但問題是在他去追殺阿史那伏念的時候他留在瓠蘆泊的部隊直接被偷襲了!之前曹懷舜只是讓他們小心防備,然后就走了,在軍中也沒有一個靠譜的將領,居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曹懷舜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慌里慌張的帶著人回援,結果就被阿史那伏念給截住了,是的,偷襲大軍根據地的兵馬并不是阿史那伏念的人,而是薛延陀部!阿史那伏念在揭竿而起的時候就跟薛延陀部聯手了,要不然他也不敢依靠著阿史那德溫傅那點遺兵就跟大唐死磕。
那么好了,現在問題來了,一邊是雖然號稱精銳但已經是疲憊之師的大唐軍隊,一邊是以逸待勞的突厥騎兵,兩邊的戰斗基本上是沒有懸念的。
曹懷舜的軍隊就這樣被攔在了橫水,后來曹懷舜、竇義昭與李文及偏將劉敬同四軍組合成方陣,且戰且行,結果還遇到了大風沙,阿史那伏念趁順風進擊唐軍,唐軍瞬間就亂成了一盤散沙。
后來曹懷舜一路收集散落的士兵,實在是無力抵抗阿史那伏念,于是便以金帛賄賂阿史那伏念,同他議和,殺牛訂盟,阿史那伏念北撤,曹懷舜才順利返回大營,而此時學延陀部落已經撤了,大營也遭受了重大的損失。
這才是李顯生氣的原因,臥槽,我讓你去揍叛軍的,結果你被叛軍跟遛狗一樣耍,最后還賄賂他們,還議和,去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