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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高句麗的鉗牟岑被安舜干掉,安舜轉頭投奔巡邏之后,高侃立刻帶兵過去讓新羅交出安舜。
結果新羅那邊居然拒絕了,大唐這邊也不跟他們磨嘰了,干脆果斷的就讓李瑾行和高侃去打。李瑾行本來還有些擔心的,之前他躊躇滿志的帶兵出征了,只不過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交上去的成績根本沒辦法跟高侃比,更不要說壓根連安舜和鉗牟岑的面都沒見到了。
現在聽說朝廷要繼續跟新羅死磕,最高興的就是李瑾行了。這邊決定和新羅開打了,但是大唐周邊的少數民族可不僅僅是這幾個國家,東南方向不安穩,大唐的西北方向也有麻煩啊,在那邊吐谷渾部落等著被安置呢。
吐谷渾部落如今也算是沒落了,當年吐谷渾部落強盛的時候娶了隋朝公主還敢跟隋朝叫板的,只不過后來吐谷渾部落分了東西兩部,在龍朔三年的時候東部還被吐蕃給滅了,西部也被吐蕃擠兌的夠嗆,就干脆內附唐朝來了。
現在朝廷上商議的就是吐谷渾部落應該安置到什么地方——雖然這個部落還有人,但是他們的地盤已經沒有了啊,吐谷渾首領諾曷缽帶著數千帳就奔逃到了涼州,要求內附了。
朝廷上提出來,既然諾曷缽已經帶人到了涼州,讓他們在長途遷徙就不合適了,干脆就把他們遷徙到涼州南山一帶吧。
這個安置方法其實不錯,提出這個方法的是太子的死忠,于是沛王的死忠立馬站出來表示:說得容易啊,親,你是不是忘了吐蕃也在那邊啊?你把吐谷渾安置在涼州,吐蕃分分鐘就打過來滅了吐谷渾你信不信啊?人家都內附了你居然不給人家活路,你這是要丟大唐的人啊!
于是兩邊……就這么掐了起來,是啦,雖然圣人讓李顯和東宮官員合作處理政務,但是東宮官員不是所有人都配合李賢啊,總有那么幾個人要給李賢找不痛快的,所以太子黨和沛王黨該掐還是掐。
提出這個提議的人也意識到這樣做似乎不太行,于是很果斷的表示:既然這樣那就去揍吐蕃吧。
李顯站在朝上聽他們大家,在聽到他們說要打吐蕃的時候本來還以為是開玩笑,不過在大朝會上開玩笑……估計還真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膽子,于是李顯發現這些人居然是玩真的,他們不僅僅是玩真的還開始討論領兵的人選了。
臥槽,李顯簡直要被大唐這群貨簡單粗暴的風格給驚呆了,說打你們就要打啊?親,人道主義呢?國際合約呢?好吧,這年頭沒有這玩意,但是……你們這是不是太兇殘了點?因為吐蕃“可能”會弄死吐谷渾,于是就要去打人家,最讓他驚訝的是這件事兒上蹦跶的最歡的還不是武將,是一幫文臣!
唐朝的文臣比后世的軍人都兇殘,夭壽哦!而且這些人還頗通軍事,就這么一會他們已經跟武將一唱一和的差點連行軍路線都定下來了!
李顯腦子里突然就閃過了一句話:天涼了,讓吐蕃破產,哦不,滅亡吧。
好在朝堂之上還是有反對的人的,這個反對的人分量還不輕,當今右相,工部侍郎,前周王傅慢悠悠的站出來就說了問了一句話:“國庫空虛,糧草從何處來?”
閻立本在心里也想罵這些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兔崽子們了,你們這群貨嘴上說說都過癮了,文臣想要青史留名,武將想要建功立業,但是你們特么是不是忘了大軍出征是要錢要糧的?是啦,大唐現在其實嚴格說起來不太缺錢,但是缺糧食啊,去年就鬧饑荒,今年上半年也鬧饑荒下半年還鬧水災,本來就歉收了,現在高侃和李瑾行還在外面打新羅呢啊,你們這是想雙線作戰啊?
雖然說閻立本在庶務上的能力不行,但是這樣的人也有一個好處就是老成持重,他總是會從最穩妥的方向去思考問題,現在再興兵事是要把國家都拖垮的節奏啊。
閻立本說話是有理有據的,滿朝文武一下子就熄火了,于是安置吐谷渾的問題就這么擱置了——不知道怎么解決了啊,放到涼州怕被吐蕃給滅了,打吐蕃又沒有足夠的后勤支撐,那把他們放到哪里比較好呢?
實際上也不是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選,只不過中立和沛王黨在扯皮,武后黨在盡力壓制著這兩黨——武后如今對這兩個兒子都有點警惕,不壓制他們不行了。所以這么簡簡單單的一件事兒,因為朝臣們的立場不同,結果就從八月份一直拖到了九月份。
九月份的時候鄭玘忍不住了,直接上書要求將吐谷渾遷至靈州。親,再不解決天就冷了,你讓人家大冬天的連個家都沒有?小心他們分分鐘反給你看啊!
很神奇的,鄭玘的提議居然通過了,當然主要也是因為鄭玘實在是招人待見,太子覺得鄭玘要成為自己妹夫了,自然是自己這邊的,李賢最近處理政務的時候鄭玘幫了他不少忙,也覺得鄭玘是自己這邊的,武后……武后壓根就看好鄭玘,她心里清楚,李顯曾經“預言”說她會“君臨天下”,而李顯這個人吧……不是個善于隱藏的,聰明如鄭玘不可能不知道。
而鄭玘的態度卻很耐人尋味,鄭玘沒有斥責過李顯反而隱隱的還跟武后黨略顯親近,武后覺得鄭玘這也是在暗中支持自己。
而李顯……他怎么可能不支持鄭玘的提議?更何況鄭玘的提議本身就很好嘛。于是這件事兒就上表給圣人,然后就拍板通過了,圣人一高興還將這件事兒交給了鄭玘去辦。
李顯……對于大唐官員跨界辦事兒這種事兒已經很習慣了,哪怕鄭玘并不該管這方面的問題。
好啦,吵鬧一個月的事情有了定案,大家就可以開開心心的過重陽節啦。重陽節又名踏秋,在這個時代其實是個挺重要的節日,這一天全家都會出游的。就連皇室也會去別宮之類的地方逛逛,長安周邊多山,皇家早就圈了好大一片地方作為游玩之地。
李顯這一天當然要跟著哥哥弟弟妹妹陪著爹娘去踏秋的,不過他有點心不在焉,重陽節這么重要的日子,鄭玘身邊沒有親人,聽說……裴家邀請他去一起踏秋了,大概是想讓鄭玘跟裴家小娘子多接觸一下吧,這個時代男女大防并沒有那么嚴重,更何況鄭玘和裴家小娘子名分已定,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為這個,能夠出來放風這件事兒他都覺得沒滋沒味了。他覺得自己就是自虐,明知道不該去想該放棄了,卻還是止不住的去關心,聽說裴家小娘子秀外慧中,他現在應該陪在人家姑娘身邊吧?他應該是開心的吧?畢竟是未婚妻呢。
開心什么呀,重陽節還沒過完,鄭玘新鮮出爐的未婚妻她……她夭折了!
爬了一天山回來得到這個消息的李顯整個人都驚呆了。
第46章 46
李顯看著承保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忍不住就又問了一句:“你說誰……夭折了?”
承保只好又重復了一遍:“是太子妃的嫡親妹妹,鄭少常沒過門的妻子裴家小娘子。”
“不是……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李顯覺得有點暈,以前也沒聽說裴家小娘子身體不好啊,如果真的身體不好,也不能說給鄭玘啊,要不然這就不是結親是結仇了好嗎?
承保……承保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兒,只是知道這么一個消息提前來通知一下他家大王而已。
剛訂婚的未婚妻死了,李顯倒是很想去安慰一下他家前前王傅,只不過時間已經挺晚的了,再熟悉也沒有后半晌去人家家里的道理,更何況這個時候,鄭玘應該更想靜靜吧。
李顯按捺住了沒有去,于是這一晚上就沒怎么睡好,他也覺得裴家小娘子挺可惜的,好好的小姑娘正在花樣年華,就算成了李顯的“情敵”,李顯也沒有盼著人家死啊。
第二天起來李顯去上朝的時候看到了鄭玘,哪怕是未婚妻死了他也是沒有假期的,又不是死了老婆,鄭玘該上班還是要上班的。李顯猶豫了一下并沒有在公共場合慰問鄭玘,更何況這里也不是說事情的地方。
不過依照李顯看來,鄭玘今天的氣壓的確是有點低,在朝堂上從頭到尾都沒發言,整個人就那么靜靜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的沒什么值得說的還是因為不想說。
不過今天大家也都很體諒他,就算平時跟鄭玘不太對付的幾個都沒在這個時候犯賤——沒看周王看鄭玘的眼神都心疼的不行了嗎?這個時候上去撩撥是找死呢?
李顯自以為很克制,但是朝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周王對鄭玘是另眼相看的,那崇拜喜愛的小眼神不要太打動人哦。
下了朝之后,鄭玘從從容容的走了,李顯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回了他的王府,讓下面的人準備幾個最近研究出來的新菜,然后他讓人去鄭府送了拜帖,得到了回復之后就換了身常服準備過去。
在這個過程中貍奴盡職盡責的跟自家大王八卦,哦,是報告。承保不好去八卦裴家小娘子的事情,但是貍奴是女孩子就比較容易了,再加上昨天還是貍奴休息的日子,得到的消息就更準確了。
“大王,是裴家小娘子騎的馬受了驚,小娘子被從馬上摔了下來,當場就摔斷了脖子。”
“啥?”李顯愣了一下,然后腦子一轉瞬間就陰謀論了:“她怎么騎馬出門了?當時裴家是全家出游吧?其他女眷呢?”
這不太科學啊,一般貴族女眷出行都是坐馬車的啊,要不然就是有肩輿,騎馬的時候不是沒有但是也很少啊。
“是裴家女眷打馬球來著。”
李顯瞬間懂了,不過很快他又有點陰謀論了:“那為什么就裴小娘子的馬受驚了?其他人的怎么沒事兒?”
李顯其實很想問的是裴家有沒有很受寵或者不受寵但是心很大的庶女,那個……眾所周知嘛,宅斗宮斗什么的……妹子下起手來比男人們都狠啊,不死不罷休,裴家小娘子的未婚夫條件很好,說不準她就有個庶妹看不順眼什么的……是吧?
至于政治斗爭李顯還沒往這方面想,政治斗爭再怎么兇殘也很少有人直接上刀子捅人的,哪怕是武將也會講究一個兵不血刃,沒有哪個腦殘會用這么簡單粗暴的方式的,更何況,裴家小娘子還不是鄭家娘子呢,弄死她除了讓鄭玘難過一點也沒什么別的作用了,至于裴家……收集一些他們家違法的證據也比弄死一個閨閣女子來的有用啊。
貍奴聽了之后委婉的表示:“聽說,當時裴家小娘子因為出游盛裝打扮,身上擦了香粉還帶了熏香球,然后招來了馬蜂把馬給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