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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濮城時,岑許說他乃奉天命而來,是為輔佐神君下凡的廖武王,這濮城乃是日罰之城,今年的旱災唯有他可以解,且三天之內,天必降暴雨,解救黎民。
岑許說這句話的第二天,天上便下了傾盆大雨,城內的將士當即打開城門,將岑許迎了進去,并歸順了廖國。
“久旱必然逢甘露,岑許的三日之言,亦不過是在賭,如果他所言有差,廖君依然會繼續圍困和攻打濮城。”池硯講完了這個,大家雖然覺得很有道理,但仍然感覺岑許很厲害、很神秘,畢竟他說下雨,就真的下雨了。
池硯見狀,思索了一下又將鬼火神兵之戰拿出來講。
“鬼火神兵,岑遠勝在謀心,戴國之兵輸給的是他們自己。”
池硯在上方不溫不火的講述著,將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一點點掰開,講給大家聽,并且還告訴大家如何通過各國之間的商貨往來,瞧出另一個國家的現狀。
伴隨著池硯的講解,大家都入神不已,等他講完之后,大家仍然意猶未盡。
“今日,大家可還有什么不解之處?”池硯耐心等著大家回神之后,這才出聲相問。
池硯講得清楚明了,大家都完全理解,于是皆齊齊搖頭,不過想起祭火節——七公主八百里蓮花塢逼他共渡一晚,崔小霸王挺身救美,世家之女紛紛出錢解難一事,大家不由好奇道:“不知道崔小姐和七公主你喜歡哪一個?”
池硯被大家問起這個,愣了一下,還沒回答,下面的人就各自猜測起來。
“還是喜歡崔小姐吧,她性子雖然烈了一點,但畢竟是世家之女,七公主不過是庶出,還德行不好,與先生前途有礙呀。”
“就是,娶妻娶賢。七公主雖然貌美,但她那么囂張跋扈,遲早要給你惹來禍端。”
……
面對眾人的調侃,池硯沉默了。
他自來認為七公主強大,所以不畏懼流言。但是近來聽到別人說她的不好,他心里竟然隱約有些不開心。
從前她一直忽視他的情感,忽視他對她的好。
所以他偏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歡她,讓她再也無法無視他,讓她的世界充斥著他的消息,盡管那些事情會給她帶來麻煩。
“我喜歡七公主。”
他很想這樣大聲的告訴他們,可真當話說出口的時候,卻是變成了:“在下如今功不成名不就,上不足以光耀門楣,下不能蔭蔽妻女,實在不想考慮兒女私情。“他眸光清正,面帶微笑,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眾人聽得一陣恍然,根本無法想象這就是那個為了七公主散盡家財的人。
“哎!其實不考慮成婚,也可以……”
下面的人問不出什么,見池硯眉目清朗,氣質高潔,只好遺憾地望著他嘆氣。
“我師父怎么能逃得出干娘的手掌心。” 方照看著周圍這群無知的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笑嘻嘻地向池硯走去。
這邊,就在不遠處,有一位老者,他聽了池硯的言論,見他把岑許看得如此透徹,面上不由面露贊賞、嘉許等表情。
近來,世家女子皆為了此子爭風吃醋,攪得滿城風雨,他本以為池硯從列國周游回來以后,性子變得孟浪輕浮,心里隱隱還有些不滿。
此刻見了他這副樣子,只覺得實至名歸,無怪乎眾女如此喜愛,就連自己的不孝孫女,也為了她不顧宗族之責,不管禮儀廉恥,竟然裝病從宮里出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非卿不嫁。
“真是作孽呀。”
公儀長扶著花白的胡須嘆息了一下,想起什么,便瞪著眼睛瞅了身側的嫡孫公元皓一眼,尤其是當眼角余光掃到他身邊女伴男裝的那個魅惑的女子,便不由怒氣直冒道:“你這個敗壞家風的東西,老夫……哎!算了,今日不跟你計較。池硯是你朋友,你快去把他請過來。”
公家在四大家族中,家風最為嚴謹,為了表示對妻子的尊重,絕不會在娶妻之前納妾,公元皓從小努力上進,秉性良好,卻沒想到前幾日不僅去了醉紅樓,還帶了一個妖里妖氣的女人回來,簡直將他氣得七竅生煙。
孫女不規矩,出了差錯就算了,他沒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孫子也是個不爭氣的人。
公儀長想起自從這女子進門,他孫兒便對她言聽計從,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完全被吃透的樣子,便忍不住冷哼一聲。
“爺爺,池公子是不會喜歡崔妹妹的,小女子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提為好,免得自取其辱。”
海棠聽了公儀長的話,倒是一副笑模樣,語氣客客氣氣,就是說出來的話有點焚心,直氣得公儀長眉毛抖了三抖。
晉晟王與先王不同,誰討好、奉承他,他就向著誰,并且他似乎記恨這當年上門被拒之事,所以故意冷落公家,導致公家被其他世家排擠,如今再也不是從前的第一,所以七公主即使只是庶出,但她得了大王的寵愛,他們家便要讓她三分面子,進而容下海棠這個風塵女子。
公儀長曾經一人之上,萬人之下,沒想到老來還要受這種窩囊氣,他聽了海棠的話,忍了忍,最后還是憋不住,冷哼一聲道:“我的家事不用你一個妾室來管。”
“嗯。” 海棠笑謔地目視著公儀長,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由樂得一笑。
公儀長瞥見海棠笑得得意的模樣,老臉不由拉得更長,直到池硯走到面前,才重新換上笑顏。
“見過公爺爺。”池硯上來恭敬行了一禮。
小時候,都是因為他的推薦,他才能拜郗哲為師,所以他心里存了三分感激七分敬意。
“子墨,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長得這般俊朗了。”公儀長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
面對公儀長的夸獎,池硯只微微含笑,眼眸里閃動這謙遜的波光。
公儀長看他儀表堂堂,性子穩重內斂,不由更加喜愛,當即明知故問道:“子墨,不知你可有婚配?”
池硯聞言,眸光輕閃,神色鄭重道:“雖然不曾婚配,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得問過師傅郗哲才行。”
“好好好。” 公儀長連笑了三聲。
一來他十分喜歡重規矩的人,二來,郗哲是自己的女婿,他是他的老丈人,便也稱得他叫一聲父親,因而要給他的徒弟和自己的孫女指婚,他豈有不從之禮,因而他已經認定此事十拿九穩。
“子墨,涂畔宮那邊,你是工伊之一,得好好盡力看著,免得出了差錯,老夫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公儀長用看自己人一樣的目光對著池硯,親切的說完,待眼角余光掃到一旁的公元皓,不由補充道:“羨之秉性單純,有勞你多提點他一點。”
“嗯。”池硯點了點頭,躬身立在原地,目送公儀長離開,等他一回過身來,便發現有三雙眼緊緊地盯著他。
“子墨,我知道你對七公主一片真心,可……”公元皓望著自己爺爺的背影,心想他一定是去找郗姑父去了,當即眼含愧疚道:“對不起,我沒能阻止我妹妹和爺爺,怕是要令你為難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郗師公答應了,師傅,你可就有好戲看了。” 方照幸災樂禍地笑著,但眼底含著一點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