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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兀自猜測著,其實并未有數,只是單純覺得池硯很好,希望他能同七公主在一起,便一廂情愿的這樣想。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妣云羅聽著夏槐興奮的語氣,不由眼皮一跳,未否認也未贊同。
而池硯坐在外面,聽了夏槐的話,眼睛卻忽然變得很亮。
“阿嚏!阿嚏!” 他在蓮花塢里游了好一會兒,本來就手腳冰冷。之前一直繃著心神,氣悶在心,如今徒然放下心神,又吹著冷風,忽然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師兄,有時候想要得到某樣東西,必須要自己足夠強大才可以。”
池硯之所以同女主妣水玥最終都不能在一起,其根本問題就是發跡得晚,在權利和地位方面比不得別人,所以才會莫可奈何。
妣云羅說完,便將池硯給的披風從身上取下來,將車簾掀開一角,遞出去。
池硯迎著妣云羅淡淡的聲音,怔怔地望著那雙纖美的手,將披風接過來。
這披風因為被妣云羅穿過,所以池硯披在身上時,鼻尖充斥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淡淡香味,像是南邊山茶花的清香。
要足夠強大么?池硯遙望著遠方的星辰,眸光里閃過勢在必得的決心。
第49章
祭火節過去之后,妣云羅行為乖張、仗勢欺人的消息,果然傳得晉都皆知。
妣云羅似乎為了躲避風頭,連涂畔宮也不去,天天在南莊里烤太陽,閉門不出。
池硯回來后,便感染了風寒,休養了兩天,稍微好轉了一點,便恢復如常。
他早上去垓下學宮授課,下午便去涂畔宮那邊看著,每天兢兢業業,雷打不動。
這日,清晨,池硯一起床,剛整理好衣服,妣云羅便讓夏槐領了一個八九歲的少年過來。
“池公子,你的努力沒白費。我們七公主體諒你最近奔波勞碌,給你送了一個身強力健的書童,他的名字叫方照?!?
夏槐癡迷地不已地盯著池硯看了一會兒,然后才想起什么道:“方照是我們七公主的干兒子,我們公主對他比親生兒子還親,你就可勁地使喚他,指導他,千萬別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就心軟?!?
正所謂“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夏槐對此深信不疑。
聽了夏槐的話,池硯心中莞爾,都是小師妹的干兒子了,他還能薄待?
但他面上卻微微一笑道:“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方照既然是小師妹的干兒子,那么我便直接收其為徒吧。”
“方照,你以后便喚我一聲老師吧?!背爻幾旖青咂?,有一個淺淺的小梨渦,令方照仿佛看見了白天的旭日、溫暖和煦的春風……
哥哥方寒和七公主都十分嚴厲,要么皮笑面不笑,要么就冷笑,渾身還經常散發一種陰森森的氣息,十分滲人。
他覺得縱使他性子開朗,擁有一身旺盛陽火之氣,平日里也不免感覺陰寒,甚至大氣都喘不了一口。
“老師,以后請多多關照了?!狈胶畵P起兩道粗濃的眉毛,睜著一雙神氣的大眼,笑嘻嘻地同池硯拱了拱手,一點也不認生。
池硯對于相術亦有所涉獵,他一看方照的面相,見他前額開闊高挺,眉目疏朗,便知道他是個心胸開闊,正氣十足之人。
這人倒是莫名的符合他的眼緣,七公主她似乎對他很了解。
池硯內心微微波動了一下,便輕輕頷首,領著方照去往垓下學宮。
坐在馬車上,方照好奇地打量著池硯,這人深受哥哥方寒推崇,還有七公主似乎也十分喜歡他。
“老師,聽說外面有很多女人在追求你,我干娘不放心,便叫我來給你當書童,其實主要是命我看著你,免得你招惹了一堆花花草草?!?
方照從車廂正中央的小幾上拿了一塊糕點,用手拋到空中,再用嘴巴去接住,吧唧的咬了幾口,含糊道:“老師,你放心,大家都是男人,這些事,我都不會和干娘說?!?
方照性格大大咧咧,有點自來熟,話也挺多,有時候,不用池硯說什么,他就一個人嘰里呱啦,把自己的事情說了一大堆。
池硯默默含笑聽著,目光帶著一點贊許,一點也不像他哥哥方寒和七公主,動不動就皺眉,一臉不耐的樣子,因而方照備受鼓舞,宛若滔滔江水一般,傾訴不斷,直到喉嚨冒煙了,還欲猶未盡。
池硯適時的給方照遞了杯茶水,還語氣溫和道:“慢點喝?!?
方照的母親死的時候,他才四五歲,根本不記得母親的慈愛是什么感覺,可是面對池硯的輕聲細語,他忽然感覺渾身暖洋洋地,不由伸開胳膊,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
池硯聽方照說了一路,但卻從他的話中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方照有個很嚴厲的哥哥,他在七公主手底下辦事,至于方照,他似乎被養得很單純,對七公主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
等他把事情在腦袋里理清楚,垓下學宮便到了。
池硯如今已經不用再來垓下學宮聽學,不過這里的學官郗冠請他來這里講學,所以他每天早晨會來這里一個時辰。
在垓下學宮聽課的人,他們大多是大晉未來的從政人選,池硯考慮自己沒落世家的身份,在朝堂上遠不如世家子弟一般,黨羽林立,因而以老師的身份在這里講學,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是日積夜累之下,他能贏得世家子弟的敬重和擁戴,待進入朝政以后,他所面對的阻力便會小許多。
一開始,他講學,確實遇到很多人刁難,但學問一事,光是記憶背誦這塊,他從小便過目不忘,他們學得遠不如他廣博精深;再者,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些世家子弟并未離開過大晉,甚至有的從未走出過晉都,所以去過列國的他,能夠結合很多現實的例子講給他們聽,這對于他們來說,是十分缺乏的東西,因而到了如今,來聽課的人幾乎烏壓壓一片,擠滿了聽堂。
池硯領著方照進入,方照望著現場的氛圍,已經對他流露出幾分崇拜的神色。
待池硯站到堂上,大家都冷靜下來時,他只聽池硯聲音清朗道:“廖國有一謀士岑許,他算無遺策,但凡有他隨軍出征的戰役,便能無往不勝,甚至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何解?”
“因為他是天神派下來輔佐廖武王的,所以能夠預知先事,斷人生死?!?
“因為他智謀超群,簡直近乎神明?!?
“岑許,能御鬼神而戰,呼風好雨……”
……
池硯站在上方,任憑大家發言,就算答案十分荒唐,面上也沒有任何異色,嘴角端著矜持溫雅的笑,目光平和,這令人十分放松。
岑許,字破竹,三年前,被廖武王啟用,其參加過的戰役,莫不巧勝,甚至空手奪齊城,而戰敗的一方,皆言有鬼神入侵,遂岑許便被叫做鬼謀,也有人叫神謀,并且這種傳言流傳到各國,便更加神乎其神,只要提到岑許,便無不聞風喪膽。
“岑遠是人,并非神?!背爻幒鋈焕事暤溃骸安熘⒛?,而知之千里。岑遠擅察人心,擅長從細微之事,揣摩出很遠的事。就比如下棋一樣,當你才走一步,他便已經算好后面十步。岑遠智取濮城,圍兵三日,便不戰而勝。眾所周知,鄔國干旱,尤其是濮城,又名日光之城,常年有八個時辰被陽光籠罩。一直以來,廖國便與鄔國通商,那一年濮城的人時常為了水源而奔走,這種現象持續了整整三個月,岑遠他早知道這種狀況,卻并未急著發兵,而是在等一個久旱逢甘露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