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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不確定來人究竟是敵是友。
對方越來越近,她的心便越跳越快。
直到腳步聲在她的上方停下。難道她發現這里不對勁了?有心死死握緊了拳頭。
倏然間,她漆黑的世界被刺眼的光亮照明。她還沒來得及等眼睛適應外面的光亮,那地磚又猛地蓋了下來,在她的頭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那一瞬間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一向怕疼的她,卻硬是死咬住牙齒愣是一聲沒哼。
隨即她的耳朵就聽到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主子。”
一陣整齊的行禮聲,似乎是她們之中某個重要人物來了。
就在有心猜測對方究竟是誰的時候,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立刻讓她渾身的血液凍結。
對方冷淡地道:“搜,一個也不能放過。”
“是!”
隨后就是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屋子里的東西被翻找的聲音。
“回稟主子,這里什么也沒找到。”
“還差幾人?”
“還差一人。”
“去追,肯定還沒跑遠。”
“是!”
隨即便是那些腳步聲遠離的聲音,就在有心以為對方走光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腳步聲緩緩從她上方遠去。
原來是那人沒走,難怪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心里會覺得有些熟悉,難怪對方一來就知道往她這里看。
那個被稱呼為“主人”的人,就是和她一起挖下這個地窖的大師姐。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可以欺騙自己的話,那么對方那時常在睡覺前給她講故事的聲音,她就算是死也不會忘記的。
現在正是炎炎夏日的季節,可有心卻覺得自己好冷,那是三冬時節脫光了被扔到冰天雪地也無法比擬的寒冷,冷得叫她的骨頭都被凍成了冰塊一般。
她渾身發抖,牙齒抑制不住的上下碰撞發出快速而有節奏的磕碰聲音。怕這聲音會被外面的人聽到,便張嘴咬住了自己的手。
蟬鳴不斷從外面傳到她的耳朵里,偶爾還摻雜著布谷鳥的“布谷”叫聲,天上偶爾還有不知名的鳥叫響徹天際。
耳邊充斥著她能夠聽到的各種各樣的喧鬧聲,但是她卻覺得自己的世界安靜得嚇人。
她聽不到師尊的聲音,聽不到師姑們的聲音,聽不到師姐們的聲音,天地間突然就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了。
一直到天黑了,她才小心地推開地磚,僵硬地從里面爬出來。咬著牙顫抖著站起來,悄悄地往外走出去。
她仔細地聽著外面的聲音,像一個受驚的小鹿,生怕會突然從哪里跳出一個獵人。
沒有聲音,哪里也沒有聲音,師門的聲音沒有,敵人的聲音也沒有。
直到她突然被什么絆倒,倒下之后,手下傳來人身體的觸感。
她的血液再次停滯了。
夜色很黑,什么也看不清,她摸出了手上的火折子。她知道這可能會有被敵人看到火光的風險,可是她顧不得了。
點亮火折子后,被她壓住的那幾具身體的面貌呈現在她的眼前。
師尊的,二師姑的,三師姑的,二師姐的,三師姐的,四師姐的——唯獨沒有大師姐的。
她張大嘴巴跪在地上無聲地撕心裂肺的哭著,哭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狼狽得像是五歲時剛被娘親送來這里的時候。
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到。
火折子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后滅了,這里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世界被絕望的漆黑籠罩,像是再也不會有任何光明。
但她始終已經不再是五歲的孩子了。
她想到師尊她們還躺在露天的地上,一定很冷。
于是她爬起來用衣袖抹了自己的眼淚鼻涕,過去用手覆蓋在她們的臉上讓她們瞑目了。
隨后的一整夜,她把她們一個個背到后院,給她們挖坑,一個個將她們放入坑里,再填上土。
淚水和汗水一同灑在土里。
最后,她找了木板,在上面一一刻上了她們的名字,準備再怎么也要給她們立一個碑——縱使這個碑簡陋至極。
有心完全注意不到自己今晚已經摔了幾跤,手上被劃了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