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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縣令道:“說。”
小桃紅直了直身子,“相信縣太爺是公正嚴明的好官,不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憑著一人猜測的片面之言而給我們定罪……”
小桃紅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周子文立刻搶著道:“誰說沒有證據?周縣令已經差人去你們家查找兇器了,相信片刻之后就能有結果,而且我們不止有物證,還有人證。”
周縣令道:“既然物證還未找齊,那就先上人證。”聞言周子文對著公堂外招呼一聲,就見金大錠領著兩個人上了公堂。
小桃紅定睛一看,這不是大伯和大伯母嗎?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十分失望,沒想到大伯母和大伯會因為自家人吵架,而去幫著外人陷害他們。
照例走走流程,周縣令詢問堂下何人,大伯和大伯母戰戰兢兢回答了一番,隨后周縣令就讓他們陳述證詞。
周子文一臉得意,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等著大伯和大伯母指證小桃紅一家合力謀殺周金貴。
大伯和大伯母躊躇了許久,周縣令和周子文都快要不耐煩了,周子文道:“你們但說無妨,這是公堂之上,盡管說實話,她們不敢對你們如何,有縣太爺為你們做主,不過可不能因為是親人就包庇,按律包庇罪犯視同共犯。”
大伯母看了看小桃紅他們,咬牙道:“我們……我們,我們是被逼的,縣太爺你要給我們做主啊!就那邊那個叫什么周子文的,和金大錠,他們兩串通要殺了周公子,然后嫁禍給小桃紅她們,我們不小心聽到了金大錠就威脅我們,不來作證就要殺了我們,我們不得已才暫時答應他們的!”
大伯母說話的過程中周子文一連吼了幾聲住嘴,大伯母卻還是說完了,他恨得牙癢癢,“簡直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和外人串通殺自己的侄子!你們就是要包庇他們!”
金大錠也有些慌亂,他沒想到這兩個膽小怕事又貪財的人敢這樣說,而不是照約定那錢辦事。
就在此時去小桃紅家找物證的捕快已經回轉,手里呈上阿品又埋回去的那些東西,周子文氣急敗壞的臉復又掛起笑容,“這下看你們還如何狡辯,都在你家里找到證物了,這沾了血的衣裳和菜刀怎么回事?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小桃紅笑了笑,“是嗎?這些東西怎么到我家的,金掌柜難道不是應該更清楚?大嫂,告訴他們這東西怎么去我們家的。”
王三娘眼睛紅腫,磕磕巴巴把事情說了,周子文卻總是說他們是親戚,證詞不做數。
一旁的周金貴嘆了口氣,道:“三叔,夠了,我知道是你。”
這話讓在場眾人俱是一愣,他們正看著周子文和小桃紅一家你來我往,看得正精彩,為什么周金貴會出來說這么一句?這明顯是幫著小桃紅一家。
周子文笑道:“貴兒你在說什么呢?沒看見三叔正幫你討公道嗎?被人拿菜刀追著砍這種丟人的事,你怎么能忍氣吞聲?我們周家的顏面何存?”
周金貴同樣笑道:“三叔,你一定認為我是個草包,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吃喝玩樂,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是吧?沒錯,我是個玩物喪志的草包,可是不代表我是傻子。那晚砍我的人是你,殺死我家丁的也是你,你還給我討什么公道?”
周子文剛想說話,周金貴又道:“你一定想說凡事得有證據,那我就給你證據,那晚砍我的人是個左撇子,而三叔你恰好也是個左撇子,那件沾血的衣裳這么小,小桃紅家的人只有女人和張才龍能穿上,可是那晚砍我的分明就是個男子,我想三叔穿上一定特別合適。”
周子文惱羞成怒道:“周金貴,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我辛辛苦苦找證據幫你討公道,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反咬我一口!我為什么要殺你?我是周家人,是你的三叔!”
周金貴看著周子文的嘴臉覺得十分惡心,他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個東西,沒想到周子文比他還不是東西,“三叔,你為什么要殺我你很清楚,你是不是最初就不服我父親做家主?認為他優柔寡斷,不夠狠辣。如果我父親無后,那你是不是又有機會坐上家主的位置?”
“周金貴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會兒三叔就知道了。”隨后看向拿著證物的捕快,“告訴我,這些證物除了刀和衣裳,還有什么?”
“還有一個白玉墜子,上面刻有周字。”
這話讓周子文和金大錠都變了臉色,周子維看向周子文道:“三弟,把你的玉墜子拿出來給我看看。”
周子文慌亂道:“大哥,你要信我,這墜子是姓柳的偷過去的,不是我要殺貴兒。”
周子維擺了擺手,“行了,三弟,事情是怎么樣的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隨后看向堂上的周縣令道:“剩下的就請縣令大人依法處理。”
周縣令是京城大家族出來的,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便平淡無波將周子文和金大錠收押了,待事后依法辦理。
☆、第97章
看著周子文和金大錠被捕快押了下去,圍觀民眾無一不唏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古至今,權利與金錢的誘惑都是難以抵擋的,只能看你守不守得住自己的本心,愛財無錯,得取之有道。 若是人人都為了金錢和權利而失了底線,人就不配稱之為人,比畜牲還不如幾分。
周家在江樹縣城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為了權利而家人反目這種事情拿到公堂之上來說,還被全城百姓圍觀,在場的周家人自覺丟面兒,便匆匆忙忙走了。
周金貴卻無動于衷,并沒有跟著周子維夫婦離開,他走到小桃紅跟前,笑了笑道:“多謝你愿意配合于我。”
小桃紅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是你三叔要殺你,也有足夠的證據,為何不關起門來處理?完全用不著在大眾跟前把一切都放在陽光下,這樣也不會丟人。”
周金貴笑得更加開心,“你覺得丟人啊?你大概也聽說過我之前的事情,那個我都不嫌丟人,還會怕這個丟了我的人?我這人沒本事還心眼小,我三叔要殺我,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不是他要被斬首,他的妻兒也會因為他從此被人指指點點,而我沒有任何損失。”
小桃紅看著周金貴的笑臉覺得有些可怕,為什么一個人的轉變能如此之大?以前的周金貴整個兒就是紈绔子弟的模范,吃喝嫖賭恃強凌弱無所不做……
周金貴看著小桃紅不說話,自顧自道:“大概男人成熟得比較晚,我突然就覺得我應該發憤圖強了,不然老是有我三叔那種人冒出來,我還沒有看夠美人,怎么能被別人當草包殺了。”說著又朝三郎和小花兒那邊瞟了瞟。
……小桃紅暗啐一口,趕緊擋住周金貴看向三郎和小花兒的視線,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還以為周金貴真的要改邪歸正了,沒想到只是經此一事變得正經了那么一點而已。
周金貴嬉皮笑臉道:“放心,桃紅姑奶奶,我可不敢再惦記你們家的寶貝疙瘩,我就是看看而已,吃不著你還能不讓我看啊?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以前是我不懂事,盡想些上不得臺面的招數,還都沒有成功,以后我再也不招惹你了。”
小桃紅狐疑的看著周金貴,“此話當真?”突然聰明起來的周金貴小桃紅還有些怕他記仇,上次那點心里的蜈蚣都稱不上陷害,實在跟這個機智的周金貴沾不上邊兒的樣子,小桃紅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周金貴已經死了,這人不是穿越的就是冒充的。
周金貴拍拍胸脯道:“當然是真的了,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么會說話不算話!你要是不放心,咱們攀個親戚,我做你妹夫怎么樣?或者弟夫也成,從今往后你說什么是什么,我絕對不說二話。”
“呸,誰要跟你攀親戚,你還是正經點吧,雖然看著不適應,卻也比你這幅模樣強得多,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怕我拉不住那些要揍你的人,到時候舊恨冰釋又添新仇,我招架不住。”小桃紅說完不再理會周金貴,轉身朝柳二郎他們那邊走去。
小桃紅從柳二郎手里接過有些哼哼唧唧的安安,道:“我們走吧,回家,娘和大哥一定開始著急了。”
一家人走了幾步便看見大伯和大伯母站在一旁,想湊過來一些又有些不敢,也沒人找他們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尷尬。
小桃紅嘆了口氣道:“大伯,大伯母,要是你們還認我這個侄女兒,就一起回家吃頓飯吧,我們還是一家人,這些日子被人控制是不是過得不好?吃些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才好回去。”
大伯憨厚的臉笑得有些尷尬:“是是是,我們自然是一家人,不過我跟里秀就不去麻煩你們了,我們現在去看看牛車應該還沒走,我們這就回去了。”
柳二郎上前道:“一起回去吧,二堂哥現在大概也到我們家了,明日一起回去。”說著看了看一旁的爺爺,“而且……爺爺也很擔心你們。”
“那……那我們就去一晚。”大伯和大伯母這下笑得十分開心,發自內心的。
一路走著,大伯和大伯母努力找話說,小桃紅等人也跟著附和,好歹大伯和大伯母沒有因為金錢和恐嚇而做假證指認她們,反而冒著生命危險說了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