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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紅沉默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按周金貴說的,他已經想法子拖住了兇手,真兇此時應該忙得團團轉,沒有時間來處理這些東西才對,除非……他還有同伙。反正周金貴說得急急忙忙,什么都沒有交代清楚,我從未見過周金貴這么一本正經過,可時間緊迫,周金貴說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找過他,匆匆忙忙就把我趕了出來,現在只能暫時等著明天再說了?!?
雖然對周金貴有些不大放心,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但是她們著實沒有什么可行的辦法,只有等著明日真相大白,就算大伯和大伯母被兇手控制了,也能找回來的。
一眾人便心事重重吃飯睡覺,期盼著明日到來,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晚上睡至半夜,阿品有些尿急便起床撒尿,迷迷糊糊從屋里出來,卻看到一個人影匆匆忙忙從他們家那個菜園子里走出來。因為天色太暗,阿品還沒有看清楚是誰,腦海里就浮現出以前他看到的那個骨肉脫落的青衣人。
還沒來得及覺得害怕,就看清了從菜園子里出來的是阿品他娘,阿品十分奇怪道:“大半夜你在菜園子里做什么?”
王三娘顯得有些慌張,扯了扯嘴角道:“我……我有些內急……可是茅廁有些遠,這又是大半夜,心里有點怕不敢出去,就……你放心,我讓開了菜的,還能肥地?!?
阿品上下看了看王三娘,幽幽道:“下次你可以讓阿爹陪你去,這在菜園子總感覺膈應,沒事了就回去睡吧,外面挺冷的。”
王三娘應著,便推門進了屋里,阿品看著關上的房門皺起了眉頭,他剛剛看到王三娘手上沾了泥土,就算內急不敢去茅廁而在菜園子解決,也用不著用手去刨菜園子吧?
最終阿品因為尿意不得不先去茅廁解決,回來路過菜園子時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踏進去查看一番。
他們家的菜園子爺爺時常翻著鋤草,全都是松土,不過細看完全看不出王三娘刨了什么地方,阿品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終于發現一處有潮濕泥土的地方,若是到明早這上面的土干了,可真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阿品朝旁邊拿了一根木棍,照著那里扒拉了幾下,就扒拉出一個栗色的包裹,阿品伸手去拿,入手有些沉。解開栗色的那塊方巾,入眼的是一個黑漆漆的包裹,阿品靈光一閃,想到小桃紅說的那個黑色衣裳包著的兇器。
頓了頓阿品才解開那個疙瘩,不出意料看到一把菜刀,上面還有些許干涸的血跡。一時阿品有些亂,他娘為什么要把這個拿來埋在他們家菜園子里?難道他娘是幫兇?或是直接是兇手?
在菜園子里看著那堆東西半晌,阿品好似下定決心般起身,把那些東西拿在手里,走出了菜園子。
阿品走出菜園子之后直接走向小桃紅他們的耳間抬手想敲門,卻頓住了手,隨后直接推門而入,反手關上了門。
在阿品進屋沒多久,小桃紅他們耳間便燃起了蠟燭,過了一會兒蠟燭熄滅,阿品拿著那些東西走出來,走進菜園子復又把它埋了進去,仿佛沒人把它挖出來過。
次日早晨小桃紅看到王三娘,便說有些事想與她談談,兩人就進了王三娘他們住的那間耳間。
進屋關了門,小桃紅開門見山道:“大嫂,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把殺人兇器埋進我們家菜園子?你與這件事情有什么關系?你又知道多少?”
王三娘強作鎮定道:“小桃你在說什么?大嫂聽不懂,什么殺人兇器?你不是說兇器不見了嗎?”
王三娘確實不知道那是兇器,因為這東西是金大錠交給她的,讓她只管埋進菜園子就成,而且她起床之后明明看過菜園子的,還埋得好好的,也如預想的一般,泥土干了毫無痕跡。
小桃紅嘆了口氣,“大嫂,別裝了,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把你知道的實實在在說出來,這事兒我不會跟大哥說,只要保證日后不犯,我們還能是一家人?!?
王三娘見小桃紅說得如此篤定,已經瞞不下去了,便哭了起來,“是他威脅我,讓我把那東西埋在咱們家菜園子里,不然他就要把事情說出去?!?
小桃紅立刻道:“把事情說出去?那人是誰?他要把你什么事情說出去?”
王三娘驚覺說漏了嘴,立刻改口道:“沒什么事情,我心慌說錯了,是他要殺了我,讓我做這些事的,是時香記的東家金大錠。”
話說到這里,小桃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大嫂……你跟我說句實話,之前我們家的方子是不是你拿去給金大錠的?這次他是不是以此威脅你?讓你把東西埋了,不然就把這事告訴我們是嗎?”
“小桃,小桃求求你不要告訴阿品和大朗這些事,我是被逼無奈的,我之前騙了你們,我在那邊夫家不是沒有一兒半女,我生了個兒子,可是那家里容不下我,我沒有出路,我只能把兒子留在那里,來投靠大朗。上次石頭病了,那邊的人說特別嚴重,要是我不拿銀子去給石頭看病,他們就隨他病死,我哪有那么多銀子??!又不能找大朗拿,這么多銀子他一定會問我用到哪里去了,我一時糊涂就動了方子的心思,小桃,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不要跟大朗說這個事情……”
小桃紅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王三娘,過了許久才道:“所以你打算騙大哥和阿品一輩子?就把石頭丟在那家?你丟了阿品這么多年,又要丟石頭這么多年嗎?無論是作為妻子還是母親,你都不稱職?!?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稱職,可是我有什么辦法?是老天逼我的,這輩子就沒有讓我舒心過!”
小桃紅打斷道:“行了,到底誰的錯我也就不說了,該不該跟大哥說實話,你自己看著辦,希望你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最后我有一個要求,公堂之上我希望你能實話實說。”
王三娘一個勁兒點頭,“會的,我會的,就當是我贖罪了?!?
小桃紅不再理會王三娘,她尋思著如何才能說服柳大郎讓王三娘走吧,這個家里有這種人存在,遲早要被她害死的。
沒想到推開房門就看到柳大郎站在門口,柳大郎看到小桃紅,嘴唇蠕動了幾下,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小桃,對不起……大哥對不起你們?!?
這般模樣顯然柳大郎已經聽到了她和王三娘的對話,小桃紅擔心柳大郎有些承受不了,便安慰道:“不怪大哥的,反正那方子也已經沒了新鮮感……”
柳大郎卻顯得出乎意料的平靜,“沒事小桃,你不用安慰我,這事交給我處理吧,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正說著大門便被人砸的砰砰直響,三郎打開門之后外面就進來幾個身穿統一服裝的人,領頭之人拿出一張紙對著小桃紅一眾人,厲聲道:“柳二郎一家涉嫌命案,現傳喚公堂對峙,若有抵抗,便作拘提處理。”
小桃紅本來就要上公堂弄個水落石出,怎么可能抵抗,當即小桃紅便道:“我跟你們去。”
領頭之人道:“縣太爺的拘提令指明柳二郎一家,任何人不得懈怠,通通得去?!?
……小桃紅還不知道這命案得有一家子的被告,不過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家人去就一家人去吧。于是小桃紅攙扶著柳大娘,柳二郎扶著柳大郎,就要跟捕快一同前往縣衙。
走了幾步捕快卻道:“這眼瞎的大娘和腿瘸的漢子就不用去了,他們留在家里吧?!辈犊焓窍恿竽锖土罄尚袆泳徛?,而且他們兩也不能是殺人兇手。
柳大郎和柳大娘就被留在了家里,小桃紅,柳二郎等人去了縣衙。
每次縣官升堂審案都有一群的民眾圍觀,此次自然也不例外,公堂門口已經站了密密麻麻一群人,公堂里則站了兩排捕快。
周縣令早已就位,周金貴和他父母一干相關人等也站在了公堂的一邊,小桃紅等人進去之后公堂都顯得有些擁擠。
審理案件的過程中,無論是告狀的還是被告狀的,都得跪著聽審,開始流程就跟小桃紅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差不多,捕快們果然扯著嗓子喊,不過小桃紅沒能聽清喊的什么。
隨后進入正題,周縣令驚堂木一拍,便問道:“堂下可是柳二郎及其家人?”
柳二郎也中規中矩應答周縣令,小桃紅抱著安安跪在一旁,心里翻了個白眼,就不能直接進入正題?又不是沒見過,還多此一舉問一遍。
隨后周縣令又道:“周家狀告你們公然行兇,行刺其獨子未遂,卻殺死其府中家丁兩名,你們可認罪?”
柳二郎梗著個脖子,“草民不認罪,這是沒有的事,我們與他家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去殺周金貴?還殺死兩個家?。俊?
周家那邊出來一個小桃紅沒見過的瘦小男子,義正言辭道:“簡直胡扯,眾所周知你們家與我這侄兒有著不小的矛盾,那婦人還曾經用菜刀割破貴兒的脖子,當時周縣令也在當場,而貴兒和死去的兩個家丁身上的傷口,經仵作驗證,確為菜刀所傷,看你們還如何狡辯!”
周縣令點了點頭,“確有此事,你們還有何話要說?”
柳二郎只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夫,一時半會兒的也理不清語言,小桃紅趕緊道:“民婦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