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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小姐的聲音輕柔甜美,還帶著正宗蘇城人吳儂軟語的溫柔。“顧總,是黎滿滿小姐的電話,需要接進來嗎?她已經打了一個早上了。”
“就說我不在。”說完就直截了當地把電話掛了。
秘書小姐一臉莫名其妙,不是說黎小姐跟顧總正在熱戀階段嗎?怎么顧總現在這個態度,擺明了是連黎小姐的電話都不想接?
這邊黎滿滿正在片場,她心情很不好。這一整個早上她打了無數個電話給顧顏殊,沒有一個是接通的。打電話到他公司去,接電話的秘書倒是很客氣,但是一口一個顧總現在不在,讓她聽得心頭火起,頭都大了。
現在又聽見秘書小姐禮貌又疏離的回絕聲,氣得直接摔了手里的手機。手機摔到地上,瞬間裂成好大庭廣眾幾瓣,往四處彈開。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這又是怎么了?”經紀人忙上來,左顧右盼,看清周圍沒有記者,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你這可不是在休息室,是在外面你知不知道?剛剛洗白一點點,你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摔手機。這要是讓他們拍到了,還不知道會怎么說你呢!”
黎滿滿正在氣頭上,因此一點好聲氣都沒有。滿臉怒容地說:“跟你有什么關系?我怎么樣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說,顧顏殊不是很厲害嗎?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你怕什么?”
“就算后面有人也要節制一點呀祖宗!”經紀人只差把她當佛爺供起來,“人家顧總是捧你沒錯,只是外面名聲不好,總歸是對你自己不好的事情啊!黎小姐你別忘了,你現在要緊的事是,怎么樣真的走到顧總心里。”
他這么一說,黎滿滿總算頭腦清醒了一點。
其實也并不怪她,她本來就脾氣不好,又遇見顧顏殊這個男人,怎么可能正常思考?
發了一通無名火之后她才想起來,她現在當務之急并不是生氣,也并不是急著拿到顧顏殊的特殊通行證。而是怎樣在陸遺珠傷他至深的這個時候,給予他最大的溫柔。即使是一種別樣的憐惜也好,也是顧顏殊給她的。
她現在最不能夠的,就是露出本性。
撩了撩頭發,黎滿滿長長吐出一口氣,“沒錯,你說的很對,我是不應該這個樣子。”
看她想明白,經紀人也送了一口氣,“小祖宗,你能夠明白就最好。別爭一時意氣,別忘了你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們都是在這個圈子里面浮浮沉沉的人,誰都明白這圈子里面是怎樣的一套法則。想要什么樣的生活,就要怎么樣壓迫自己。即使那原本就是不正確。
☆、第123章 一切的終點
在那之后平靜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陸遺珠很久都沒有再看見顧顏殊。吳墨棋倒是天天都來看她,每天都帶著很多東西,卻都是生活必須品。
這樣的生活其實很平靜,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她再次看見顧顏殊的時候,是在一個下雨天。
目送著吳墨棋離開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感覺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一樣。剛剛想要回房間,就看見顧顏殊在大雨中走來。天色灰蒙,大雨傾盆。他卻沒有撐傘。淡藍色的襯衫濕漉漉貼在身上,手里卻還緊緊拿著什么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張紙,也已經被雨淋濕/了,**地在手上糾纏成一團。
看到他這樣自己走過來,陸遺珠有點驚訝。須知顧顏殊是無比注重自己儀態的一個男人,他一直信奉的是情感不可外露,否則難免要讓自己的對手看輕。可是今天,他甚至狼狽得就像是一個流浪漢一樣,一點儀態都沒有。
那一段路很短,可是顧顏殊感覺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屈指算算,他已經將近三個月沒有來看她。就連過年的時候,也是放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偌大的房子里面。往常過年,他總是會抱著她,庭院里面安排人放煙花,然后陪著她看直到睡著。
可是今年,他卻去了春晚,帶著黎滿滿一起。
黎滿滿家里有背景,人也有實力,顧顏殊不過做了她背后最大的那個推手,扶持著她提前一步走上了春晚舞臺。錢昕然也在受邀之列,但是他沒有出現。聽說陸蕾妍的身體已經將近枯竭,他一直待在醫院陪著。別說是公司的事情,就連陸遺珠在蘇城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分不出心思來看一看。
他原本不曾想過會這么早就來見陸遺珠,他原本甚至已經做好了一輩子不見她的準備。可是黎滿滿拿來的一張醫院血液報告,把他所有的堅持,都統統擊碎。
他甚至沒有想一想,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就信了。在那個瞬間,他只想著搶過那張診斷書,然后來找陸遺珠問個明白。
一路上他把車子開得很快,他總是很愛惜生命,一切都進退有度,有生之年的飆車行為,似乎都跟陸遺珠有關。出車門的時候天在下雨,車子里面其實就有傘,他卻根本想不起來要去拿。只是木然地下了車,像是行尸走肉一樣。還是同樣的小道,他眼睜睜看著吳墨棋從里面出來,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吳墨棋撐著傘,雨珠一滴滴從傘骨上墜落。
他們面對面站立,目光在這一簾雨霧之中,相纏。
吳墨棋掃視到他手上緊緊捏著,已經被雨水打濕的紙張。分明沒有看清上面寫了什么,卻像是已經知道一樣,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其中摻雜著很多情緒,最多的,是嘲諷。
“你知道了?”
他竟然一早就知道了!顧顏殊原本想強迫自己不相信的,至少要問過陸遺珠再說。可是現在,吳墨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他感覺,自己一直像個小丑一樣。他原來知道了,比自己還早!可是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陸遺珠就真的舍得,說都不跟他說一聲?
他的聲音木然,目光像是被凝結一樣。“你早就知道了?”
“是,”吳墨棋點頭,直言不諱,“比你早很多很多。”
顧顏殊從來不會嫉妒一個男人,因為他知道,陸遺珠既然愛不了自己,那么必定也就愛不了別人。可是在這樣的瞬間,在他嘲弄的目光之中,他卻開始嫉妒面前這個男人,瘋狂的嫉妒。憑什么他知道得比自己早?憑什么他能夠自由出入這個庭院,又是憑什么,他能夠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顧顏殊,你是不是覺得很憤怒?”吳墨棋這樣問他,他沒有回答,也無所謂。反正他從未想過,要他的回答。“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么多日子,她一個人懷著孩子,艱難的度過這些日子的時候,你為什么沒有稍稍心軟一下,來看一看她?哪怕不進門,哪怕只有一眼!”
他沒有。
所以在陸遺珠最后的這些日子里面,他注定是錯過的。
“她,為什么會染上?”時至今日,顧顏殊只想問這樣一個問題。陸遺珠一直好好地在這座庭院里面待著。她從前是很喜歡外面世界的,可是現在,他終于給了她夢寐以求的自由廣闊,她卻也沒有出去過。
他只是想要知道,一直干凈的像是梨花的女人,為什么會染上那么丑陋的疾病?
吳墨棋黯然,“我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他不肯相信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你應該知道的,陸遺珠那樣的女人,怎么可能愿意把她的世界跟我分享?”
能夠讓他陪在身邊,已經是最大的讓步。可是她的世界的封閉的,她不會讓他進去。
里面發生了什么,也永遠只有陸遺珠一個人知道。
所以這種事情,她不會告訴吳墨棋。
顧顏殊沒有再問他,鋪天蓋地落下來的春雨仍舊寒涼,幾乎要把他的心都淋成千瘡百孔的樣子。回首這半生,猛然間恍惚覺得,自己一直行走在雨里。他抿唇往前走,面色木然,雨珠順著臉緩慢地滑落。
“你要……在這剩下的時間里面,對她好一點。”吳墨棋輕輕留下這句話,就繼續往外走,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一下。他怕自己不夠勇敢不夠堅決,只要一回頭,就不愿意讓陸遺珠再跟顧顏殊見面,就想跟他廝殺一場然后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