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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叫得聲音挺大,月姨跟著陸遺珠往前走,到出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大小姐,你認得他?”
陸遺珠上了車,淡聲說:“在蘇城當過我一天的心理醫生。月姨,妍妍怎么樣了?”
說到這個月姨就來氣,一邊吩咐司機開車一邊說:“我也正為這個事情發愁呢。你說說,也不知道妍姐兒是怎么想的,本來身體就不大好,在家里的時候哪個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護著的。結果她可倒好,去什么揚城當端菜員。這不肚子里還有一個嘛,回來之后立馬就不好了,現在在家里躺著呢。醫生叫她臥床休息,她倒是愿意聽,但是東西老實吃不下去。你說她不吃,孩子總要吃的,這可怎么辦。”說到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對著她的肚子看了一眼。
“聽昕哥兒說,大小姐也有身子了?幾個月了?”
陸遺珠摸了摸肚子,“兩個月了,還看不出來。我倒是比妍妍好一點,剛懷/孕的時候厭食,后來就挺喜歡吃東西的。”或許是自己想開了,她最近倒是吃得下睡得著,整個人容光煥發,比起以前還略略地胖了一點。
“妍姐兒就是想不開,這可怎么辦好呢。”
車子往市區開,一開始越開人越多,到最后反倒越開越少。錢家有一座老房子,依山傍水,是獨門獨戶的洋房。這還是民國的時候傳下來的,外面還是當初的風貌,里面卻都是全新的東西。車子開到一百米開外就停下了。
月姨扶著陸遺珠下了車,笑著說:“妍姐兒怕吵,昕哥兒寵她,就把大路都改成了小路,車子開不進去,只能走進去。”
陸遺珠其實挺喜歡這種清幽的小路,有點讓她想起蘇城那座庭院里面,也有這樣一條路,很有點曲徑通幽的味道。
還沒進門,遠遠地就看見有人人影在站在門口。走近了一看,可不是就是陸蕾妍。月姨是真心疼她,走上前就一疊聲的說:“哎呀我的小祖宗,不是叫你別出來,外面風這么大……”
“我沒事,”她蒼白著嘴唇說:“遺珠來了,我總要出來接接她。”
陸遺珠站在那里默默地看著她。
陸蕾妍只穿著一件淺粉小碎花的睡衣,上面甚至還有兒童圖案。肩上披著一件外套,帽子上有一圈毛,毛茸茸的壓在她臉邊,倒是顯得她的臉瘦削又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她原本雖然身上一直帶著病灶,卻并不是這樣瘦弱得一陣風就能刮去的人。可是現在,她身上好像一點活力精氣都沒有了。
簡直瘦弱得可怕。
“妍妍,”陸遺珠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你怎么變得這樣了?”
“我沒什么大事,進去說吧。”
把陸遺珠帶進去,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這客廳布置得倒是出乎陸遺珠的預料,到處都是蕾絲花邊,一點都不符合錢昕然冷肅的氣質。特別是正對著沙發主位有一面落地的大窗,裝著乳白色的花邊窗簾。一走進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這一道窗簾。
有傭人端了茶上來:“大小姐喝茶。”
“你這次過來,顧顏殊肯放你?”她是見識過顧顏殊對陸遺珠變/態的占/有欲的,他能放她一個人來京城,倒是很讓人吃驚,就不怕她跑了嗎?
提到他,她胸/口還是略微有點難熬。“這次來,是要讓哥哥幫我辦離婚的事情。”
“哎呀,”陸蕾妍不小心把一杯水都潑翻在自己身上,月姨忙上前幫她擦。“你說什么?”
她并沒有再回答她的話,只是低著頭含了一口茶水。這茶真是苦啊,直直澀到心底。
“不可能,”陸蕾妍連連搖頭,“顧顏殊怎么可能放你走。”
“沒有什么東西能夠一成不變,”她放下茶杯,“他一開始放不開我,不過是因為還喜歡我。現在肯讓我走,是因為他身邊有了更適合自己的女人。”
陸蕾妍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其實就算她遠在京城,錢昕然總歸會告訴她一點事情。顧顏殊和黎滿滿之間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其實她一開始以為陸遺珠來京城,不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或者是求錢昕然出面幫一幫她。可是她沒有。她一開始以為陸遺珠所有的冷淡不過都是裝出來的,卻原來她真的是這樣絕情的女人。
“你確信他最后會同意嗎?”到最后,她竟然只能夠這么問陸遺珠。因為她已經明白她下的是怎樣的一個決心,既然走了這么一步,她就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哪有顧顏殊同不同意這一說。
遠在蘇城的黎滿滿聽說陸遺珠走了,當時就很疑惑。正巧黎夫人來片場探班,她就借口說不舒服,然后拉著黎夫人往休息間跑。
“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媽,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在后背做了什么小動作。不然這么關鍵的時候,陸遺珠跑到京城去干什么。”黎滿滿的確很急,這么重要的時刻,決不能出任何亂子。
黎夫人冷笑著理了理鬢角,“我當是什么是呢,慌什么!給我穩住!”
手機鈴聲響了,黎滿滿深呼一口氣,看了看黎夫人,又看了看手機。卻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還是京城。
打開來一看,里面的內容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黎夫人看她面部表情不對頭,忙問:“怎么了?”
“媽,”她顫聲說,“是陸遺珠,陸遺珠的短信。”
☆、第59章 離婚協議書
就算是陸遺珠,發了什么短信能把她嚇成這樣。黎夫人疑惑地把手機奪過來一看,也是一愣。陸遺珠發的信息很簡單,不過一句話,卻足夠讓人觸目驚心。
【我知道你手上有東西——陸遺珠】
黎滿滿看得一陣膽寒。陸遺珠她竟然都是知道的,顧顏殊那么費盡心力,他們所有人有以為她很好騙,全把她蒙在鼓里,卻沒料到,她竟然把一切都洞悉得那么清楚。
她覺得自己一陣恍惚,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撥通了那個電話。出乎意料,接電話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黎滿滿咽了咽口水,“我找陸遺珠。”
彼時陸遺珠坐在沙發上跟錢昕然說話,月姨知道事關重大,接了電話就給她送過來。她接起電話,嗓音冷淡:“黎小姐。”
她其實料到黎滿滿收到這條短信會沉不住氣,卻沒想到,她竟然這么沉不住氣,這么快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陸遺珠,你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什么證據?”
陸遺珠開的是擴音,手機就放在桌上,在場的三個人全都聽清楚了。錢昕然喜歡在下班之后喝一杯紅酒,此時此刻就拿著酒杯慢悠悠地晃。
“黎小姐,你好,我是錢昕然。”他慢悠悠地說,什么話似乎只要他放慢了語速,就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在里面。“從今天開始,我妹妹和顧顏殊協商離婚的事情,會由我全盤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