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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氣得不愿再見貧僧,是阿娘、兄長、小妹送貧僧上的山,住持大師一見,直道貧僧有佛緣,當即為貧僧剃度了。”
“我不知你是否有佛緣,但你的記憶是錯誤的。這丹谷鎮確有阮家村,但阮家村中卻無人識得阮星淵。”葉長遙見善安面露疑色,提議道,“不若你自己下山去阮家村打聽打聽。”
善安為難地道:“若無住持大師的允許,寺中僧人是不準私自下山的。”
云奏忽然插話道:“你的記憶顯然出了岔子,你或許便是樊公子口中的阮郎,你當真不想知曉真相么?”
樊子嘉跟在云奏身后,他不太聽得懂三人在說甚么,他只知善安便是他的阮郎。
一觸及阮郎冷淡的視線,他生怕惹惱了阮郎,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去親近阮郎。
善安不置可否:“貧僧須得去換件僧袍,三位施主稍待。”
樊子嘉眼睜睜地看著阮郎消失于走廊的盡頭,幾乎干涸的眼眶中居然復又聚滿了水汽。
未多久,阮郎便回來了,已換上了完好的僧袍。
善安面對樊子嘉糾纏過來的視線并未刻意閃避,亦并未刻意迎合。
他以最為尋常的語調向著三人道:“三位施主,請隨貧僧去寮房。”
樊子嘉癡癡地望著阮郎的背影,直覺得自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至于三魂六魄已盡數粘于阮郎身上了。
善安行至一間寮房前,開了門,道:“這間寬敞明亮些,三位施主可自行決定由哪一位住下。”
他出了這間寮房,然后,開了隔壁的門:“這間稍小些,亦是朝陽的。”
“朝陽的寮房僅余下兩間了,還有間是背陰的,三位施主這邊請。”他說罷,又要出寮房去,卻被云奏喚住了:“兩間寮房足矣。”
善安以為云奏不喜背陰的寮房,道:“貧僧的寮房亦是朝陽的,施主若不嫌棄,便由貧僧去住背陰的那間罷。”
云奏心知善安誤會了,挽住葉長遙的手臂,解釋道:“我與這位葉公子乃是拜過堂的夫夫,住一間便可。”
善安怔了怔,才道:“原來如此。”
他又道:“待三位施主安頓妥當了,便隨貧僧一道用些齋飯罷。”
云奏與葉長遙已用過午膳了,但因不放心樊子嘉,齊齊頷首。
葉長遙將樊子嘉的行李放于較為寬敞的那間寮房,又將自己與云奏的行李放于另一間寮房。
之后,三人便隨善安用齋飯去了。
云、葉倆人略略用了些,便放下了竹箸,而樊子嘉并無胃口,只顧著拿一雙眼睛去瞧善安。
善安目不斜視地吃著齋飯,吃罷后,淡淡地道:“三位施主請自便。”
他回了偏殿誦經,堪堪跪下,眼尾的余光已將躲在佛像后頭的樊子嘉收入了目中。
他并不喜愛樊子嘉,亦并不討厭樊子嘉,眾生平等,只消是眾生,便無喜惡之分。
但一瞧見樊子嘉,他卻不由想起了先前那戴著斗笠的葉施主之言。
難不成他的記憶當真不實?
誦經至夜幕降下,他才去求見了住持大師,懇請住持大師允許他下山一趟。
住持大師白須白眉,聞言,道:“可。”
他出了大殿,瞧見依舊跟在他身后的樊子嘉,道:“施主,你且早些去歇息罷。”
樊子嘉怯生生地道:“阮郎,你能隨我回去見阿姊么?”
善安耐心地道:“貧僧確非你的阮郎,自是不能隨你回去見你阿姊。”
樊子嘉的雙目還紅腫著,生疼,連撐開眼簾都極是吃力,但一被善安拒絕,滿腹的委屈卻是逼得他又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