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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而今所處的世界缺乏足夠的歸屬感。
這一覺,他卻甚么都沒有夢見,整個人如同陷在了綿軟的云朵中,通體舒爽。
不知過了多久,一把柔軟的嗓音拂上了他的雙耳:“云公子,你且醒醒,已入夜了。”
他全然不想醒來,卻在辨認出這把聲音為葉長遙所有后,立刻睜開了雙眼來。
初見葉長遙,葉長遙便是以這般柔軟的嗓音喚他:“娘子。”
因葉長遙生得陰鷙,他當時直覺得毛骨悚然,可在不知不覺間,他卻能體味到其中純粹的溫柔了。
被云奏端詳著,葉長遙當即歉然道:“對不住,是我將你吵醒了,現下入夜不久,你倘若還想睡,便再睡一會兒罷。”
云奏下意識地抬起手來,摩挲著葉長遙的眉眼,低喃著道:“葉公子,你的性子太過溫柔了,同你的長相不般配,但我卻很是喜歡你這副長相。”
葉長遙心臟一震,從來無人說過喜歡他這副長相。
他腦中霎時浮現出無數過往,這副長相為他帶來了不少不便,甚至導致了他被父母拋棄。
他本能地撥開了云奏的手,退后一步,才道:“多謝你寬慰于我,但我知曉我這副長相能不惹人厭惡已是好的了。”
“我并非寬慰于你。”云奏強調道,“我是真心實意地這么認為的。”
“多謝你。”葉長遙換了話茬,“你要再睡一會兒么?”
“不必了。”云奏心知葉長遙并不信他之所言,又不知該如何取信于葉長遙,苦惱著從床榻上下來了。
他僅著褻衣、褻褲,背過身去,拈起了中衣。
由于云奏睡了一覺的緣故,褻衣不整,后襟大開,幾乎將整副蝴蝶骨都泄露了出來,蝴蝶骨上沒長甚么肉,只覆著一層薄薄的蒼白的肌膚,蝴蝶骨將這層肌膚高高撐起,真如展翅欲飛的蝴蝶一般。
葉長遙突地意識到自己輕薄了云奏,該當轉過身去才是,他堪堪轉過身,卻忽聞云奏道:“我忘記問你了,你搜查流霜姑娘的閨房時可有所獲?”
葉長遙答道:“一無所獲。”
——當時云奏在同那紅袖樓的小廝說話,葉長遙便趁機將流霜姑娘的閨房粗略地搜查了一番。
云奏將腰帶系上,又行至房門口,讓小二哥送水上來。
洗漱后,他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道:“我有些餓了,我們先去用膳可好?”
葉長遙頷首:“我亦有些餓了。”
倆人下了樓去,正是用晚膳的時間,樓下大堂中坐得滿滿當當。
他們打算另覓酒樓用膳,出了門去,卻遠遠地瞧見了寧湛,寧湛正挽著趙淙的手。
寧湛目盲,趙淙一面走,一面耐心地為他講著周圍的事物,寧湛卻是愁眉不展。
云奏心生擔憂,到了倆人面前,問道:“可是出甚么事了?”
“云公子、葉公子。”因一早便封了城,故而趙淙見得倆人并不意外,他打過招呼,又蹙眉道,“湛兒遭人綁架,是湛兒幼時的好友赤鳶拼了性命救了他,我們今日原是打算出城去,為赤鳶收尸,卻未想,竟是封城了。我們當即去縣衙求見方大人,望方大人能通融一二,方大人事忙,我們從早上等到剛才,才見到了方大人,然而方大人并不準許。不過這也是應當的罷?若是開了這個口子,每個人都去求方大人,方大人難不成都要準許?”
“可是……”寧湛含著哭腔道,“可是赤鳶的尸身該怎么辦?會不會被野獸吃掉?是我對赤鳶不起,該死的是我。”
趙淙揉著寧湛的頭發道:“不許瞎說,一開城,我們便出城去,赤鳶的尸身定然完好無損。”
寧湛曾當著自己與葉長遙的面對趙淙提及過自己被赤鳶所救之事,云奏自然還記得,出言安慰道:“待莫公子與方四公子的案子水落石出,便能開城了。”
寧湛傷心至極,并無余力同云奏、葉長遙打招呼,聞言,低泣著道:“可莫公子與方四公子的案子何時才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