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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五小姐敏銳的察覺到了林七小姐情緒的變化,貼心道:“我看看藥煎好沒,有勞公主在這陪七小姐一會。”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明顯林七小姐對著公主的時候比較放松。
祁五小姐走了,屋內的丫環也全部退了下去。顧覃兮這才問道:“你是怎么摔下去的?”看林七小姐的樣子,不會是簡單的意外事件,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她希望林七小姐能說出來,如果希望她幫忙,能幫得上的她一定會幫。
林七小姐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的抓緊被子,“沒事,就是我在玩的時候不小心從山坡上摔了下去。”有些事注定不能告訴他人,有些苦也只能她自己默默地的咽下去。
她知道若是和公主說了,她請求公主幫忙,公主大抵不會拒絕。可是她不能,她是林家的女兒,她絕對不能做出有辱林家聲名之事。雖然今天,站在小山坡上的時候,她確實一時想不開,故意掉了下去。
可摔下去之后,她聽見身邊丫環的叫喊,想起了在府中艱難度日的母親,如果她做出了讓父親生氣的事,母親一定會跟著她一起倒霉。所以她不能,不能自尋短見,不能向她人求助。
林七小姐這樣子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可她不愿說,顧覃兮也不能逼她,她拿出一個小瓷瓶道:“這是凝脂露,對祛疤很有效,你每天涂一涂疤痕很快就會不見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七小姐望著顧覃兮遠去的背影,隱忍許久的淚珠落下。若是,若是她能勇敢一些,或許將來會不一樣吧?可是這些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她是萬萬做不出那些出格的事。
因為除了林七小姐受傷的事,本來要舉行的晚宴也不了了之。顧覃兮在用過午膳后就要回宮,祁禹提出要送她回宮,顧覃兮應了。就這樣四駕的大馬車旁,多了一個俊美非凡的祁禹。
馬車行進在官道上,顧覃兮不時的撩起簾子看一眼車旁的祁禹。之前她從來都沒想過能和祁禹和平共處,沒想到現在還發展了粉紅關系,世上的事還真的是難以預料。
馬車又一次停了下來,這一次擋在前面的不是馬車而是兩位衣衫襤褸的老人家。她撩起簾子往外看,發現那兩個老人家面黃肌瘦,眉心帶著黑氣。兩位老人家見到有人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小姐行行好,求求你給我們一口吃的吧,我們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老人家想要走到馬車前,被車旁的護衛攔下,祁禹示意雙全,給老人家一些銀兩,雙全剛要走去顧覃兮道:“別動。”
雙全的腳步硬生生停住,轉頭看了看自家公子見公子點頭,聽話的不再向前。顧覃兮跳下馬車,走到兩位老人家身前,“老人家,等會我會那些銀兩給你們,但看你們好像生病了,我來給你們把個脈。”
兩位老人家見車里下來個天仙似的姑娘連忙搖搖頭,“多謝好心的小姐,只是我們身上臟,小姐還是不要碰我們比較好。”顧覃兮一身嶄新的淡藍色騎裝,上面連點灰塵都沒有。
顧覃兮笑笑,“老人家沒事的,我就把個脈很快的。”她走到兩位老人家身邊,祁禹想要過來被她用眼神制止了,老人家見她絲毫不介意也就同意了。她三指搭在老人家腕間,凝神診脈。
越診眉頭皺的越緊,這脈象有古怪,像是疫癥又好像不是。她師從靜慧師太,靜慧師太是有名的神醫,可她學到更多的是師太的功夫,醫術只是稍微精通。從面相上看,兩位老人家必是得了病的。
可到底是什么病她還不能確診,萬一要是疫病那就糟糕了。顧覃兮不敢掉以輕心,又細細把了一會脈,然后笑著問老人家道:“老人家,你們是哪里的人,怎么會流落到這里?”
兩位老人見聽她這么問,不禁悲從心來,渾濁的眼睛里有淚光閃爍,“我們本來是漠北的小老百姓,這些年漠北打戰,年年讓我們上交糧食,村里稍年輕點的男人都被征去當兵了,留下些老弱婦孺。糧食卻一年比一年多,好些人交不出糧食都餓死了,可憐我那兩歲的孫兒。”
一位老人家說到這里淚如雨下再也說不下去了,另一位替老人家擦了擦眼淚接著道:“一開始,莊王還會救濟我們這些難民,兩個月前卻把我們趕出了漠北,我們無處可去只能走到邊關。陳將軍是好人吶,見我們無處可去放我們進城,可沒待幾天又有消息說邊關容不下我們,又聽說京城繁華,我們就偷偷從邊關一路往京城來。”
顧覃兮聽到這里心中已經有數,不動聲色的朝祁禹使了個眼色,柔聲安撫老人家道:“兩位老人家,我帶你們去我師姐住的地方,我師姐心善定會收留你們的。”
為今之計,也只能讓師姐來看看了,師姐醫術學得比她精,應該能知道到底是何病癥。
☆、同騎
顧覃兮讓其余人先回皇宮,自己駕著馬車帶著兩位人家和祁禹一起往靜庵去。兩位老人家千恩萬謝的上了車,看到小幾上顧覃兮為他們準備的吃食不禁熱烈盈眶。
車里面充滿了無限的感動,車外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顧覃兮神色凝重,握著韁繩的手骨節發白,祁禹從她的面色上猜測出事情的嚴重性,暗中讓密衛進宮通知鴻武帝。
車輪滾滾,馬車飛快的朝著靜庵而去。好在此處離靜庵不遠,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靜庵山腳下。顧覃兮跳下馬車,對著想隨她一起上山的祁禹道:“徐之,你先在這幫我好看兩位老人家,我去找師姐過來。”
祁禹點頭應下,下了馬把馬車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車里的兩位老人家有些緊張的問道:“公子,出什么事了嗎?”那個看起來像仙女一樣的小姐不是說要讓師姐收留他們的,怎么在這里把他們扔下了。
他們頓時惴惴不安,生活了五十幾年的漠北都能拋棄他們,更何況一個路上剛剛認識的小姑娘。兩位老人家的臉色發白,雙眼盯著馬車外的俊美公子,只等著他宣判。
祁禹感覺到了兩位老人家情緒的波動,微笑著安慰道:“兩位老人家不必擔心,我們既然說了要幫助你們,一定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路上奔波辛苦,兩位先在車里休息一會,等會覃兒就會回來了。”她去找師姐想辦法了,他就在這幫著她穩住兩位老人家的心。
年輕俊美的公子就那么隨意的站在馬車外,長身玉立如松如竹,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就讓他們打消了疑惑。兩位老人家又說了些感謝的話,精神松懈下來,熬不住疲憊在車里深深睡去。
山腳下零零散散有上山的獵戶,顧覃兮等到獵戶拐到另一條路上才用輕功飛馳。她這幾年功力越發精進,內力深厚一路用輕功趕路,沒過一會就到了山頂,靜庵的幾座竹屋出現在眼前。
小院子里沒有清月的身影,顧覃兮邊喊邊往屋里走,“師姐,師姐,你在嗎?”伸手掀開簾子,竹屋還是以前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過。她轉進側邊的小竹屋,以往師姐都會在這里念誦經文。
沒有,側屋沒有,正屋也沒有。她思索著往日里師姐回去的地方,正要去后山找一找,一身灰色緇衣的清月,手里提著個籃子走進院子。她飛奔過去,一把抱住清月細瘦的小蠻腰。
“師姐,江湖救急。”她抱著清月的腰不肯撒手,頭埋在清月頸間,鼻息間滿是淡淡的藥草香。很久都沒和師姐見過面了,之前雖然一直有通信,但也比不上這樣子的親密接觸。
清月見到自家師妹也是很驚喜的,沒拿籃子的手輕輕拍了拍顧覃兮的肩膀,“師妹,發生什么了?”她回來的路上就隱隱聽見有人叫她,聲音還挺像是師妹的,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自從師父出去云游,師妹回皇宮之后,四年里她有一半的時間在其他地方轉悠。她一心沉醉醫術,只想在醫術上得到更多的突破,又曾聽師父言,只有了解民間百姓的病痛,并去幫助他們,醫術才會穩步提升。
所以她和師父一樣,去行走各個地方,幫助那些生病卻無錢醫治的困苦百姓。每幫助一個,她就更好的理解師父話里的含意,醫者要有仁德之心,心懷善念醫術才會越加精進。
師妹每每來信都說想見她,又逢師妹的笄禮,是以幾天前她就回了靜庵,寫信告知師妹。本以為師妹會再過些時日來,沒想到這么快就再次見到師妹了。師妹長大了,不僅長高了,還更漂亮了。
顧覃兮退開清月的懷抱著急道:“師姐,有兩個漠北過來的難民,我給他們把脈發現脈象很奇怪,有點像是疫癥卻又不能確定。醫術上面我是半吊子,只能飛奔過來向師姐求救了。”
“人在哪里?”清月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啟和漠北苗疆開戰,苗疆善用蠱毒,而恰恰好在戰事將歇漠北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從漠北那邊來了一堆難民。
若是這些難民沒什么異常倒還好,可聽師妹說的怕是不太妙了。疫癥能傳播速度極快,如果真是疫癥那么大啟的百姓將會遭遇劫難,大啟將會陷入內亂,漠北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瓦解大啟內部。
“我讓他們在山腳下等著。”顧覃兮拿過清月手中的籃子,挑出幾顆草藥,“我怕會傳染,就讓他們先待在馬車里。”她拿出一顆直接放嘴里嚼了,然后又扔了一顆到清月嘴里。
清月道:“我們馬上下山。”兩人一齊施展輕功,從山頂一路趕到山腳下。上下山都是用了輕功飛的,速度不知道比走上山的快樂多少,到山腳下時顧覃兮一眼看到了祁禹。
顧覃兮對祁禹眨眨眼,偷偷塞了一顆草藥給他,然后拉著清月上了馬車。祁禹會意在馬車邊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一進入馬車,清月看見兩位老人的面色就皺了眉,老人家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眼前是皺著眉頭的清麗尼姑,不禁看向顧覃兮驚訝的問道:“小姐,這是你的師姐嗎?”這位一看就是出身貴族的小姐,竟然有一位尼姑師姐。
“這位是清月師父,也是我的師姐。”顧覃兮介紹完又道:“剛才我替兩位把脈的時候,發現兩位身子有些虛,我醫術不精只能再讓師姐幫你們看看。”沒確診之前,她只能這么說。
兩位老人家連聲感謝,“遇上好人了,我們遇上好人了。”顧覃兮看著老人家臉上的皺紋,他們眼里真心實意的感謝,心里酸酸的。如果真的是疫癥,不知道現在救治是否來得及。
清月向兩位老人家行了禮,細細的把起脈,紅唇漸漸抿緊,眼里的凝重越來越多。半晌,清月把完脈對神色緊張的老人家道:“是普通的寒癥,我開幾幅藥,你們按時服下就好,等我和師妹辦完事,就帶兩位上山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