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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人家又是一番感謝,讓兩位老人家在車里休息之后,顧覃兮和清月下了馬車,叫上守在一邊的祁禹三人一起找個了僻靜的角落說話。
“師姐,是不是疫癥?”顧覃兮的聲音壓得很低,旁人只能看見她嘴唇微動,根本聽不見她說的是什么。當然,除了同樣內力深厚的祁禹和清月,她知道他們兩個聽得見才故意如此說話。
清月也和她一樣壓低了嗓音,就算如此她還是從清月的話里聽出了凝重,“情況不理想,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疫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種疾病一旦爆發(fā),效果和疫癥一模一樣,或者會比疫癥還要厲害。”
顧覃兮抓住了話里的重點,“師姐,疾病還沒爆發(fā),是不是可以有辦法在它爆發(fā)之前就抑制住?”這個類似疫癥的疾病既然有潛伏期,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爆發(fā)之前及時控住。
清月靜默了一會道:“我得再研究幾天,現在沒有十成的把握。”她還是第一次碰上如此奇特的病癥,雖然和疫癥很像,可和疫癥不同的是此病癥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潛伏期。
在潛伏期內,病癥不會發(fā)作,人的身體狀況和平時沒什么不同,只是面色會有些異常,至少自身是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生病了的。她知道師妹說的才是最好的辦法,因為一旦發(fā)作誰也不能保證是否能治愈。
顧覃兮建議道:“師姐,不如你把他們接到山上住一段時日,在潛伏期內不用怕感染,你也能很好的研究病癥。”這是目前為止最穩(wěn)妥的法子了,山上人本就少,清月又善醫(yī)術,他們留在靜庵才是最好的選擇。
清月點頭,“我會寫信給師父向師父請教,只要找到了醫(yī)治的方法我會馬上寫信給你。”她的心里還有一絲躍躍欲試,對她這個醫(yī)癡來說,就像是遇到了一個知音迫不及待的想要深入了解。
顧覃兮和清月在山腳下道別,清月帶著兩位老人去了靜庵,那輛馬車暫時被征用了。顧覃兮想要回宮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自己走回去或者用輕功一路飄回去,二是,看了看親昵的扶著馬兒鬢毛的祁禹,顧覃兮決定選第三個。
她才不想和祁禹共騎一匹馬,她要搶了祁禹的馬自己一個人騎。顧覃兮琢磨了許久,剛想動手搶馬,祁禹牽著馬兒過來了,“我的馬給你,你上去吧。”祁禹這么爽快,她心里反而生出一絲不安。
馬兒是祁禹的,她卻要把馬的主人趕下去,自己騎馬讓祁禹走路,越想越覺得不能這么做,于是顧覃兮一臉嚴肅的拒絕,“不用了,你騎著吧,我找偏僻的小路趕回去。”
☆、對策
祁禹含笑淡淡看了她一眼,朝著林子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沒過一會,一匹渾身黑色的馬兒屁顛屁顛的跑到祁禹身邊,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手背。“這樣你愿意上去了嗎?”
顧覃兮忍不住想要白他一眼,這人分明就是隨身帶著兩匹馬,剛才還故意逗弄她,讓她心生愧意。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怪癖,不過現在這怪癖還挺有用的。
她這下沒和祁禹客氣,翻身上馬,兩人在官道上縱馬狂奔,周邊的景物飛速倒退,一直到了城內速度才慢了下來。兩人回宮的時候,鴻武帝已經提前得知了消息,正派人找祁禹去御書房。
“我和你一去。”顧覃兮站在祁禹身前堅定道。鴻武帝這個時候叫祁禹過去明顯是要商議對策,而她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該怎么樣應對這次的危機,所以御書房她非去不可。
祁禹沒意見,鴻武帝派來傳話的太監(jiān)沒膽子阻攔,兩人就一起去了御書房。在御書房門外迎面遇上正從里面出來的祁相和蕭國公,祁相和蕭國公原本沉重的神色,在看見他們二人時消散。
顧覃兮和祁禹齊齊向兩人打了招呼,祁相和蕭國公對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好小子速度真快,都已經發(fā)展到兩人同行的程度了。兩位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大臣,慈愛的向他們笑笑,滿臉欣慰的離去。
他們走進御書房,就見鴻武帝負手站立在窗前,背影透著深沉的無奈。“女兒見過父皇/微臣參見皇上。” 兩人一起行了禮,鴻武帝才從沉思中回過神,見到自己最寵愛的女兒,面上露出笑容,“別多禮了,都坐下吧。”
“徐之,你說說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祁禹雖然提前傳了信回來,但信中只說了漠北過來的難民可能有異常,因著那會顧覃兮還不能確認,所以信中并未仔細提及異常之處。
“回皇上,漠北過來的難民身上帶著一種類似疫癥的疾病,現在還處于潛伏期并沒有發(fā)病,只是一旦發(fā)病將具有十分巨大的傳染力。若是傳播開來,整個大啟的百姓都會有染病的危機,一染上此病癥痊愈的可能性十分低,到時大啟恐會有一場劫難。”
祁禹把知道的一一匯報,每說一句鴻武帝的臉色就凝重一分,到最后鴻武帝額上已經冒出青筋,雙拳緊握指節(jié)發(fā)白。鴻武帝從沒有露出過如此沉痛的神情,哪怕是剛登基帝位不穩(wěn)那會,他也是談笑風生,淡定的操縱棋局。
可這一次鴻武帝是真的憤怒到極致,為君者都希望百姓能夠安居樂業(yè),莊王卻心狠手辣,直接拿無辜的百姓作伐子。可以想見,這次若是他們沒有在機緣巧合之下發(fā)現,大啟將會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顧覃兮從沒見過這樣的鴻武帝,父皇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溫和的,何曾如此憤怒過,她倒了杯熱茶遞給鴻武帝,小手輕輕掰開鴻武帝緊握的雙拳,語聲和緩道:“父皇您先別生氣,他們有張良計,我們有過墻梯。”
“此病癥潛伏期長,只要在潛伏期內消滅風險會降到最低。我已經讓師姐研究藥方,父皇可以調派幾名御醫(yī)過去一同研究,研究出藥方第一時間送給給各州縣的官員,讓官員把藥分發(fā)給難民。”
這是第一個方案,只適用于病癥還未爆發(fā)時,顧覃兮緊接著又說出第二個方案,“漠北過來的難民不知有多少,也不知他們到底在何處,要是有人提前發(fā)病,肯定會有百姓被感染。我們得調派官員,第一時間把患病的百姓隔離,然后對癥下藥。”師姐說過多給她幾日時間,她就能研究出藥方,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提前先預防。
“只是僅僅這樣還不夠,此病癥一旦爆發(fā),朝廷的草藥肯定不夠用。我們必須得向商家下一個征賞令,貢獻草藥最多的商家可以獲得皇商的稱號官至七品,得到長期與皇家合作的資格,商人重利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如此一來我們草藥的問題就解決了。”
顧覃兮一口氣說完,見鴻武帝和祁禹一臉贊賞的看著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這些法子可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聚集了上下五千年華人的智慧,她也不過是借花獻佛。
“兮兒還有什么想法都說給父皇聽聽。”鴻武帝其實早就有了應對的法子,只是顧覃兮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以往那個愛玩愛鬧的孩子長大了,懂得為父皇分憂了。
顧覃兮在鴻武帝鼓勵的眼神下繼續(xù)說出心中的想法,“父皇,治愈疾病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安置漠北過來的難民。他們生過重病,初時肯定體力不濟,做不了活不能維持生計,我們可以鼓勵京中官宦權貴之家捐款,所得款項全部用于救濟難民。”
“救濟難民只能是暫時之計,要想難民真正安定下來,我們得在一開始就告知他們,他們所得到的一切物資都是要償還的,等到他們病好之后就得在各個貢獻過草藥的商家做工。我們得讓他們明白,天下沒有不勞而獲之事,想要得到總得要付出,絕不能讓他們養(yǎng)成只知伸手索取的習慣。這樣一來,日子久了之后,他們也就能真正在大啟安居樂業(yè)。”
“好,好,好。”鴻武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兮兒,你不愧是朕的女兒,考慮事情要比朕還周到。這些事情就按你說的去做,朕現在就調派三名御醫(yī)去靜庵幫助小師父研究藥方。”
“父皇你過獎了,兮兒只不過是提出建議,具體的運作還要靠父皇靠朝中大臣實施。”她所說的不過是口頭上的建議,在具體實施時或許會發(fā)生一些不可預計之事,到時只能靠父皇和朝中的大臣隨機應變。
鴻武帝當即發(fā)布了一系列命令,命令各州縣的官員找尋漠北過來的難民隔離,對外張貼告示通知商家上供草藥之事,又派人八百里加急把這里的情況告知在邊關的守將。
顧覃兮說完這些,見鴻武帝似乎有事要吩咐祁禹,本想要告辭離去卻被鴻武帝開口留下。她從善如流的留在御書房,為談論中的兩人偶爾添茶加水,她這會才發(fā)現原來祁禹還是密衛(wèi)統領。
她又聯想到之前祁禹不時會失蹤十天半個月,那會祁禹還沒有官職,所以并沒有什么人注意,她那時還納悶來著現在恍然大悟。他不是突然間出去游山玩水,而是為父皇暗中辦事。
鴻武帝和祁禹的交談并沒有持續(xù)很久,他們談完話之后,顧覃兮和祁禹一起退出了御書房。兩人并肩而行,慢慢的走在出宮的宮道上,顧覃兮笑著調侃,“你還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不僅是兵部侍郎,還是名震大啟的密衛(wèi)統領。
“你也是。”祁禹嗓音低沉語聲中含著淡淡的欣賞,“我也沒想到我的姑娘竟然看得如此通透。”他一直知道她并不像是表面上那般天真爛漫,不知世事,可今天她的一番言論還是讓他驚嘆。
顧覃兮俏臉一紅認真道:“并不都是我想的,有很多都是借了他人的智慧。”她哪有他說得那么好,有大部分都是總結了前人的經驗,只有一小部分是她的想法。
祁禹停住腳步眸光瀲滟,語聲溫柔的不可思議,“我知道,不管我的姑娘是什么樣的,你都在我這里。”他修長白皙如玉石般的手輕輕放在胸口,食指點了點胸膛,那里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顧覃兮的臉更紅了,他竟然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和她說情話,還好現在周圍沒有別的人,不然恐怕明天宮里就要傳遍,昭寧公主得了紅臉病的事。她轉開視線不敢在此時去看眼前俊美的公子。
“我知道了。”顧覃兮連忙轉移話題,“我想托你幫我?guī)Х庑沤o表哥和二哥。”拜托祁禹自然是拜托密衛(wèi)了,雖然父皇已經馬上讓人去通報京里發(fā)生的事,可她還是有些擔心。
“蕭行玨?”祁禹好看的眉峰微皺,“你專心給二殿下寫信就行了,他的那封信由我來代勞,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他說。”顧覃兮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徐之,你連我表哥的醋也吃嗎?”
“沒有,我是有正事要和他商量。”祁禹清風朗月般笑著,絲毫看不出吃醋的痕跡。蕭行玨只是她的表哥,他會這么無聊去吃蕭行玨的干醋?不行,以后還是少讓她和蕭行玨接觸。
“那就有勞徐之了。”顧覃兮笑得眉眼彎彎,原來某人吃起醋來是這樣的,不僅醋勁大還死鴨子嘴硬。她之前果然沒看錯他,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壞公子,一個只屬于她的壞公子。
☆、罰跪
顧覃兮送祁禹到了宮門口才回琉璃宮,陽春和白雪兩個擔心的在殿門口張望,遠遠的看見她的身影急忙跑了過來,“公主,你沒事吧。”她笑著輕輕捏了捏兩人的鼻尖,“我沒事,你們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