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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哪了。”皇后端起顧覃兮放著的茶碗,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昨天在皇陵里,兮兒不應該不顧自身安危,硬要沖上去和黑衣人拼命。”顧覃兮大大的杏眼眨巴幾下,伸出小手給皇后揉肩。別看皇后平日里寵她,溫溫柔柔的,真要是犯錯,那后果絕對不堪設想。
“母后,兮兒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皇后鳳眼一瞇,顧覃兮連忙擺擺手,“不,不,是絕對不會再這么做了。母后,兮兒已經誠心認錯,你就別罰兮兒了。”
“唉,兮兒。”皇后輕嘆一聲,把顧覃兮抱進懷里,右手輕撫顧覃兮的發絲,“昨日那么危險的情況,那些歹人又不正常,母后是怕,怕萬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讓母后怎么辦?”
顧覃兮能感覺到,皇后抱著自己的手有些微的顫抖。心下一酸,兩手回抱住皇后,把頭深深埋進皇后懷里。皇后對她真的是掏心掏肺,一心牽掛在她身上,連她的兩個哥哥都比不了。
“兮兒,母后很慶幸你當時能在靜慧師太身邊。現下多數人只要求女子嫻靜柔婉,一輩子在內宅中相夫教子。母后曾經也是這么想的,只想著往后給你找個好歸宿,平安喜樂一生。”
“可是昨天,要不是你,恐怕連你父皇也會有危險。”皇后扶正顧覃兮,鳳眼直視,“昨日你做得很好,我大啟的長公主就該巾幗不讓須眉。往后你想做什么,母后都不會攔著,母后相信你。”
“母,母后。”顧覃兮驚呆了,沒想到皇后后面竟然來了這么一個大轉折。要知道,古代規矩多,特別是針對女子的。她雖然投生在皇家,可前十年要不是在靜庵,她肯定被一堆規矩加身了。
今天得了皇后這話,以后她行動上會自由很多。顧覃兮暈乎乎的走出皇后宮中,陽春和白雪兩個奇怪的對望了一眼,公主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在為昨天的事害怕?不對呀,昨天公主的表現可勇猛了,不像是會害怕的樣子。
在兩個貼身宮女心中,變成勇猛化身的顧覃兮一回過神,就喜滋滋的去找顧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二哥,讓他也高興高興。
一到顧楊宮中,顧覃兮又被顧楊嚇了一跳,“二哥,你這是在做什么?”只見顧楊一身藍色勁裝,兩手撐地倒掛在木樁旁。顧楊白了她一眼,“看不出來嗎?你二哥我,正在練功。”
他才不會承認,是昨天被神勇無比的顧覃兮刺激到了。要是以后,再發生危險,都讓自己妹妹沖在前頭,他一張臉要往哪里擱。所以回來后,他就下定決心,要苦學武術。
“二哥,學武要趁早,而且以你的資質,恐怕。”顧覃兮圍著顧楊轉了一圈,搖頭晃腦的。顧楊聽懂了顧覃兮未盡的意思,翻身下來,“兮兒,你今天是專門過來打擊我的嗎?”
顧楊一副拒不接受打擊的樣子,顧覃兮拿出出宮令牌,特意在顧楊眼前晃了晃,“二哥,你看,以后我可以隨意出入皇宮。高興吧,驚喜吧。”顧楊嘴角抽了抽,他算是明白了。
這丫頭今天是專門來炫耀的,顧楊隨意道:“高興,驚喜。”
“還有更高興,更驚喜的呢。”
“哦,是什么?”語氣平平。
“那就是,我決定以后都帶著二哥一起出宮。”
“哦,哦!”后面一個字語調升高,“好妹妹,你說的可是真的?”顧楊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樂呵呵的湊到顧覃兮面前。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以后二哥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沒等顧楊夸她幾句,顧覃兮就拉著顧楊往角落處走,突然間壓低聲音,“二哥,你想不想再去以前常去的尋歡樓?”
“你也知道那里不對勁?”顧楊也跟著壓低聲音,“昨天出了事以后,父皇就讓皇兄派人把尋歡樓查抄了。那里果然是莊王放在京中的據點,專門探察京中的消息。只不過還是晚了一步,就差那么一點點,蘊華她們就逃不了了。”
說到這,顧楊恨恨的一拍旁邊的木樁子,“苗疆的那些東西真邪門,蛇蟲鼠蟻一大堆,還有活死人,非得砍了腦袋才行。”
顧覃兮沉默了,要說邪門,她覺得蘊華才更邪門。她現在已經能肯定,幼時的蠱毒一定是蘊華下的手。那會蘊華也還是個孩子,就如此心狠手辣,而且蘊華對她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身死(捉蟲)
看蘊華幼時的表現,她很有可能是重生的。想想,連穿越這樣離奇的事都發生了,其他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以蘊華目前做的事來看,前世蘊華和自己肯定有大過節。
極大的可能就是,蘊華和莊王造反失敗,被鴻武帝給一鍋端了。而且,上一世,自己可能在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不然,蘊華不可能恨她,恨的這么咬牙切齒。
她這算不算是無故背鍋?無端端的穿越,又無端端的被蘊華那個女人記恨。想起昨日,蘊華推茗芳出去時的那個眼神,不禁背后發寒。被人美,心如蛇蝎的蘊華恨上,真的是很頭疼啊。
“二哥,你先練著,下次出宮我再來找你。”顧覃兮想起還剩一口氣的茗芳,朝顧楊揮揮手,飛快的走了。
茗芳被安排在了冷宮中的一處偏殿,畢竟她那個樣子活是活不了了。陽春白雪一聽公主竟然要去看茗芳,嚇得白了一張俏臉,“公主,還是別去了,茗芳郡主渾身都爛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蟲子。”
“你們要是害怕就別跟著去了,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不,公主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顧覃兮以為兩人會乖乖回去,沒想到陽春白雪兩個,雙手握拳步伐堅定的跟在她身后。
顧覃兮笑笑,憑著公主身份,大搖大擺的進了冷宮。冷宮的管事太監一見到顧覃兮,笑得臉都成了一朵菊花,“奴才見過公主,公主來這可是想去見茗芳郡主?”
冷宮里住著的,一般都是不得皇上寵愛的女子。鴻武帝愛重皇后,沒有其他的妃嬪,登基那會也大赦在冷宮中的妃子。冷宮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平日里除了灑掃的太監宮女,連個鬼影子都不見一個。
現在冷宮里,唯一住著的就是昨天被人抬回來,人不人鬼不鬼的茗芳郡主了。
“前面帶路。”陽春收起害怕,在外人面前不給公主丟臉。
“奴才遵命。”管事太監樂顛顛的領著顧覃兮一行人往偏殿去,邊走邊叮囑,“公主,茗芳郡主也不知道怎么了,全身上下沒一處好的。奴才瞧著有點不對勁,還請公主當心。”
“有勞公公提醒。”面對管事太監的好意,顧覃兮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管事太監受寵若驚,他在宮里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這么平易近人的貴人,當下更加熱切的帶路。
走過長長的宮道,管事太監推開一扇破舊的宮門,“公主,郡主就在里面。奴才就在門外候著公主,有什么事隨時吩咐奴才。”
顧覃兮伸手攔住了要跟著一塊進去的陽春白雪,“你們跟著公公在門外等我。”
“是,公主。”
顧覃兮邁步走進昏暗的偏殿,由于長時間不住人,偏殿有一種陰森森的味道。茗芳就躺在靠窗的榻上,窗支開了一條縫,給屋里帶來一絲光線。原本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茗芳,像是察覺到有人。
突然之間睜開眼,右手支撐著,極力想要坐起來。無奈,力氣不足,沒幾下就又躺了下去。“茗芳,你這又是何苦。”顧覃兮搬了個繡凳,坐在邊上,仔細盯著茗芳看。
“救,救我。”茗芳嘴唇蠕動,手指顫抖著拉住她的衣袖,“求求,求求你,救救我。”聲音因為蠱毒的關系,十分嘶啞,如果顧覃兮不是內力深厚,很有可能還聽不清茗芳的話。
“我救不了你。”這是實話,她雖然略懂醫術,卻不精。昨日,鴻武帝召集了所有御醫,來醫治茗芳,沒一個有辦法的。唯一懂苗疆蠱毒的師父,又外出云游,茗芳這運氣,有夠衰的。
她昨日給茗芳喂了一顆續命丹,也只能拖上幾日而已。
“你后悔嗎?”顧覃兮問。
你后悔嗎?這幾個字在茗芳心間,像一根刺,滾過來又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