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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擠到傘下,挽著檀郎的胳膊轉回他來的方向,低聲道:“別說話,別回頭。”
方春雪沒有撐傘,渾身上下濕透了,許是因為冷,她身子不易察覺地打著哆嗦。檀郎張口想詢,不由加快腳步,春雪抓著他胳膊的手一緊,壓低嗓音道:“別走太快。”
她空著的手解下白瓷面具塞進檀郎手里,極快地脫了外衣擠在兩人之間,白色的中衣也是半濕的。檀郎立刻不敢看她了,兩眼半分不敢斜地盯著路,兩人共撐一傘不緊不慢地走在小道上,狀似親密午間的姊妹。與此同時,身后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檀郎朝旁睨了下,只見有個身穿染衣的僧人手擋在眼前飛快地走了過去,他在前方岔路左右看了下,選了朝左,著急忙活地消失了。
待那僧人離開,方春雪才明顯地松了口氣,兩人閃到旁邊的屋檐下避雨。她松開挽著檀郎的胳膊,那件雪青的外衫掉在地上,方春雪滿不在乎地撿起來,剛要穿回去,檀郎已經脫了自己的外襖,遞過來道:“穿我的吧。”
方春雪頓了下,道了句“謝了”,穿好外襖。她頭發濕答答地粘在額上,陰瞳在迷蒙雨霧中像是顆白玉。她低聲道:“我們快回去吧。”
環湖而建起的璧城道路錯綜復雜,唯有空中的云與雨觀察著眾人的軌跡。他們或相遇或錯開,撐著油紙傘奔波在樓宇之間,如同天地中的一粒棋子。
棠仰邊走邊試圖喚出周圍的草木以助尋找方春雪,他試了幾次,都不太靈驗。璧城河道太多,城中大樹是有,但很難如憲城般隨心所欲地向四方生長。他低著頭,甚至還試了試對青苔用法術,無果。抬頭,街對面走來個沒撐傘的僧人,行色匆匆。他雖然用手擋在眼前,似是在趕路,臉卻時不時左右扭動著打量四方。走近了些,棠仰似乎觀察到了什么,心中一動,面上卻無甚反應。那人同他擦肩而過,剛想趁機細看,可巧,僧人的手剛好將上半張臉捂了個嚴嚴實實。
約定的一個時辰后,明堂和棠仰回了客棧。掌柜的說檀郎已經找到人回來了,兩人這才松口氣,對望一眼,又來勢洶洶地沖上樓,準備大罵她一頓。上來才知道她淋了雨已經睡下了,檀郎坐在桌前穿著白色的中衣正在喝熱茶,明堂問說:“你衣服呢?”
“給她穿了,她沒還我。”檀郎虛指旁邊,示意方春雪。棠仰坐下順手給明堂和自己也斟好茶,推過去問說:“你在哪兒找到她的?”
“市集再往西,我拐彎正好跟她撞上了。”檀郎說著,撓撓下巴面露窘色,“也沒撐傘,一見我就立刻脫了外衣,好像有人在追她,是個和尚。”
“僧人,”棠仰蹙眉道,“還有呢?”
檀郎搖頭,“她不肯說,回來直接就睡了。”
棠仰眉頭緊蹙地揉著眼眶道:“她能怎么惹著人家,偷功德箱里的錢了?”
“春雪從來不偷錢嘛。”明堂在旁邊淡淡地道。
三人同時嘆了口氣,棠仰一拍桌子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明天我非問出來到底怎么了不可!”他一瞥明堂,“你們倆出去,我不信她還敢在我面前造次。”
檀郎撓撓頭,“能行嗎?”
“你不曉得,她怕棠仰怕得很。”明堂挑眉道。
天上漸晚,這一天白露的事情毫無進展,倒是被方春雪給折騰去了。等兩人回了自己房間后,棠仰才沖明堂道:“可巧,我也碰見個僧人。”
明堂動作一頓,走過來問說:“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