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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能看見你們做法開眼才能看見的鬼,還能分辨妖怪。”
明堂一拱手說了句“打擾了”,轉身就走。
在他身后,那姑娘不忘嚷嚷道:“哎,我住東河縣外,名叫春雪,有生意別忘了喊我聲,搭個伙!”
第四樁往事
明堂剛把自己在商家的奇遇講完了,老貓從地上跳起來,嚷嚷道:“你遇見方春雪了?”
這一嚷嚷,棠仰也看了過來,頓時更沒人回答明堂先問的“你在商家和李蓉聊了些什么”了。棠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方春雪啊……確實,自從明堂來了,有陣子沒見她往憲城跑了。”
原來棠仰也聽過這號人物。明堂本來也沒抱希望棠仰回答,索性轉移話題道:“你認識她?”
“那小丫頭片子可是東河縣有名的地痞流氓!自小死了爹娘,姥姥養了她幾年后也死了,吃百家飯長大的,甭管紅事白事能偷到吃的的都往里湊。得虧她不偷錢,也是看她可憐,要不人家早把她亂棍打死了!”老貓在一旁搶道。
明堂擠兌它說:“混吃混喝?這不是您老常干的事嘛。”
“呸呸!”老貓吐著舌頭,老臉擠成了團兒,“紅白事的熱鬧我可不湊,折壽!”
“好了好了別吵了。”棠仰在一旁幽幽道。
一人一貓頓時不敢再鬧,棠仰從商家回來就說了那么幾句話,然后只抱著胳膊撐起下巴發愣,很明顯是心情欠佳的樣子。明堂想和他單獨聊聊,奈何老貓就跟狗似的粘人,硬是找不出半刻空蕩。不過,瞧棠仰反應,聊也未必肯開口的樣子。
兩人一貓胡亂吃了點東西,棠仰的筷子提起幾次放了回去,一言不發地出去了。明堂見狀想跟過去,才一動,驀地想起什么,垂下眼停住了動作。他是不該再同棠仰有什么超乎于禮的舉動了,可是,這該算是……朋友的關切吧?
明堂仍是慫了,從桌底下輕輕踢了腳蹲在地上大吃特吃的老貓,低聲道:“出去瞧瞧。”
“你怎么不去呢?”老貓沒眼色極了,不客氣地回說。
明堂被他咽了下,放下筷子跟了出去。誰料院子里只剩一地清冷月光,那棵參天的梨樹為風低首,慢慢地搖,竟在此時落寞得叫人嘆惋。棠仰早回屋去了,明堂站在檐下望著梨樹,他目力極佳,從這兒也能看見樹干上面刻著的畫。那便是喜子的“大作”,要往前數好些時間。即使明堂早早來了憲城,也跨不過個中數不盡的年。
飯畢,老貓躺在門檻后面蹬腿,明堂把桌上收拾好了,喊老貓道:“沈來福。”
老貓瞬間炸毛,背都弓了起來,怒道:“不許這么喊我!”
明堂挑眉,悠悠地說:“你不是野貓嗎,為什么還姓沈?”
老貓舔舔爪子,來回踱步片刻,這才說:“我現在是野貓,從前不是。從前這院子是我家!”
“你家?”明堂順著問說,“這不是方宅嘛。”
“你懂什么,”老貓蹲在明堂腳邊,“這宅子也是姓方地從沈家手里盤的。”
難怪李蓉張口就是什么“沈家哥哥”。明堂了然,老實說,見到一個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太太管尚有些少年氣的棠仰喊哥哥是件頗顯詭異的事,但細思下又仿佛充滿了不可說的心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