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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木門未上漆,并沒有如明堂所想象的發出吱呀一響,它無聲無息地開了,露出里面一方天地來。
小院里并沒有鋪地磚,還是黃土地,院角死樹,伸出長牙舞爪的枝杈。往屋里瞧,門窗緊閉,窗紙缺了一角,露出一個黑洞。
明堂轉了一圈,沖倚在門上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的棠仰說:“這兇宅不夠格,連口井都沒有?!?
的確,這里看起來只是一個荒廢了的老宅,要說有什么能把人嚇一跳的,大抵就是不知在哪條縫隙里鉆著的蛐蛐兒,突然亂叫。
棠仰打了個哈欠,“你不覺得這兒挺破的?”
“是挺破的啊。”明堂走到屋門口,試著拉了一下門,意外的,門從里面掛了鎖,大抵是因為屋里有那對夫婦的值錢物件。
明堂反應過來,“白天他們還待在這兒吃飯納鞋底,天蒙黑了才走。”
夫妻二人只是夜里不住在這兒,這院子看著卻像荒了十幾年了,未免也有些——太破了吧。
棠仰笑著走進來,對明堂道:“也指不定是人家懶得捯飭呢。”
他站在院子中間,仍然抱著胳膊,顯得輕松隨意,明堂這才想到棠仰才是方圓幾十里妖魔鬼怪的頭兒,他愈發覺得有趣,于是當著棠仰的面又拽了一下屋門。
“他們夫妻二人晚上回娘家住,那你說說——”
“這門是誰從里面鎖上的?”
宅子小得可憐,一間正屋連同右邊一間單耳房,夫妻倆似是真毫不懂行,從里到外,風水差極了。
明堂松開拉門的手,退到棠仰身邊悠悠說道:“我再賭一包瓜子,屋里沒有后門?!?
“不賭?!碧难隼涞鼐芙^了他,“本來就沒后門。”
兩個人在院落里靜默了會兒,明堂開口道:“估計是咱倆氣場太強了,回去吧。”
棠仰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想也不想扭頭就走,明堂被他傳染也覺得有些困意,他快步趕上棠仰,不忘順手帶上木門。
在兩扇門漸漸緊閉的那一刻,一聲女子的輕嘆無端在院內響了起來,像門扇葉生銹后發出的哀嚎,溶進化不開的暗里。
“唉……”
當然,明堂并沒有聽到,他滿腦子都是棠仰打哈欠的樣子,像他常逗的那只花斑野貓。
下大雨了,李氏坐在窗邊納著鞋底,外面突然陰了起來,幾聲雷鳴后,滴滴答答落起大雨來。
她男人今天要到城東去買些東西,早早便走了,李氏把針扎在縫到一半的鞋底上,雨越下越大,潲進她的針線籃子來,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叉桿收起,關上了窗子。
離天黑還有幾刻,鞋底也沒有納完,更何況雨聲如雷,連成了水幕,一時半會兒打著傘也走不開。
不打緊吧……李氏自言自語了幾句,拿起鞋底和籃子從耳房出來進了正堂。
他們晚上回娘家,整個家里只有正堂桌上這一盞油燈,從沒點過,燈油都被老鼠偷舔干凈了,李氏找了半天也沒摸出火折子,只能從灶臺上拿了打火石回來,順手關上了屋門。
屋里這下昏暗起來,李氏心有點慌,她擦著打火石湊到油燈跟前,手抖了幾次才點亮了油燈,布滿老繭的手感受到火苗的灼熱后,她安心了幾分,不知不覺松了口氣。
小盞油燈只照亮了桌前那點地方,李氏的影子晃了一下,在地上被放大了不少,她看了一眼影子,疑神疑鬼地回了個頭看看身后,這才重新將針拔出來,就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