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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意笑道:“大人瞧瞧這樣說可好?每讀一句陛下您的圣言,便覺醍醐灌頂。讀完整本后,便覺對陛下您的敬愛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縣丞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雖有些浮夸,但也算是肺腑真言,你小子真該入官場。還有一事忘了說,圣駕應是在午時到,待陛下問完你們這些事后,還會留在你們這里用膳,與民同樂。”
我道:“那草民定盡心將菜布置好,恭候圣駕。”
“陛下雖是來體察民情,但龍體金貴,怎可能真吃你們山野村夫做出來的東西?若吃壞了龍體,你們整個村怕都難保。此事你不必多管,到時候上頭會派隨行的御廚到你們這邊先將菜做好,你們只管將菜熱好,端出來就是了。”
我聽罷自是又奉承了一番,那縣丞被捧上了天后,越說越來勁,恨不得將他知曉的所有套路全向我吐露出來。
縣丞自覺該說的差不多后,走前又瞧了一眼靜坐無言的皇后,提醒道:“圣駕駕臨后,你怕是得將你的媳婦藏好。”
“這又是為何?”
縣丞笑道:“這般絕色的女子,縱使陛下有三宮六院,看到了怕也很難不動心。加之……”
我問道:“加之什么?”
“陛下這回南巡,后宮眾多佳麗只獨獨帶了皇后一人,你可知其中緣由?”
我笑著看向皇后道:“這自是因為帝后情深。”
縣丞雙眼現出些許猥瑣,露出了一個男人間才懂的笑,道:“情深?哈哈,你小子道行還是淺了一些,需得再修煉幾年。皇帝陛下說到底也是男人,江南之地美人之多,何人不知,何人不曉?陛下既然未攜宮中美人,那自然是盼著來這江南之地尋訪民間美人。”
我止不住皺眉道:“陛下的圣意怕不是如此吧。”
“圣意如何,豈是我等能妄揣的?不過上頭的大人們還是揣測到了幾分,所以如今正四處尋訪民間美人,只盼著能獻上幾位合陛下心意的。你這媳婦雖非完璧,且還是個傻子,可生成這模樣,旁的便都無妨了。本官起先見了你媳婦,本還打算將她獻上去,可后來見同你談得投機,就改變了主意,打算放你一馬。”
縣丞邊說著,邊轉過了身,踱步到了門前。小吏先一步上前推開了門,縣丞走了出去后,接著道:“所以本官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將媳婦藏好,免得被人見了給獻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一:???
☆、皇后的日記:二十八殺上
建和七年七月五日
從小屋中出來后,皇帝一言不發,臉色陰沉。
夏姨娘曾說過,聰明的女人該學會安靜,更該學會何時該安靜。
我將這句話牢記在了心中,所以一路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在他的身邊。
如今正是該安靜的時候,因為皇帝在想朝堂之事。
在方才的那場鬧劇里,皇帝雖一臉嬉笑,滿嘴胡言,可鬧劇之后藏著的許多東西卻是一位君王不得不直面正視的。
過了許久,皇帝停下了腳步,站在了一片湖畔,湖水混濁,極難見底。他站了片刻后,從懷中掏出了那本《天子圣言》。皇帝平靜地翻看了半晌,隨后右臂用力,將手中的書冊向湖心一擲,書落湖中,激起一片漣漪。
待漣漪散去,湖面重歸平靜后,皇帝才長嘆一聲道:“任重道遠。”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道:“看來陛下今日感觸頗多。”
他平靜道:“有感觸才是好事,若是麻木那便麻煩了。”
我說不出話,也不知該說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站在他的身邊,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看著他的側顏,觀察他細微的神情變化。
皇帝依舊在認真地望著湖,目光深遠,讓人瞧不出他是在看湖,還是在看湖外更遙遠的山川。
我沒有看湖,而是在看他,只因再好看的湖都不及他認真時的一分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臉上漸露嬉笑,牽過我的手,道:“罷了,出游在外就不該去想那些事。”
我的手到了他的掌中后,又聽他道:“方才朕一言不發的模樣是不是嚇著你了?”
我平靜道:“沒有,臣妾倒希望陛下日后都是這副模樣,如此一來,臣妾的耳邊也能清靜些。”
皇帝果斷道:“不要。朕就要不停地說,不停地煩你。若你不要朕說,朕就把要說的廢話全部寫下來,寫給你看,繼續煩你。”
我見皇帝徹底恢復成了往日的模樣,也未在意他說的胡話內容,微笑了起來,道:“陛下方才在屋中,對那些小吏說臣妾是什么來著?”
皇帝聽后手一顫,笑情一凝,忙道:“朕什么都沒說。”
我繼續微笑道:“若臣妾沒記錯,陛下似乎是說臣妾是傻子。”
他解釋道:“若我不說你是傻子,萬一他們讓你行禮,怎么辦?”
此話一出后,皇帝見我面色越發冷淡,也知此時不該辯解。隨后他雙眉往下一搭,嘴角下揚,輕抽起了自己的嘴巴,連忙改口道:“我嘴巴不好,我嘴巴壞。我不該辯解,靈兒說什么就是什么。靈兒是世上最聰明的人,說靈兒傻的才是世上最傻的傻子。”
我聽后無動于衷,仍板著臉,漠視著他,道:“那尋訪美人一事?”
他認真道:“此事絕非我的意思,都是下面的人在胡搞亂整。”
我自然知道此事與他無關,可卻忍不住逗弄他,接著冷道:“臣妾只知‘上行下效’四個字,陛下接下來的這段日子還是自給自足,亦或者去寵幸那些江南佳人吧。”
皇帝聽后神色慌張,又一連說了許多表心意的話,我邊聽著,邊強忍住了笑。
皇帝平日里能說會道,巧舌如簧,可每到了這事上,他便越描越黑,越說越不清。最后往往只得半張著嘴,紅著臉,目含委屈地瞧著我,看得我幾欲想把他推倒在地,再對其施以“重刑”。
若我心里頭本還真有火,那如今看著他這張臉便也發不出來了。
我見他被我逗得差不多后,才溫言道:“我逗你玩,你又當真了。”
他欣喜道:“這么說你信我?”
我笑道:“若我到了這時還不信你,那這七年夫妻算是白當了。”
言罷,我主動伸手攬過他的腰,讓他入了我的懷中,他初還掙扎了兩下,片刻后,老實了下來。待了一會兒后,他還是不習慣,一個反手,又讓我入了他的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