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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融
外面究竟是月色瀲滟還是陽光普照我不知道,也無需知道。
我只要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服下唯一一顆生離、也就是唯一的一次機會,不能反悔不能后退,只有向前。
“你……”水月不敢相信地看著我,有一瞬他的眼睛里閃著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但那滿眼的錯亂混沌,最終變成拒絕的低吼和奮力克制:“你腦子糊涂了!你中了‘歡顏煙’,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叫你給我繩子!快點!!!”
“你以為‘歡顏煙’的藥效對我有用么?”相對于水月的慌亂眼神,我的情緒卻是史無前例地清明和緩,我看著他,一步一步緩慢地接近:“……我現在再清醒不過。”
確實,在“生離”的作用下,我的腦子清醒得很,對于我接下來要做的每一步,都心知肚明:
要活下去。
要救出離,
要……
“滾開!你給我滾開!!”水月臉上的冰涼兇惡漸漸地變成了驚慌,對于我的接近和意圖毫無把握的他,只能沿著墻壁盡力地向后,倒是我,現在的姿態瞬間從無用的被囚禁者,變成了高處俯視的掌控者。
“……為什么要我滾?”我低頭看著他,伸手輕輕撫上他紅艷得異常的臉頰,將要觸到的時候,水月卻猛地一個側臉,堪堪躲過我纖細指端的接觸,他玻璃一般透明澄澈的眼睛,反我的倒影,那里面的我笑得那樣歡愉動人,不知是生離和歡顏煙互相對抗的藥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我的臉頰也透出一股淡淡粉色,明媚而帶了淡淡的妖冶氣息。
水月的眼色又是一黯,緊緊地盯住我,仿佛要從我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你!……”
“……我什么?”我蹲下身,并不厚重的紗衣隨著動作飄動,在周圍堆砌成一個小小的圓圈,我歪過頭看著水月緊緊皺起眉頭的眼睛,微微而笑,“難道你不想么?……”
我的聲音原來也可以這樣柔媚而嬌俏,帶了點刻意的沙啞,
“……這樣的夜晚……
這樣的時刻……”
這一次他沒有躲過我的動作,任我用手指撫上他攏起的眉毛,輕輕使力,便將眉間的溝壑填平。
“……”
雙手經過了他的眉毛,而將他牢牢盯著我的眼睛再次露出來的時候,我幾乎因為那樣用力的盯視而頓下手里的動作,水月的呼吸被他用力地克制著,現在卻瀕臨難以掩飾的邊界,他喃喃,
“……你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
我很肯定地回視,絲毫不躲避那犀利得幾乎穿透靈魂的眼神;再也沒有比此刻更讓我清醒的時機了。
“……你會后悔……你一定會后悔……”他玻璃珠子一般透徹的眼睛里,一簇無以遁形的火苗漸漸燃起,漸漸地聚攏灼燒,越來越旺,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再也克制不住地重混亂,
“你一定會后悔的……”
“不會的!”我的指尖還沒有離開他的眉梢,便如同是給自己下了開始的訊號,猛地朝著他吻下去!
兩唇相觸。
眼前水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我,不推開,也不接受,愣愣地似乎想要再說什么;張開嘴,卻觸到了我伸出去的小舌。這完全不是羞澀而試探的吻,我極盡所能地□勾引,纖細的舌探入他嘴中,輕巧地一遍又一遍勾勒他嘴唇的形狀,感覺到水月的身體僵直緊繃,似乎全身的神經都用來抑制自己體內被“歡顏煙”或者別的什么東西牽引而出的混沌欲望;這是連“用力推開”都已經做不到的抑制程度,任何身體的接觸,都似乎會將他傾盡全力的克制毀于一旦。
捧住他的臉龐,我微微瞇起眼,輕輕地順著他唇瓣向下舔吻而去。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真正的勾引男人。
濡濕的舌尖帶著微顫滑過他喉頭的時候,清楚地聽到水月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抽氣,他的身體已經如此滾燙,禁錮住的力量再差一點,就要失去控制……
快一點吧。
我心里想,待到你失去控制,待到生離的藥效有機會在你的體內作祟……
然后在你脆弱五防的潛意識里埋下指令……
再不濟、即使最終我無法離開這里,至少可以讓那個背后主宰一切的人嘗到被重傷被背叛,被凌遲一般的毒物腐蝕身體的痛。
要用毒物來折磨人的心智么……?
我的身體里,這樣的主意可實在是不少啊。
當我的手緩慢地拂去了水月衣服上的玉扣,當他被我刻意忽略的、眼神里的火焰已經足夠焚盡世間萬物的時候……再一下在他脖頸上輕輕地嚙咬,隨即順著齒痕的印記一路舔吻……在他肌線條分明的膛之上,舌尖猛地擦過他前那顆蓓蕾……而雙手,暗示一般拂過他兩腿間早已驚人的巨龍……
——
“暮兮兮……!!!!”
一瞬間天旋地轉。加上一聲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吼。
待到后腦上絲絲疼痛散去,我冷不防看進一雙讓我心膽顫的眸子里去:布滿□的濃黑炙熱,里面的火焰讓我的心猛地一驚。
水月衣襟敞開的膛不住起伏,每一下都是他重呼吸帶來的奇異香氣、絲絲甜膩,混合著空氣里原本就飄散的“歡顏煙”,嬌膩得難以言喻。
“……進這屋子前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搖搖頭,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一時忘記了要抬首摟住他的脖子繼續□。
“所謂的隆重酒席,觥籌交錯……”他的呼吸淺,能夠克制到現在已是極限,“昴緋不斷地敬酒,不是給我……
卻是給‘暮然青’……”
“……!!!”
這下換成我的身體僵直,一時間甚至不能反應過來他再說什么,“你說……‘然’?”
“他不斷地敬酒,看來對于我易容而成的暮然青不是全信,出于試探、在里面添上了上好的□……若是真正的暮然青,自當毫不在意地全數飲下……”
原來水月走進屋子里的時候,他混亂的呼吸是因為他早已中了□!!
“昴緋在酒里下的□……現在再加上‘歡顏煙’,你覺得……我原本可以挨上多久?”
他的聲音幾乎因為克制而變了調,房間里滿滿的旖旎味道,濃郁滿室,見我不答話,他繼續說話,似乎要借助不斷地說話,來緩解下身的噴張的欲望,
“原本就是被勾起了興致的棘手事情……你卻還在我身上撩撥……可知有多危險?”
“……”我瞇著眼睛,還沒有從他的話語里回過神:
什么叫做“他的易容”?
水月扮成了然?
他知道然不是暮三公子?
誰讓他扮成然?
又如何扮成然?
“若是換做別的女人……”
水月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垂下的發絲遮住了他的表情,讓我看不真切,“我早就要了她們的身子,一遍一遍地要……就算是不小心要出了人命……
主公也定是不會怪我……”
我悄悄地咽一下口水,聽著他殘忍冰冷的話語,看著他衣襟敞開的起伏前,突然覺得自己的渺小:我一心想要讓他沾上我服下的“生離”,卻不知他心中此時的紛亂心緒啊。
“但偏偏是你……”水月緩緩抬起臉,那雙混雜了多少情緒意念的眼睛,瞬間錯亂了我的視覺,
“偏偏是你……!暮兮兮!!!!!”
水月猛地起右手,動作快得晃了我的眼,待到我意識到上面是一把閃著光的玄鐵匕首的時候,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感到面前勁風而過。
“哧”一聲。
利刃切割進皮的聲響。
空氣里迅速地彌漫開一股濃重血腥,然后匕首掉落到地板上,發出“當”的一聲響。
水月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只有他的雙眼,里面的□和火焰漸漸褪去,逐漸回復到玻璃珠一般的無瑕透徹,
“我究竟是哪里不對勁……”他聲音淡淡,好像拿著匕首刺進自己大腿的人,本不是他:
“究竟是哪里不對,會愿意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傷害自己……”
一室沉默,只留他的喘氣聲,時輕時重。
然后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著臉色蒼白、表情卻沒什么多大起伏的自己,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緩緩出口,說:
“讓他們開門。”
水月雙眼一瞇,“……憑什么。”
“……就憑我手里的這把匕首。”
我的右手牢牢握住身邊那把仍舊沾著他溫熱血的匕首,死死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以為我受了傷,你就能威脅到我?”水月鼻子里輕哼,“你未免太小看我。”
“我當然可以威脅到你,”我猛地割下碎布,一圈一圈,牢牢地將右手和玄鐵匕首捆綁到一起,依舊盯著他的眼睛,
“……就用我自己。”
刀尖寒光凌厲,一個轉向,朝著我自己的咽喉。
背后主使(一)
“……”
水月和我深深對視,空氣里是混合了甜膩歡顏煙和血腥氣在一起的怪異味道,匕首的尖端抵在我脖頸之上,尖利地在細嫩肌膚刻下淡淡血痕。
“……為什么那么執著事情的真相?”水月問。
“……你說的不是廢話么,”我看著他的眼睛,毫不示弱,“正因為是真相,所以才有執著的必要。”
“就算真相殘忍至極?”
“……對,就算真相殘忍至極。”
水月沉默了一會,看著我的墨黑眼睛里,閃過一絲掙扎一絲不忍……還有一絲……同情?最終,他輕輕地答我:“……好,你閉上眼睛。”
“……”我看著他,手里的匕首卻毫不松懈。
“你就那么不信我,”他苦笑,輕輕地搖了搖頭,“就算是中了歡顏煙我都不曾傷你,還有什么會讓你不信我,你既然要看到真相,那么我便帶你去看。”
水月輕易地將我打橫抱起來,緊緊護在懷里,見我手中的匕首還是不愿松開,苦笑一下,“也罷,你便就這樣隨我出去罷。”
說完便踱步到那扇緊閉的門前,用腳重重踹上木門,發出“嘭嘭嘭”的巨大響聲。
不多會,門外便傳來恭恭敬敬的聲音,“水月公子……你……”
他該是想問水月身上的□怎么會解了吧?
畢竟他現在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完全不像中招的人。
“還不開門!!”水月的聲音聽上去冰冷無機質,“我發現了對主公非常重要的事情,若是耽擱了,你們可擔待得起?”
“……這……”
門外的人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帶了一絲猶豫,聽著水月的聲音又好似已經恢復了正常,一時之間倒也難以那定主意。
“……難道要我再說一遍……?”水月又那么幽幽地添了句,門外的人似乎很害怕他冰冷地發出威脅的樣子,迅速地開了門,“吱呀——”一聲響,屋內飄渺煙塵也隨著通風的口子朝外散去。
在水月的懷里看這個我被關了將近數月的地方,原來厚厚的木門后面,便是一段漆黑悠長的走道,兩側前面上懸掛著的火把散發出幽暗的橘色光華,見到水月抱著我走出門,垂頭而立的玄衣人也不敢說什么,只是怯怯地補充了一句,“水月公子……主公他在偏廳嗯……在忙……”
“……”水月似乎是眉頭皺了一下,是我的錯覺么?他一聲不吭,繼續抱著我順著長長的黑暗走道走去。那玄衣人似乎是看到了水月被鮮血染紅的衣料,在我們走出幾步之后,又突然出聲:“公子你腿上的傷……”
“多事。”水月連頭也不回,直直地抱著我走去。
“……”背后的仆人被這一句“多事”嗆得不敢再多說話,始終維持著垂目靜立的姿勢,一直一直站在原地。
漆黑的走廊比我想象得還要復雜,幾步不遠處,便是一個三道的分岔口,水月想也不想,便朝著右側的分岔口而去。這里也是一式樣的漆黑走廊配上火把照明,不多久,面前又出現一個分叉……就這樣,不斷地分叉,迂回,剛開始我還能夠記住自己究竟繞了幾個彎,到后面,則是覺得自己甚至是在往回走,因為黑暗而顯得額外漫長幽黑的走廊里,除了水月不均勻的呼吸聲響,便什么都沒有了……
又跨過一個分叉,我緊緊抓住匕首的手片刻不愿松開,掩在水月的衣襟之下,只有偶爾反著我們經過的火把的橘色,顯出它鋒利的寒光,透著絲絲玄鐵特有的黑氣,殺意盎然。
“……放我下來吧。”我悶悶地開口,自己又不是沒有腿,相比較受了傷的水月,我完全可以跟在他后面走,更何況……
“你究竟是要將我帶去哪里?”
被抱著的狀態實在不怎么有安全感,好像自己的身體完全掌控在別人的手中,我皺著眉問。
“地牢。”
水月淡淡地回答。
“……地牢?”
不是說“主公”在偏廳么?為什么要去地牢呢?
還有這里的構造實在像迷,莫非剛才那個囚禁著我的房間也是地牢之一?這里又究竟是哪里,為什么會有這樣構造繁復的地下殿?
我腦中冒出一個又一個問題,聽到水月又補充道,
“……你的‘然’在那里。”
……
“……!!!”
好像突然忘記了要說話,連自己被他抱在懷里的問題也一同忽略、顯得不再重要。
他說……他要帶我去見然。
然還好么?那樣重的傷,對付十數個近身格斗之后受了重傷,即使是到現在還不能夠置信他已經想起我了,如果他受了過重的傷,如果他又一次將我忘記……
腦子里亂線一般毫無頭緒的思緒,將我堵得連同呼吸都輕微不敢用力。
然后突然注意到水月話語里的詞——
他說……
關在地?牢?里的然?!
我怔怔地看著走到盡頭的那扇黑色大門,厚重的鐵鏈,暗色調花紋。
然后突然覺得喉嚨很干。
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的門后面……然在這里么?
連水月究竟是怎么走到這里的都沒能注意到,我面對關閉得緊緊的大門,卻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忐忑的心,不知怎么辦才好。
“……你的然便是關在這一扇門背后,”
水月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打散我心中的忐忑和混亂,見我只是愣愣地安靜著,連話都不說,他的眼睛微瞇,眉間那道傷疤更加明顯,
“怎么?這就是你的反應?看來,那‘然’在你的心中,便也就這點地位?”
“……你早就……知道他是然?”
我的聲音輕得異常,但在這空蕩蕩的長廊里,卻很清晰。
“……”水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那扇門上的雕花,默認。
“……你也早就知道然失憶?”
他還是不說話。
“……所以你就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發生,覺得我們像是傻瓜一樣被玩弄?
你的主公主導了這一切,而你,就是他手里的棋子,這一切的幫兇?”
我的聲音漸漸地從最初的輕聲細語,變得急促、變得憤怒、變得明了和痛苦:
“……在昴緋那里的相遇也不是偶然,是你故意安排的;
一切的一切,早就在你們的安排下進行……甚至連錢家征賢的事情也列入算計之內,甚至不息在那里假扮導游引起我和離的注意?……
……對。
只有離,離脫離了你們的計劃……離的出現將你們的預計完全打碎,所以才那樣急切地逼我說出離的事情……
全部都是謊言,全部都是假象……”
我的猜測十之八九都正中答案,水月臉上的表情是釋然、是痛苦,是將一切復雜的愛與恨混合在一起,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那你所謂的‘我不會傷害你’又是什么,新的騙局么?你們……”
“不是、”
一直沉默的水月突然開口,“那不是騙局。是眾多虛幻里唯一的真實。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他看著我,順著我的臉頰、經過下顎,最終停留在鎖骨之上、那柄泛著寒光的玄鐵匕首,
“……我不會傷害你。”
“……”兩個人沉默對視,過了許久,我深深呼吸,將心里的混亂強壓下來,
“打開門。”
“……”水月一怔,似乎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臉上一瞬的苦澀,隨即將我放下來,幾步上前,在那門軸處不知撫弄了什么機關,“突”地一下,隨即這一扇厚重門扉緩緩開打……
——
整個房間沒有什么色調,慘白的床鋪慘白的桌椅,一切都好像被剝奪了色彩,不知為何、突然讓我想起穿越前最后的那個夜晚,在醫院里的壓抑氣氛:同樣的慘白無力。
只是地上零星的幾點猩紅,宛如萃了毒的利劍,猛地扎進我心里。
而房間里,什么人都沒有。
我下意識地抓緊前衣襟,看著空無一人的小小空間,求助一般看向水月。
“……”水月似乎對于空了的房間也是一愣,隨即猛地明白過來,嘴里淡淡說出兩個字——
“……主公。”
背后主使(二)
“呼哧呼哧”地奔跑,我拉著水月的手,感覺到他或許是因為受傷的原因,每一步都邁得很吃力,變得沉重滯緩。
但是我們不能停。
“右轉。”
聽從身后一步水月的指示,轉向右邊的小道。然后又是一段黑暗里火把搖曳中的奔跑……接著是下一個路口。
我只覺得這長廊這迷都太過巨大漫長,總也到不了盡頭,不知為何,知道然活下來、并且這幾個月就和我住在同一個地里,心情不但沒有放松,反而更加不安:
如果我的飯菜里逐漸放入了可以致人上癮的藥物,那么受了重傷的然,又會是被怎樣對待?今晚連水月都吃驚于他的不見,那間空蕩蕩的雪白屋子里,地上的血跡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越是細想就越是心驚,只求這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快些走完,只求然在我們趕到之前,不能有事。
……然。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然,這一次,換我救你。
經過又一個右轉的岔口,突然看到了轉彎處一道明亮的光,我心一喜,正要加快腳步沖上去,身后的水月突然慢下來,我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臉上的焦急慌亂再也無法掩飾。
“你守在這里。”他輕聲在我耳邊說道。
“我……!”
剛要抗議,卻被他猛地摁上墻頭,食指抵住了我的嘴唇,“噓……”
水月的身上不同于然不同于離,總是什么熏香的味道都沒有,干干凈凈、空空蕩蕩。
亮光處似乎察覺了走道里的聲音,那里便傳來一聲渾厚而涼薄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