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聞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些嚇人呢!他像只老鼠似的把臉藏在被子里,不想給人看。會不會嚇到計青巖他不在乎,嚇到更好,可是偏偏不想給宋顧追看。
男人在外面安靜了很久,緩聲道:“你怕我?”
“不怕”兩個字就在喉嚨里咽著,卻什么也說不出,莫仲賢只是把頭縮在被子里。宋顧追等了很久,說道:“你休息吧。”
他隨著計青巖走出門外,又向著房間里望了片刻,輕緩地把門關上。宋顧追的心頭像是被塊大石壓著,手停在門上,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深秋的天。“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自言自語。
“逃跑三次,被人把腿徹底弄斷了,弄瞎了眼睛。” 計青巖的聲量不高,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得見,“如今只是想死,誰的話也不聽。”
“嗯,路上青衣對我說了。” 宋顧追的心頭沉重,“我想想辦法。”
計青巖點點頭:“剛才他見了你就躲到被子里,這還是第一次。”
宋顧追又把門輕輕推開:“他跟我……” 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說不清楚,當初心疼可憐這孩子是有的,對他的態(tài)度也是比別人不同,莫仲賢的確是聽他的話。只是想不到如今他變成這個樣子,性情偏執(zhí)扭曲至此。
房間里被子里的人探出頭來,忽而聽到門外傳來男子綿長而沉重的嘆息,癡癡而坐,心頭像是被溫水澆著,涌上來一片又一片的暖潮。心緒回到一年前上清十二峰外露宿的那晚,只有他們兩個,在篝火旁笑著說起聽魂的事。他多少也明白自己是個混蛋,沒人對他有好感,可是他對誰混蛋都不愧疚不心虛,偏偏不想讓宋顧追也覺得他是個混蛋。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走遠了,他抱膝坐在床上,輕輕拉著自己的手指。腿早已經沒了知覺,身上到處傷痕,整個人都是殘缺不全。他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早就死在那洞里了,還在希冀些什么呢?
第106章 主線劇情
宋顧追把門推開,床上的人像是被驚動似的轉過身來。他的背后站了一個年輕的弟子,看那樣子像是正在給莫仲賢梳頭,宋顧追隨口道:“梳理梳理好,比昨天整齊些。”
那年輕的弟子只有十六七歲,一頭霧水地回道:“是呢,好多天了,頭次肯讓人給他梳頭。”
莫仲賢低著頭不出聲,卻心頭狂跳。
那弟子把莫仲賢垂在耳邊兩側的頭發(fā)束起,用條白色帶子綁住,身上也換了一身白色干凈的衣服。人都說,若要俏,帶三分孝。身板雖然還是瘦,可是白衣帶來的氣質卻堪比花家的弟子,莫仲賢雙目半垂,緊張兮兮地紅著臉坐在床沿。宋顧追看了他片刻,忽然笑著夸道:“挺好看的。”
那弟子走了出去,順手把門給帶上。
莫仲賢絞著身上的衣帶,手指還在緊張地彎曲著,宋顧追坐在他的面前,把他的手抓過來,輕輕拉開。手心里全都是汗,指甲印劃得通紅,角落里還破了點小皮。
害怕的時候才會絞,反正害怕的時候沒人管,更不會有人撫慰。其他被關起來的人也有各種各樣奇怪的習慣,有人害怕的時候就會咬手指,咬得鮮血淋漓,有人抱著頭在地上亂鉆,頭破血流,他這絞衣服的習慣實在是算不得什么。
宋顧追把他的十指舒展開,慢慢地按壓他手上的穴位。莫仲賢一臉茫然地望向地上,靈氣緩緩涌進來,很舒服,就像是被棉花揉動。宋顧追是想讓他的情緒舒緩些,他倏然間紅了臉,縮著指頭把手往自己的懷里抽回來。
“今年幾歲了?”宋顧追在心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一句不痛不癢不得罪人的話。
“十八。”莫仲賢終于開口說了句話,嘴唇卻是輕抖。
“這么小,還是個小孩子。”宋顧追輕聲笑。
莫仲賢憋紅了臉要開口反駁,宋顧追的笑聲卻忽然間停了,自他身旁站起來走到窗邊。莫仲賢看不到他,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了,更不敢冒然出聲詢問,就這么呆呆靜坐。片刻之后宋顧追還是沒有動靜,莫仲賢一直等著,終于,窗邊傳來輕微的喘氣聲,宋顧追又重新坐到面前來。
“你怎么了?”莫仲賢不安地望向黑暗里。宋顧追有些不對勁,怎么會突然間說著說著就走開,連點預兆也沒有?他在窗邊站了足有半個多時辰,在做什么?
“沒什么。我剛才沒做什么吧?”
莫仲賢的臉色倏然間變了,怔怔微開著口。宋顧追自己做過的事,怎么會自己也不清楚?這樣子的人他見過、也聽說過,紫檀宮里面就有不少!
“什么事?”
“別人知道么?”莫仲賢的聲音干啞。
“知道什么?”
“你給人喂了變成傀儡的藥。”
宋顧追的呼吸頓時亂了些,默然許久才道:“他們還不知道,我還沒告訴他們。”
莫仲賢不知不覺地眼圈微有些紅了:“那個、那個不曾聽說有解藥。”
“嗯,你也不要跟別人提起。”昨夜拷問了兩個紫檀使,又在紫檀宮里丹藥房里找了大半夜,終于把萬蟲鉆心的痛給解了。可是無論再怎么問,也沒人知道如何解開這種讓人失去意志的藥物。黑衣人從頭到尾都在騙他,他辦不辦事都要變成傀儡,可雖說他早有所覺,真正知道的時候還是心沉了下去。
莫仲賢緊張兮兮地去握他的手:“多久了?”
宋顧追低頭看著他,忽而笑了笑:“兩個多月。”這事他藏在心底誰都沒說,就連散塵也只知道他中了毒,并不知道他會變成無知無覺的傀儡。說出來不但沒用,還會讓散塵和計青巖擔憂歉疚,可是這事畢竟叫人郁悶,這么久郁結在心無人傾訴,不想卻猝不及防地被這莫仲賢猜到了。
快兩個多月了,他還能清醒多久?
宋顧追斟酌了許久,說道:“那個吞食了七八十壇魂魄的人,年紀比你略大兩歲,人調皮了些,不如你聽話,卻也是個心地善良之人。三宮主對我有恩,當初救過我的命,你是不是不想救他徒弟的命?”
不但不想幫人,還要人家下跪磕頭來求他。莫仲賢低著頭有些著慌:“當初是他把我送給紫檀宮的。”
“當初你修習魂術殺了人,送來紫檀宮才能留下你的性命。我們誰也不清楚紫檀宮原來竟是這么個地方,你難道能怪他?前些日子不也是他把你從地洞里救了出來?要不是他,你能打扮得這么好看坐在這里么?”
莫仲賢期期艾艾地不說話,耳朵里只剩下“好看”這兩個字,連脖子都是紅的。宋顧追又道:“我聽說,你逼三宮主給你磕頭。”
“沒有!”已經讓他失望了一次,莫仲賢不敢也不想再重蹈覆轍,急慌慌地說,“我什么都說,他想問什么我都告訴他。”
他那模樣就像只犯了錯的小狗,捂頭聳耳向他討好,宋顧追心頭微動,手癢了些,去摸他因為著急而紅成一片的耳朵。莫仲賢立刻安靜下來,耳垂被他摸得酥酥麻麻,茫茫然睜著一雙大眼。
那模樣當真是可愛,即便瘦得皮包骨頭,顴骨凸起,宋顧追還是覺得這懵懂的樣子可愛得要命。他適可而止地把手收了,調著氣息很是正經地說:“既然如此,我讓三宮主來跟你問話。”
莫仲賢有些不知所措,聽著宋顧追從他面前站起來:“你要走了?”
“關靈道昏迷了好多天,危在旦夕,先想辦法把他救活了才是。”
莫仲賢像是欲言又止,磕磕絆絆地說:“其實我胡說八道的,我也不清楚當時顏無是怎么救了我,我就是為了氣計青巖才那么說。”
宋顧追一聲不吭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