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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別生氣。”莫仲賢著急起來就絞衣帶,手指被細長的帶子纏成麻花,“我雖然不清楚他如何救我,可卻知道他要把我帶去哪里才能救我。”
“哪里?”
“他平時修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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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追查了數日沒有下落的兩件事,竟然就這樣被一個不起眼的少年連在一起,要說冥冥之中沒有天意,那當真叫人難以相信。花落春比計青巖慢不了多少,得到消息后,當天下午便來看這個瞎眼瘸腿瘦得風吹就倒的小孩子。
要是放在以前,莫仲賢肯定連正眼也不給計青巖一個,可是今天宋顧追站在旁邊,他就像是被主子拴住了脖子的小惡犬,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他亂吠,只是往宋顧追的身邊縮著頭。石敲聲啞然地望著幾日前還在怨天恨地、巴不得所有人都去死的少年,心道這世上就有些人是如此,他們自私、不懂得大義,也不在乎別人過得如何,可是若有人能給他們點溫暖,要他們去死也是肝腦涂地。
“他說,當時吞食了七八壇的魂魄,不多時就神智渙散,懵懵懂懂。他斷斷續續記得些許片段,身體輕飄飄地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黝黑,緊接著就被人泡在比冰還要冷的水里。之后他半醒半睡,也不曉得泡了多久,只記得氣海流入一股暖流,那時腹上的疼痛便好了許多。他又被泡在水里,往返數次,最后才不知何時從那地方被顏無背了出來。”
計青巖問道:“那地方怎么去,在紫檀宮?”
莫仲賢仍舊不想同他說話,向著宋顧追小聲道:“我不知道怎么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紫檀宮。”
花落春道:“你如何知道那是顏無修煉的所在?”
“那地方靈氣濃郁,處處傳來丹藥、靈草的清香,不是他修煉的地方是哪里?南北朝靈氣低迷,沒人可以修煉,偏他占著個這么好的所在。”這話還是向著宋顧追說的,口氣不好,卻收斂了許多,不敢再露出平日里的惡形惡狀。他實在還不想同這些人說話,任他美顏盛世,任他修為攝人,就算再厲害又與他有何干?他的心小得很,容不下這許多的人。
宋顧追今日方知做人難,有這么個忠心卻不看場合的跟班更是難,尷尬又謙遜地說:“他被顏無折磨久了,不通人情世故,對人說話不敬,望花家主不要同他計較。”
這話聽起來有些訓斥之意,可那話里的意思卻是把莫仲賢當成了自己人,代替他跟計青巖和花落春賠罪。莫仲賢聽著不知為什么心里高興,一下子紅了臉,又偷偷去拉宋顧追的手。
花落春哪會在乎這么個小毛孩子的說辭,問道:“究竟那地方在哪里?”
莫仲賢露出一絲迷茫之色來:“我覺得就在紫檀宮里,沒走遠,他把我丟進水里之后出去跟人說話,我沒聽清楚,可是似乎就是有弟子們向他稟告事情。”
第107章 主線劇情
紫檀宮已經被花落春上下翻了個遍,還有什么地方能藏著個靈氣濃郁的所在,卻不被人發現?聽到這話的人無不覺得這是無稽之談,相互交換一下眼色,多少有些不信之意。莫仲賢雖看不到他們的臉,也能覺出四周有些不對勁,閉上嘴只是往宋顧追身邊靠。
計青巖斂眉,目光望向莫仲賢:“你說那顏無把你放在水里走了出去,之后你聽到他和弟子說話的聲音?”
莫仲賢自覺得難以解釋,點點頭又道:“記得路上聞到過一種香味,清清淡淡,與水仙相仿,卻又好像不是,說不清是什么。”
計青巖和花落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得同時站起來往外面走,其余的人見他們這副樣子,來不及想就趕緊跟了上去。宋顧追把莫仲賢從床上抱起來,莫仲賢茫然間凌空虛浮,緊接著來到他的懷里,就近聞著他身上的氣味,肌膚相貼,立時間羞得扭身子,扭了半天,又把臉乖乖地靠在他的肩窩里不動。
宋顧追卻沒想那么多:“冷?要不要裹條被子?”
莫仲賢搖頭,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又裝作無事地往他懷里湊了湊:“不冷。”
宋顧追把他抱實了些,緊隨著花落春和計青巖而去,只見他們在迤邐群山中穿飛,不多時又回到了顏無平日里居住的汲望峰。十多人走進院落里,穿過前廳來到后院,尋了許久才來到隱蔽之處的小泉眼旁邊,四周錯落有致地長著些淡藍色小花,莫仲賢忽得抬起頭來,雙目睜大:“就是這個清香,我之前聞到的就是這個,一點不錯。”
這便是當真奇怪了,他們幾乎將這里掘地三尺,遍尋地下能藏人之處,要是有什么靈氣濃郁讓人修煉的所在,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花落春站在院落當中,忽道:“把這里所有的畫全都找出來。”
宋顧追和莫仲賢自然不清楚找畫是什么意思,不少人怔愣望著,不清楚花落春要他們找什么畫。計青巖和花彩行卻似乎明白了,花彩行道:“家主的意思是把這里所有的畫都取出來,不論大小,不管畫了什么,全都找出來。”
弟子們紛紛而去,不消片刻,顏無院子里能找得到的畫全都擺在這里了。
這里的畫不多,花彩行低頭看著,問道:“你記不記得當時泡在水中時,周圍的景色如何?那是個什么地方,山間?泉眼?”
“是個水池,四周暗沉沉沒什么光,像是個山洞。那時我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沒看清,就是覺得水冷得刺骨。”
花彩行把地上所有的畫看了一遍:“什么異樣都沒有,所畫的東西也與他說的不相干,就算那地方真在畫里,也不是這些。”
想來也是,他修煉的地方若是在畫里,又怎么會把畫隨處亂放?花落春默然片刻:“把這里的墻壁、地板小心掀開,專看有沒有藏著什么東西,有無禁制。”
弟子們聞言又匆忙而去,石敲聲低頭看著地上那叢藍色的花的列陣,忽然間蹲了下來,君墨也順勢滑到他的肩頭后頸,垂下頭用蛇頭輕碰藍色小花。
“怎么了?” 花彩行站在他身邊問。
他與石敲聲之前的氣氛向來有些古怪,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之感,很自然的就會站在一起,就連君墨也不討厭他,偶爾還盤在他身邊睡覺。石敲聲那書呆子氣又不自覺地散發出來,手里握著一根花莖,自言自語地答非所問:“先拔這條……”
一邊說著,手指拉著花莖,連著根輕輕拔了出來。他口中不知默念了什么,靈氣進入,再把花莖輕輕放下,根又主動纏著泥土蔓延進去,像是能自己動似的,頃刻便恢復原樣。石敲聲的額頭滲出細汗,把花彩行往旁邊拱了拱,又把君墨從頸項上拉下來:“聽話,別碰這花。”
說著,他的手指把剛才那支花莖拉出,在地上默數著,向東南方越過六根花莖又拔出一根,把剛才那根插進去。手指下移,往北方數了三根再拔出一根,將第二根插進去。計青巖、花落春走上來看著,只覺得地上的花草列陣雜亂,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曉得石敲聲在做什么。大家俱都沒有出聲,院落里靜得連風吹也聽得見。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他已經拔出又插下十七八根花莖,終于,最后一根花莖插回原來第一根的所在。這時候只聽地上有輕微的動靜,靈氣自花草深處毫無預兆地洶涌而來,附近一丈之內的人都有所感。花陣與剛才開始的時侯已經看不出有什么異樣,只是花草列陣的正中露出一塊深色的布,似乎包著什么東西。石敲聲小心翼翼地抽出,布中裹著一個長物,高約三尺。
濃郁的靈氣正是從此處而來。
石敲聲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把那長物呈上來:“這花陣乃是個五行古陣,名曰留香,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專門用來隱藏東西用的。”
計青巖說了一聲“多謝”,掀開深色的布,里面赫然正是一個卷軸。雙手打開,畫卷上一片濃墨,是個黑黝黝的所在,看不清畫了什么,只覺得冷氣從畫中散出,陰涼微有寒意。莫仲賢又輕聲道:“就是這個感覺,靈氣濃厚,似乎就是這么個地方。”
他竟然去了畫中!顏無平日里修煉的地方,竟然是這么一幅畫!
要不是畫家的那幅古畫,計青巖和花落春也想不到會有這種事。這些畫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會住著人、藏著地方?天網恢恢,冥冥之中似乎總有什么在推著,不讓顏無得逞,一點一點地揭露前塵舊事。
石敲聲想起一事,立刻在畫周圍看著,心道:這上面沒有上清的印章,卻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上清宮的古畫。
計青巖和花落春的臉色卻都有些異色,花落春道:“彩行,你可有辦法讓我進入畫中?”
花彩行垂著頭:“家主,要進入畫中須得人魂魄出竅,這是魂修才能做到的事。”
這話讓所有的人都噤了聲。果不其然,顏無自己也修煉了魂術,否則他如何送莫仲賢和自己的魂魄進去?
而花彩行的話卻只說了一半,這么說來,花家古畫中的男子果然也是個魂修,否則如何能引著花落春的魂魄進入到古畫當中?
這事自然誰都想到了,花家的古畫原本出自上清宮,關靈道又是在上清宮里尋到修煉魂術的洛魂真訣,顏無拼了命也想攻占上清宮,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當初前上清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