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聞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開始了,莫白齊掌管上清防御,是上清宮中除去散塵之外,修為最高的人。殺了莫白齊,散塵猶如斷了左膀右臂,身邊再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
“你答應過我,不殺上清宮里的任何一個人。”宋顧追竭力鎮定。
“我沒說要殺他——”
黑衣檀主這話說到一半,一陣急急的風聲,宋顧追的胸口驟然劇痛。他下意識地喊一聲,捂住胸口,低下頭。滿手都是血,沿著指縫間流下來,鮮紅刺目。不知什么東西鉆進了他的身體里,正在急急地往里面爬,痛楚越來越難以忍受。
黑衣檀主身邊的男子終于出了手。
“你是我們的人,我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冷淡地說,“你不想做,我們可以另找人做。你向散塵告密,我們直接殺進去。”
是,你們不怕,你們不在意會不會把上清宮變成修羅地獄,你們喜歡殺人,愛殺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殺死。
黑衣檀主淡淡道:“我跟你好好說的時候,你最好要聽,如今中了鉆心蟲,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辛苦些了。”
鉆心蟲,什么是鉆心蟲?胸口像是有只什么東西拼命鉆進身體里,每一刻都像是剜心似的痛,那就是鉆心蟲?
“鉆心蟲不是活的蟲子,是一種藥,毒發時讓你有被蟲子鉆心似的痛苦,生不如死。”黑衣檀主的聲音像是見慣不驚,“你今后聽話,不要問太多,自然把解藥給你。”
這是在教訓他、讓他聽話。他沒得選。作為一個什么把柄都在他們手上的人,宋顧追的確是猖狂了。他是個階下囚,活在他們的恩賜之下,本就不該這么對他們說話。
宋顧追垂下頭,忍氣吞聲地點頭:“是。”
黑衣檀主身邊的男子冷冰冰地說:“是,什么?”
宋顧追明白他的意思:“是,檀主。”
那男子低頭看著他,像是從心底里對他這種人輕蔑不齒,冷笑了一聲:“陸君夜初次見到我時,給我磕了三個響頭。”宋顧追這種人就是他最看不起的人,膽小、懦弱,被人抓住把柄還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自以為心存善念、正直有原則,直到吃了苦頭才變成只沒了骨頭的蟲子,讓他想踩在腳下碾死、碾碎,變成一灘姜黃惡心的水。
宋顧追垂著雙眸,僵硬著很久也沒動靜。那男子狠狠踹了他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之上。宋顧追摔在地上,仿佛這才醒過來似的,咬著牙慢慢跪下來,額頭觸地,給他磕了三個響頭。
“每人三個。”那男子咬著不放,繼續刁難。
黑衣檀主笑了笑,把宋顧追從地上拉起來:“不必,今日罰得也夠了。宋執事是個聰明人,早把事情辦好,以后就用不著受苦。”
宋顧追臉色蒼白地站起來。
這男子的地位比黑衣檀主要高,卻與黑衣檀主不同,黑衣檀主只是想把事情辦好,他卻是真的喜歡折磨人。
黑衣檀主面無表情地說:“此處往北十里遠的地方有個竹林,三日后的正午,把莫白齊引到那里去。”
“……是,檀主。”
宋顧追的臉上不再有表情。事到如今,他要么閉上嘴聽話,要么以死相拼,沒有別的選擇。
~
忘年山的景色當真不錯,不過就是人多了點。
百花臺建在忘年山頂,周圍沒有睡覺落腳的地方,因此大多數人都暫時住在百花城里。大清早的,不知多少人或是從白花城里出來,或是剛從別處趕來,騰云駕霧,遠遠看去不知多少仙靈秀士衣帶飄飛,時時傳來奇珍異獸的鳴聲,真是有些叫人心生敬畏。
關靈道飛在計青巖身邊,山間風大,他腰上掛著的四片綠色葉子叮咚作響。
計青巖低頭看了一眼。
四片葉子在別人看來就是玉石所做,而且也算不上質地很好的玉石,看起來就是尋常市集上買來哄小孩的東西。這是關靈道的魂器,惟有碰到他的魂氣時才會幻化成堅硬的暗器,平時也就是聽著好聽罷了。
“你喜歡玉?”從下山那時候開始便看到這四片葉子了,跟他的穿著、氣質倒也是相配。
“喜歡它的聲音。”關靈道實話實說。
他真的喜歡這魂器的聲音,叮咚作響,叫人聽著就心情好。近來越發不想去想自己是魂修的事,也刻意不去想這是他的魂器,反正他與師父這么好,師父就算發現了什么也不會對他如何。
他四下里望著,下意識地去找岑家的人。
記得石敲聲說起過,岑家的人從小也是戴玉的,玉不離身。
岑家地處北朝京華,出產一種罕見的玉,叫做瑤玉。瑤玉大都是白色,性清涼,能聚氣,對修為極有好處,因此族中弟子全都佩戴瑤玉,或者鑲嵌在劍上,或者做成發飾、戒指、耳環、腰間墜飾。關靈道快一年了也沒看出計青巖身上什么地方戴了瑤玉,今天想到這事又上下看了他許久,小聲笑著問道:“師父,你身上的瑤玉在哪里?”
計青巖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怎么這么秘密,就是不說?難不成是在衣服里面貼身而戴么?
心思忽動。將來能不能借著找瑤玉,在計青巖身上翻一翻?
他騎在計青巖的身上亂翻他身上的衣服,非要找出他身上的瑤玉,師父被他脫得衣衫半褪,躺在床上……師父膚色白皙,露出淡紅,那畫面想想就很美……
計青巖看著他左眼下的痕跡不知怎的又微微紅起來,剛要輕聲說些什么,石敲聲忽然古怪地問道:“你左眼下面怎么了,怎么會變成紅色?”
“嗯?”身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青天白日的意淫師父這種事,也就只能自己偷著想想,被人知道怕是要被罵死。關靈道干咳幾聲,躲避似的顧左右而言他,一臉贊嘆地拉著石敲聲笑著說:“想不到這里有這許多仙家子弟,還都如此年輕,連女子也非同凡響,真是叫人不能小覷。”
這話別人說起來,斷然叫人誤會不了什么,不過就是抒發心中的贊嘆,唯獨關靈道臉上的笑容,叫人覺得這話里似乎有點別的意思。石敲聲皺著眉,剛想讓他言辭里少提起女子,計青巖已經開了口:“此處女子都是修道之人,不得心生妄念。”
“……”
不得心生妄念,偏偏對師父有了妄念。
正低著頭雜七雜八地亂想,忽然間周圍有了些動靜,傳來輕聲嘀咕之聲,清風四起。關靈道抬頭,只見遠遠地有一條白色的船,船上或坐或站的有十幾人,身穿淡青素色衣服,在山間緩緩而過。有人低聲議論:“岑家來了。”
不愧是三世家之一,連載人之物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仙家法器,船身通體色澤溫潤,古樸雅致。
船正中央坐了一個人,四周白色簾帳相隔,輕紗飄動,看不見坐了是什么人,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