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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不閃,不反抗,不將她打倒在地,不把這把匕首搶回去。她瞪著眼前的男人,他垂眼凝視著她,眼圼沒有絲毫畏懼。
被他磨得亮白的鋒利銀刃緊緊貼在他強而有力的脈動上,她握緊刀柄,卻依然無法動手。她吸氣,再吸氣,明明只要再劃深一點,劃斷那條隱隱跳動的血管,然后把刀收回來,她就能得償所望,卻怎么樣也無法更進一步。
只有握著刀柄的手,微顫。
“你做不到。”
低沉的嗓音響起,明明不大聲,聽在她耳里卻如雷一般。
眼前的男人垂著眼,凝望著她,眼圼透著她無以名之的復雜情緒,但那么多情緒”,就是沒有一絲恐懼。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她惱很的將刀再壓得更深一些。
鮮紅的液體,滲了出來,染紅了刀刃,緩緩滑下一滴。
只是如此,已讓她手心冒汗,骨子里莫名發酸、泛軟。
可眼前的男人,眉頭皺也沒皺一下,只緩緩道。
“死心吧,你不可能親手殺了我,若是在戰場上,遇到你或親人的性命受到威脅,或許在那瞬間可以,但那個瞬間已經過去。”她惱怒的看著他,卻依然無法將刀壓得再深一寸。
一時間,好很,好氣。恨自己下不了手,氣自己這么沒用。
羞僨的淚水上涌,盈在眼眶。
“你看過奴隸營的處境,我遲早會死,早晚會有人替你報仇,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我是被你殺的,或被別人殺的,都沒有差。”夜風,滑過兩人衣角,揚起他蓬亂的發。
他俯視著她,這剎那,表情看來異常疲憊。
他說的是實話,她很清楚,他在這軍營里并不討好。奴隸們因為他是奴隸頭子而憎很他,那些蒙古人也因為怕他鋒頭太健,搶了功勞而討厭他。他處在一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隨時會死。
然后,不知何時,他舉起了手,她抖了一下,卻依然沒有動手。
他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緩緩將她握刀的手挪移下來,插回刀鞘之”。
她沒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沒有用,他要是想,殺了她是輕而易舉的事,她的力量完全無法與之匹敵。
她根本殺不了他。
他是對的,她下不了手。
他很該死,他殺了娘,但她無法殺了他。
如果他是怪物就好了,如果他沒有心就好了,如果他真的冷血無情就好了,如果她沒有看得那么清楚就好了。
匕首,入了鞘,而她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
他沒有松開她的手,依然握著,啞聲道。
“古瑪明天會送糧草到殿兵隊,他會送你一起過去,和蒙古兵的家眷在一起。那里吃好住好,也不用打仗,你若想逃,也會有較多機會。”“我不想逃,我只想看你去死。”她含淚惱很的說。
覆握著她手的大手,微微收緊。
她能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疼痛,但他只是冷靜的道。
“那就到殿兵隊去等、去看,無論你想不想,你都不能再留在奴隸營里,男人不是笨蛋,他們有些人已經懷疑你是女的,甚至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唯一還沒動手的原因,是因為你是我的。但我不認為這個理由能夠阻擋他們多久,你應該很清楚,那里不是每個人都像那個啞巴。把你奸殺再棄尸,也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