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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讓他一直吊在那里當旗子。”
“對。”他諒也不眨的說。
“你是個冷血的怪物。”她恨恨的瞪著他說。
“沒措。”他扯了下嘴角,嗤笑。
可是,這一回,她看見他冷硬眼底一閃而逝,那幾不可見的波動。
那幾乎,就像是痛。
但下一瞬,他垂下了諒,冷冷的掀動著嘴皮道:“我是個冷血的怪物,而你是個不懂得管好自己臭嘴的小鬼,我要是你,就會懂得閉嘴做事,少惹我。”說著,再次開始擦拭他的皮甲,磨他的刀,并再次指使她去打水。
她沒有抗議,她再次去打了水。
他從不曽要她替他磨刀或整理皮甲,關于他的戰甲刀械,他總是自己處理。
那夜她和衣躺下,等到夜深,等到火光漸暗,等到怪物陷入熟睡,才偷偷爬起來,就著地爐里的微火,利用針線和之前人家給的那塊干凈的布,替自己做了一件新的里衣和替換的襪子。
她巳經偷偷做了好幾夜,她的針線活并不頂好,但勉強也夠用了。
當她終于完成時,她忍不住想立刻換上。
這陣子她從不敢把自己身上衣服脫下,她整個人又臭又臟,都已經開始發癢了,她迅速再看那怪物一眼,那家伙依然以手臂枕著自己的腦袋,雖然面對著她,但兩諒仍舊緊閉,不像是要醒的模樣。
她緊盯著他,偷偷再扯下里衣一塊布,將其浸在水桶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擰干,這才轉過身去,拉開衣帶,敞開身上臟臭的舊衣,擦拭自己身上的臟污。
說真的,那一天,娘叫她換上男孩的行頭,她并沒想到竟然必須穿著這身衣裳如此久。這陣子她雖然偶爾會這樣偷偷擦洗自己,她想過要另外找地方,但整個營區除了這里有遮擋,沒有任何地方有丁點隱私,她只好總是趁他睡著,才冒險擦洗,但她不敢完全脫下里衣,害怕他突然醒來,看見自己的身軀,發現她是女非男。
那怪物也許對男孩沒興趣,但她懷疑他對女人也會沒興趣。
她小心的回頭再看他一諒,確定他仍在睡,終于忍不住完全脫下里衣,把綁在胸上的布條也解開來,長久的束縛一解開,她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夜里的水很冷,但能把自己檫拭千諍真的感覺很好。
從小生長在水鄉澤國,她從不知道原來沒有水會這般痛苦,雖然關外天氣千燥,不怎么容易流汗,可幾日沒清洗自己,真的叫她苦不堪言,有時感覺甚至比之前的腳傷更教她難以忍受。
她一邊打顫一邊請洗自己。
他不曉得該拿這麻煩怎么辦。
一個男孩,他知道應該要如何對付,他也曾經是個男孩。
但一個姑娘?
他幾乎是在奴隸營長大的,奴隸營里沒有女人,至少兵營里沒有,當然也有女的奴隸,但她們都被送到更后方的殿兵隊,和蒙古兵的家眷、牛羊牲畜在一起。蒙古兵打完仗入城后能去玩樂,奴隸們不行,他們永遠有做不完的事、忙不完的活。
他成年后唯一見過的女人,是軍隊里的軍妓,那些女人會歡迎他,是因為他有銀子,人人都知道他殺敵領賞,即便他是奴隸兵的頭子,那也無損那些馬蹄銀的價值。
但后來因為那些蒙古兵不爽,她們很快便將他拒于門外,他的銀兩再多,她們也不敢為他得罪那些兵。
而她,不只是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