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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離開半晌陸放都沒回過神來,他站在病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看著那些冰涼的液體通過細細的針管源源不斷地注射進俞自傾的身體里。
可俞自傾始終慘白著臉,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他還在呼吸。
他躺在那里,安安靜靜的,就像一只精致卻毫無生氣的布偶娃娃。
……
水掛完之后,俞自傾的體溫多多少少降了一些,人也漸漸有了些意識,但仍舊是昏昏沉沉地醒不過來。
他縮在被子里,緊閉著雙眼嘴里胡亂地囈語。
陸放坐在床邊探進手去摸他的身體,皮膚依舊是滾燙滾燙的,偏偏又生了一層冷汗。
他把房間里的空調溫度調到最高,打濕了毛巾上床去,在被窩里把俞自傾的衣服脫掉想給他擦擦身體。
誰知陸放的身體一靠近,俞自傾就本能地貼了上來,他貪戀地抱住陸放冰涼的手臂,臉上的神情有些痛苦。
陸放的手被他抱住不好繼續動作,只能暫時把手里的毛巾放下,調整姿勢躺到床上來,把人抱進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哄著。
俞自傾的臉埋在陸放的胸膛里,閉著眼睛眼淚卻無意識地往下淌,他請哼著,用極其微小的聲音在說著些什么。
陸放湊近了仔細聽,好半天才分辨出來,立刻心里就跟著疼了一下。
他說的是: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這是陸放第一次聽到俞自傾這樣稱呼白卉,更多的時候,他好像極力避免提到“媽媽”這個人,也極力避免叫出這個稱呼。
其實當他知道胡翰濂就是俞自傾生父時就已經明白,從前一些看似很不合理的事情就已然有了合理的解釋和答案。
他也突然頓悟了俞自傾曾經說過的那句“你疼疼我”并不只是床第間的情話。
那其實是他心里最真實的、卑微到幾乎快要看不見的一點渴求。
只是他當時滿眼只有愛|欲,竟是一點都沒有領會到。
后半夜,俞自傾果然如同醫生預料得那般又燒了起來,陸放整夜沒睡,毛巾不知道打濕了多少次,一遍一遍幫他擦拭身體物理降溫。
俞自傾燒得雙頰通紅,整個人痛苦地在床上翻滾。
陸放緊緊抱著他,一邊輕吻他的臉一邊喊他的名字。
陸放數不清他喊了多少次“媽媽”,只記得他始終用手死死抓著自己衣服的前襟,滾燙的眼淚打濕了半個枕頭。
……
俞自傾醒過來的時候是早晨八點鐘。
他剛睜開眼,就看見撐著手臂已經在床邊睡著的陸放。
他頭發凌亂,眼睛底下有深深的烏青,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和平時的模樣大相徑庭。
俞自傾緩緩伸出手,就在手即將碰觸到對方的時候,男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時間像是一下子陷入了靜止,兩個人在一片寂靜之中對視。
俞自傾動了動嘴剛想要說話,陸放卻突然撲上來把他抱住了。
俞自傾被壓著深深陷進柔軟的被褥里,他眼睛盯著天花板,臉側是陸放灼熱的氣息。
陸放兩只手用力地箍著他的腰身,深吸著氣一下又一下輕蹭著他的臉,半晌才啞著聲音道:“你醒了就好?!?
俞自傾鼻子一酸,半天都講不出話來。
俞自傾對前一天的記憶已然變得很混亂,他只能隱約記得自己躺在臥室躺在床上的時候頭已經很沉很痛了,后來就像是一腳踩進了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