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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陸放端著白粥喂到他嘴邊的時候他還在出神,他張開嘴勉強吞了一口粥,眼神又不由得落在對方的臉上。
他沒問陸放為什么會突然來烏蘇,但大體也能夠猜到。
他大概是收到了白卉的死訊。
俞自傾又吃了幾口粥便覺得一陣反胃,輕輕擺了擺手說自己吃不下了,陸放只得先把碗放在一邊。
“公安局有打電話過來嗎?”俞自傾突然開口,他好幾天沒說話,聲音清凌凌的,帶著點別扭的沙啞。
陸放放碗的手一頓,回過頭來看了眼俞自傾的臉色,才點了點頭。
“手機給我?!?
俞自傾沖著他伸出手,臉色平和,語氣輕柔。
陸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放在了他的手里。
俞自傾當著陸放的面給公安局回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似乎在說要他在死亡證明上簽字的事情。
“不好意思,這兩天我生病了,過兩天我會去簽,謝謝你。”
俞自傾握著手機,神色平靜,好似沒有一點情緒的波瀾起伏,像是在說著跟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
陸放看著他這模樣心底一沉,又難免想到醫生說的話。
-
第三天午后,俞自傾出院了。
他的高燒癥狀已經逐漸消退,他不想在醫院里多呆,陸放也害怕醫院的環境會影響他的情緒,便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臨走的時候,醫生給開了一堆藥,叮囑說后面幾天還是要按時來醫院掛水。
陸放都一一記下了,醫生又忍不住把他拉到一邊,要他時刻注意病人的心理狀況。
陸放一怔,回頭看了俞自傾一眼,見他正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街景,這才對著醫生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離開醫院的路上,陸放原是想把俞自傾帶去酒店照顧的,但俞自傾堅持要回家里去,說白卉的遺物還沒有收拾。
陸放聽見“遺物”兩個字心口便是一窒,卻又講不出什么拒絕他的話來,只能讓司機先往俞自傾家的方向開。
車子開到樓下的時候,陸放也跟著下車來了,俞自傾向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見陸放亦步亦趨地跟著,像是要跟他上樓的樣子。
俞自傾看著陸放扯了扯嘴角,又道:“你放心,我不是白卉?!?
陸放的腳步頓住,又忍不住上來抱住他,帶著很疼惜急迫的語調:“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你就跟我回奧東去,好嗎?”
半晌,陸放感覺俞自傾點了點頭,然后說了一聲“好”。
……
這是白卉死后俞自傾第一次走進她的臥室。
房間里的窗簾拉得死死的,整個透出一股黑漆漆陰森森的氛圍。
俞自傾伸手把房間里的燈打開,對著這間空蕩的房間出了半天神。
他走到書桌旁邊,低頭看著白卉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
在筆記本旁邊,雜亂地堆放著一疊被撕得粉碎的照片。
——是那些合照。
他們被白卉從相框里拿出來,瘋狂地撕碎,一張不留。
那上面相擁著的笑臉,被硬生生分離,變成殘破的碎片。
俞自傾深吸了一口氣,坐在桌前,打開了面前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