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簪(濕手摸電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go
卷四
花凋
095
無休止的纏綿之后,朵瀾全身酸痛,無力地窩在不嗔懷里。
一頭青絲早已散亂開,鋪灑在二人前。
不嗔額上汗濕,閉著眼靠在衾枕之上,左手環著她的肩頭,用力圈緊她。
朵瀾很累,全身像是火燒過,水浸過,可是睡不著,滿腹心事,只能陪著他靠在車邊跟他一同沉默。
不嗔的表情,是她沒有見過的凝重壓抑,劍眉攏在一起,沉得有些嚇人。
那樣的復雜,好像是心底有太多的秘密深藏不露。
“小葉子。”
他伸手撈起一縷她的發,在指間*著那柔順的發絲,眼神渺遠。
他只是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又陷入一片沉默,本來就沒定下來的思緒,似乎又開始遠游了開去。
直覺里,朵瀾知道,他要同自己說些什么。
果然。
“若我不是我,你還會待我像從前一樣么?”
男人猶豫了一下,終于啟唇出聲。
我不是我?
那你是誰?
朵瀾被問得懵住了,她不曾想過,單純如一張白紙的男人,也會有這么復雜的心思。
為了打破這凝重的氣氛,她擠出個無邪的笑來,一如往常。
“你不是你,那還會是誰,是妖怪不成?”
她伸出手指,點著他挺直的鼻梁,嬌笑道。
哪知,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正色道:“你都不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
朵瀾徹底愣住,她不傻,外面那幾十個黑衣人,對不嗔全都畢恭畢敬,透著敬畏和恐懼。
西域神教,呂書辭跟她說過的。
只是,不嗔和他們有什么關系?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不嗔不和她繞彎子,勾起唇,無奈地笑笑。
“我是他們的少主,也就是,西域神教,教主之子。”
好輕的一句話,然,卻重重擊在她的心頭。
神教,那不就是中原武林口中的那支邪惡的力量。不嗔,他竟然來自那里……
不再是不問世事,一心修道的少年道士,此刻,他已經背負了血海深仇。
“我要報仇,我要重新復興我父親的偉業。”
他平靜地開口,就好像說著天氣吃喝這樣平淡無奇的話語。
這一點,他毫不遲疑,唯一令他有些裹足不前的,就是她。
她會怎么看他。
若他執意要和汲家作對,她會幫助哪一方。
若他不停殺人手染鮮血,她可會懼他恨他怨他。
若他……
他不敢想,一想,就是徹骨的寒,鉆心的疼。
“我、我不知道……”
雙手捂住臉,朵瀾無聲地嗚咽起來。
“我周圍的人,為什么都要那么復雜……只有你,我以為只有你……可還是……連你也……”
她不住地抽噎,說不下去。
可是她的意思,他懂。
他是她殘酷生命里少見的一抹亮色,如今,終是也黯淡下去了,不是么。
腰間一緊,他一個翻身,已將她壓在身下,溫熱的氣息有些許不自然的僵硬。
“你……可是后悔了?”
聲音里有冷淡,也有……緊張。
朵瀾臉上淚痕未干,一雙眼哭過,更顯得水汪汪得可憐見。
“我會是大麻煩的……”
她喃喃,眼中失神。
是啊,不嗔如果要血洗中原,那么汲望月和呂書辭,都是他不可避免的對手。
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三面夾擊,無處可逃。
閉上眼,好累,好苦。
抱緊她,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的眼底,滿是掙扎與哀傷。
“我愛你。”
猛然一驚,這話,此前從未有人對她說過。
因為未曾,更顯得彌足珍貴。
她視線模糊了。
其實,不嗔還想說,我愿放棄一切,只要你在我身邊。
可是,看著她哭泣,他說不出來。
三日后,果然如司命所說,已經到了天山山脈以北。
雪山之巔,便是神所在,在那一片白色繚繞的深處。
山腳下,大家齊齊勒住身下的馬——縱然是汗血良駒,也是爬不上這樣的山的。
猛烈的風,吹得葉朵瀾發絲凌亂,雙頰通紅,她抬眼,望著面前巍峨的高山。
與世間萬物比起來,人,果真渺小。
日光剛剛照到山巔,雪山之上,冰川折出璀璨的光芒。
千年不曾融化的皚皚白雪,在陽光下,幾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瞎。
“我們……要上去么……”
她低語著,唇瓣翕動,早已被眼前雄渾氣勢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萬丈絕壁,她只有那三腳貓功夫,如今跟廢人沒什么差別。
身邊的人,紛紛下馬。
“我抱著你!”
不嗔勾著唇,挑釁一般看向身側的第五鶴、汲香川和汲寒煙。
“我的三位貴客,想必您幾位是可以上去的吧。”
不嗔為了一路順暢,縮短時間,不惜用給他們三人服下毒藥,強迫他們與他一起回西域取解藥。
這樣一來,也能掩飾行蹤,可謂一石二鳥。
三個人均是冷哼一聲,同樣有些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雪山。
他一躬身,將朵瀾攔腰抱起,身形快如閃電,雙足在地上用力一點,便拔高身子。
早有十余個黑衣屬下,先他一步,同樣高高躍向山風,左右分布,似乎在保護著不嗔。
足下毫不停留,每一次踏上皚皚冰雪,很快便再次騰起身子,瞬間便飛掠出幾十丈。
像是一只白鳥,飄搖飛翔,穩健的身體圈住嬌小的她,不住地翱翔。
等到朵瀾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處平坦的伸展出來的平臺懸崖之上。
見她臉色有些慘白,不嗔伸出一只手,貼向她的后心,緩緩輸送著真氣為她暖著身子,笑著說道:“飛的感覺喜歡么?”
朵瀾點點頭,很快全身溫暖起來。
幾乎是同時,司命、第五鶴、香川和望月,以及其他教中人,已經掠上來,只是各人武功底子不同,高手們依舊臉色不變,呼吸平穩,有些年輕的侍衛們,便顯得氣喘吁吁了。
情不自禁地往下望了一眼,她差點暈過去,再不敢往下看,視線保持著水平。
悶笑一聲,不嗔恢復了嚴肅的神情,腳下朝一處山體縫隙用力一蹬,只見那縫隙像是活了一樣,發出沉重的聲響,像是機關的聲音。
果然,厚重的山,好像被“劈開”一樣,分開來,顯出一條筆直的大道。
無數的黑衣男子,跪伏在地上,不嗔的身影剛一出現,地動山搖的聲音便齊齊響起,撼動云霄。
“恭迎教主!”
暌違了二十多年的西域神教,終于迎來新的主人。
站在不遠處的司命,吐出一口氣,望著天空,在口做了個教中特有的手勢,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教主,您看見了么?愿您保佑少主,一統中原武林,復興西域!”
依舊被抱在懷里,見到處都是人,朵瀾有些羞怯,覺得不成體統,掙扎了一下,想要自己走。
“別動。”
不嗔沒有看向她,淡然地接受著四周的恭敬膜拜。
她不曾知道,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還有這樣一個神秘所在。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才輕輕將朵瀾放下。
她抬起眼,再次震驚,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座殿堂般的地方。
眾人都有些稱奇,饒是第五鶴出身皇家,也有些震驚,這樣奢華金碧輝煌的地方,甚至比他父皇的殿,還要豪華。
“不嗔,不嗔你放開我……”
瞥見大家的驚奇神色,尤其是有一些服飾華美,一看就頗有地位的年長之人,不悅地盯著兩個人緊握的雙手,朵瀾有些擔憂,小聲地喊著不嗔。
誰知,他不為所動,反而握緊了一些。
他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金色的臺階。
臺階之上,是同樣金燦燦的玉座。
眼看越來越近,朵瀾一時亂了方寸,掙扎開他的手,不安與緊張,全都透露在臉上。
他要做什么,當著他的教徒,要做些什么!
“教主,您……”
已經有幾人看出端倪,瞧那裝飾樣貌,應該是和司命同為教中*,或是長老吧。
為首一人,上前一步,寒了面孔,一指葉朵瀾,“教主,請恕屬下冒犯,這女子出身莫名,教主萬不可被她迷惑……”
不嗔淡淡,扯出個單音節的“哦”。
卻并不理會,只是仰起頭,沖著站在大門處的司命揚聲問道:“大*,請問頂撞教主,質疑教主,在本教,該當何罪?”
司命聞言,笑得如沐春風,恭敬地一拜,朗聲答道:“回教主,以下犯上者,殺無赦。”
說完,他身形一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光一般,逼近剛才說話那人。
只聽“噗通”一聲,方才說話的*已經倒地不起,血,慢慢從身下滲出來。
司命表情不變,隨手用死人的衣裳擦了擦手,恭順地站在一邊。
“都看懂了?”
不嗔含笑看完這血腥的一幕,環視周圍,只見殿中,再無人敢與他對視,均垂頭不語。
朵瀾瑟瑟抖著,強忍下嘔吐的欲望。
他倒是臉不變色,撩起自己銀袍下擺,率先坐在那權利之巔,沖她伸出手,“小葉子,過來。”
第五鶴等三人,焦急地看著金階之上的一對男女。
他們不傻,不會選擇在這里動手,太不理智,只求不嗔不要傷害朵瀾才好。
“不……不要……”
朵瀾囁嚅著,不停地小步后退,眼看著,就要退到第一級臺階之下。
見她退縮,不嗔的臉色忽然極為難看。
他忽然用只有他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道:“你不想要他們三個人的解藥了么?你要眼睜睜地看他們死掉?”
“呵呵,算算時間,這毒,也快發作了吧。一灘血水,哦不,是三灘血水呢……”
鷙的笑容,現在他的臉上,似乎篤定,她一定會屈服一樣。
果然,她一驚,大夢初醒一般。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與他的右手交握,一步,兩步,三步……
“不要!”
“朵朵,別過去!”
“別!”
立在堂下的三個人,同時出聲。
她向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果然看見三個人焦急的神色,她輕輕搖搖頭,右手食指,點在唇上,做出個噤聲的姿勢。
我不要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有事,否則,我會很愧疚,很愧疚……
見她乖巧地落座,不嗔笑了,這一次,是開懷的笑。
他凝視堂下的目光轉到她的側臉上,深邃的眸中透著攝人奪目的光。
“小葉子,和我看這江湖吧,看它究竟多險惡,多有趣……”
朵瀾如坐針氈,心底似有萬千小蟲噬咬。
他俯身,她閉眼,溫熱的吻,落在她光滑的額頭中央。
此生不換。
矢志不移。
半月后,雪山腳下的集市,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這里是中原和西域行走的必經之路上,一處繁榮的小鎮子。
牽著駱駝包著頭巾的商人,販賣奇珍異寶的小販,不斷挑選商品的買者,穿梭其中,應接不暇。
初春的雪山腳下,早晚尚寒冷,正午時分卻是陽光遍布,暖意融融。
人群中,不高的少女闖入人們視線中來,她的膚色極白,與這里的姑娘們都迥然不同,耀眼的及腰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腦后,只用一末端系著兩個銀鈴鐺的絲帶綁住其中一縷,隨著行走間,清脆的鈴音叮咚作響。
璀璨的雙眸,在陽光的映下,點點如星辰。
“朵朵,該回去了呢。”
身后溫柔的男人搭*的削肩,輕聲建議著。
“夫君,你真是小氣,出來這么一會兒,就要回去了?”
朵瀾沖著第五鶴莞爾一笑,誰能想到,堂堂小王爺,蟄伏在此。
寵溺地她的頭,他抬起頭,瞇眼四下一望。
不對勁,這里本是集市,但為何出現了許多武林人士,難道是中原那邊,發生了什么?
他們幾個人,自從跟隨不嗔來到神,最近這幾日,因為朵瀾吵著要下山轉轉,不嗔無法,這才同意。而這半月時間,他們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他循循善誘,“汲香川和汲寒煙還被當做‘人質’呢,其實我倒是不在意,不如為夫帶著娘子跑了吧?”
果然,這法子一下拉回了朵瀾的心思,咬住唇,她眼中原本興奮的光芒收斂,點頭道:“我玩夠了,我們快回去吧。”
第五鶴苦笑,這小丫頭,果真是舍不得那兩兄弟。
牽了她的小手,兩個人剛要走,只見不遠處聚集了許多人,里三層外三層,像是在聽著什么。
走近幾步,果然眾人圍著中央一人,那說書之人,此刻正說得口沫橫飛,雙手比劃,神色飛揚。
“且說那棄命山莊的少莊主,就在十天前,前往廣宋山。汲呂兩家,當天夜里展開一場血戰……諸位要說這少莊主是何人,這就要說到二十年前那段江湖情事。想當年,那汲望月和呂家的少當家為了一名女子……”
眼前一黑,耳邊隆隆!
什么?!
卷四
花凋
096
本章配曲——薩頂頂:
從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
秋天遠處傳來你聲音暖呀暖呀
你說那時屋后面有白茫茫茫雪呀
山谷里有金黃旗子在大風里飄搖
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
兩條魚兒穿過花一樣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
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
死一般的山上,冷硬的褐色土地,早已被血染紅,只有無家可歸的鳥兒,聲聲悲鳴。
重新踏上廣宋山,葉朵瀾心頭沉重得無以復加。
雖然早知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是,她不想,竟然來得這樣快,這樣急!
愈向上,血腥味道愈濃重,還未凍結的血脂,一腳踩上去,沒過鞋幫。
山上,不時可見殘破的肢體,叫人不忍逼視。
“若不是親眼所見,真難相信,中原兩大世家,竟然這樣急不可耐地火拼了?!”
身旁的不嗔,搖了搖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從西域返回一路上,葉朵瀾幾乎不吃不睡不說話,只是在每日落日的時候,看著最后一絲陽光沒入黑暗,會說一句“還有多久能到”。
至于汲香川和汲望月,畢竟手足情深,心系望月,同樣迫切地返回中土。
幾個身世背景格完全迥異的男女,再次因為命運的羈絆,而一同作伴回來。
眼前赫然出現一塊石碑,“廣宋”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就是出自呂書辭之手。
此刻,那白色的石碑上,竟被染上了幾個血手印,看得出,那是瀕死之人在掙扎時按上去的。
過了這碑碣,就是廣宋呂家的地界。
此時,廣宋山莊主院之前,那座占地甚廣,平坦開闊,以整塊帝王石砌造而成的嶺臺之上,正在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
只見數不清的灰衣人和黑衣人,到處追逐奔掠,地上早就躺滿大批的橫七豎八的尸體,不斷還有人在倒下斃命。
雙方轟隆的殺伐之聲,足足傳出十里之外,猶自清晰可聞。
拼命趕來的一眾人,被那直入云霄的打斗訛喝聲震驚到,再也顧不得,迅速上得嶺臺之上。
頓時,汲氏兄弟心急如焚,兩人皆是仰天長嘯,嘯聲如若龍吟,更隱含功力,震得嶺下的松柏林,抖落一地的松針柏葉。
寒煙與香川加緊腳程,運功至十二成,瞬間,只是一閃,跟隨其后的朵瀾等人,就看不到他們的人影。
“你們!”
她與呂家人的真正關系,還未與兩人說明,因此,他們還一直以為,她只是單純地替汲望月擔心。
而事實上,她從知道這消息開始,便陷入了巨大的天人交戰。
她自然不會不孝,她是呂家人,可是,一想到汲望月也有可能戰敗慘死,她同樣心痛難忍。
一想到此生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正在對決,她同樣發嘯以應,在鳳喚般的悠長嘯聲中,人似經天長虹,帶起一抹流光般閃向嶺臺。
其實,她分明已無多少功力,尤其一路上顛簸勞頓,別人不知,她是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已強弩之末。
汲香川撲出嶺下樹林,便已見雙方混戰的人馬,于是腳下不停,手臂罩向灰衣人,凡是他所經之處,身穿灰色衣裳的呂家兒郎,沒有不應指而倒。
就在香川剛到達平坦的嶺臺之上,幾個呂家的徒弟欺身而上,七八種不同的兵器,自各個方向,帶起呼嘯的勁風,蜂涌著向他招呼而來。
而他對敵人攻來的兵刃,仿佛未見一般,飛掠的身形,突兀地停剎于空中,宛若一朵盛開的浮蓮。
那些人手中的兵刃,被一股莫名巨大的反彈力,震得脫手飛墜。
“寒煙,這邊交給我,你上去找大哥!”
寒煙此時已隨后趕到,香川揚聲吼道。
寒煙點頭,就勢放倒幾個圍上來的呂家人,閃身繼續向上。
待他終于在無數人中,尋到汲望月,不由得目眥欲裂,雙眸急得泛淚,怒吼道:“大哥……”
只見望月的紅色衣角,沾染無數斑斑血跡,手執著三尺半長的“火”,劍身上不停地甩落著一溜子血珠。
此時的望月,發絲散亂,鮮血橫溢,背后一道皮翻卷,幾乎見骨的口子,血跡淋漓,隨著他回旋飛掠,點點瀝落地面。
然而,他雖是重創在身,臉上神情依舊淡漠,不露痕跡,好像這一身的傷,是在別人身上一般。
而他的對手,要比他更慘,很多早已去見了閻王爺。
“大哥,小心!”
眼看著望月后面又奔上來兩人,寒煙雙掌猛揮,手上夾著千斤之力,陡然襲向那偷襲的兩人。
這邊,第五鶴不嗔和朵瀾也已追了上來,原本有些潰退的棄命山莊的人,乍一看見二少爺和三少爺的到來,似乎神一振,頹勢瞬間扭轉。
只見越來越多的灰衣弟子倒下,慘不忍睹,血橫飛!
朵瀾焦急,隨便抓了一個人,大聲問道:“我爹……呂莊主呢?”
那垂死的弟子吐了幾口血沫子,才氣若游絲地回答道:“莊、莊主受傷多日,還在養傷……”
被這話一驚,她死死拽著那人的脖領,“那現在是誰管事?”
“大師兄典越……”
拼命擠出幾個字,那人脖子一歪,死了。
朵瀾顧不得,只好扔下他,轉頭運氣喊道:“典越?典越!我是呂莊主義女葉朵瀾!”
她喊了兩遍,只見一個修長的身影瞬間而至,那人也甚是狼狽,頭發散亂。
打量了她幾眼,男人眼中竟然冒出欣喜的光芒。
“小師妹?!”
身邊的不嗔和第五鶴,聞言皆是一愣——
典越叫葉朵瀾,小師妹?!
朵瀾沒有心思與多年未見的大師兄多做寒暄,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我要見我爹……”
呂書辭的寢居之外的一間花廳里,莊中地位較高的人物,或坐或立,都在焦急等待著。
終于,黎倩臉色疲憊地從里面的房間走出來,因為疲憊,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夫人小心!”
幾個年紀稍長的人趕緊攙扶,焦急道:“夫人,莊主傷勢如何?”
此時的黎倩,臉色微現蒼白,額前見汗,有些*,在朱兒紫兒的攙扶下,坐定在一張酸枝鑲玉的太師椅上。
搖搖頭,她幽幽嘆息。
“‘尸引’的威力太可怕了,若不是有百年金丹強壓著,我恐怕……恐怕……”
她顧不得一眾人在場,竟是掩面而泣,渾身顫抖。
她好恨,為什么,為什么汲望月還是不肯放過呂家,她與他,早就結束了,為什么!
門外忽然奔進來一個人影,直直撲向黎倩懷中。
“娘!娘!”
葉朵瀾看見黎倩失聲痛哭,心中猛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她還未來得及和爹爹相認,就自此天人永隔?
不!她不要!
黎倩吃了一驚,待看清眼前的少女,又驚又喜,顫抖著*她的小臉,喃喃道:“天啊,輕兒……我是在做夢么……”
朵瀾止不住地嚶嚶哭著,抱住黎倩,“娘,我、我回來了……”
母女頓時相擁著,哭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