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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第二天一早,穆曉云還在睡夢中,手機鈴聲忽然大作。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去抓,結果虎口處傳來的劇痛,直接痛醒了她。
穆曉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這才醒覺不是自己的手機響。
孫景煬趴在自己床頭睡得正香,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穆曉云原本打算翻個身繼續睡覺的,結果那手機一直不依不饒地響著,穆曉云一看,來電顯示是秦卿。
穆曉云把孫景煬推醒,孫景煬還在閉著眼睛夢囈,穆曉云一把把手機塞進他手里:“秦卿來電話了,快接。”
孫景煬這才驚醒過來,接通了電話。
“秦卿?”
秦卿在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然而只不過一瞬間,孫景煬臉上的睡意已經盡數退去,俊逸的臉龐上,星眸閃動,薄唇緊抿。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來到窗邊,清晨的風撩撥他黑色的鬢發,晨光鍍上孫景煬刀鑿斧刻的側臉,線條完美得像古希臘的雕像。
穆曉云支楞起耳朵來,卻什么也聽不見。孫景煬簡單說了幾句話后就掛了電話,來到穆曉云床前。
“曉云,你現在可以決定,去還是不去。”孫景煬神情嚴肅,穆曉云心中一凜,“秦卿他們發現軍火庫了。那地方有點兒棘手,而且,似乎是跟你有關系。”
穆曉云瞪大了一雙美目,聰明如她,聽到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之后,也渾然不知孫景煬是什么意思。
“跟我有關系的棘手地方?”穆曉云第一反應就是s大,“林默該不會那么大的膽子,把軍火庫放在校園里吧。”
而且,s大因為歷史悠久,里面有很多建筑都已經是文物,除了本校師生之外,閑雜人等進去都還要許可證,林默哪里來這么大的本事?
孫景煬搖搖頭:“不是s大。”他說,“你是不是跟馮茹,一起盤下了一家食品廠?”
穆曉云恍然大悟!
那個食品廠,是馮茹和穆曉云的第一次創業,其實基本上穆曉云就是出錢還有在交接過程中簽了合同而已,剩下的一切事務,都是馮茹在打理。
原本因為食物中毒云籠罩的這個歡歡食品廠,經過馮茹雷厲風行的一翻整頓,把之前的非法勾當全部斷掉,重新選定了優質的原材料供應商,不惜成本地制作出最優質的食品來,要走特供路線。
而另一方面,馮茹家里也為她打通了關系網,這些食品,以非常理想的價錢,源源不絕地運往帝都的餐桌。
現在穆曉云算是大股東,她原本就沒有打算過自己親力親為,只是看好她的能力和背景,這種**,一般都不會做虧本生意——也可以換句話說,他們做生意,一般都虧本不了。所以那五十萬,也就是一個投資而已。
很顯然她的投資策略是對的,如今奧運會開始不久,本錢就開始慢慢回過來了,而且打著奧運特供食品的旗號,原本食品廠失去的客戶群,也漸漸回歸。有了訂單,這個廠漸漸有了起死回生的跡象。
據穆曉云和馮茹先前的計劃,她們也不打算做長線投資,等到這個食品廠完全進入良循環之后,就一舉賣掉它,另外再轉行。
因為那邊馮茹的事情發展一切順利,而最近穆曉云身上發生的事情又太多,各種的焦頭爛額,除了每周馮茹的定期匯報交流之外,她幾乎都忘掉了自己還有這一茬事情。
現在孫景煬突然提起那個地方,穆曉云心中打了個突。
“歡歡食品廠?軍火庫設在那里?!”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穆曉云第一反應就是搖頭:“我不信。”
但是,仔細想一想……這個廠子,先前是屬于林默的合作伙伴,加上地處近郊,占地面積也很寬闊,里面亂七八糟的儀器什么的都很多……穆曉云又遲疑起來,她吞吞吐吐地說:“難道……是真的?”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林默真是非常的狡猾。”提起故人,孫景煬也是一臉沉重,最近這些天來,一步一步在他眼前揭開的,父輩世交的真實黑幕,讓孫景煬觸目驚心之余,也后怕不已。父母竟然跟這種心狠手辣之徒成為朋友……還一門心思想要結成聯姻。
“那些軍火,并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在你們食品廠的運輸車上!”
“運輸車?!”
這算是什么答案?真是匪夷所思!
“你不是內行人,也許看不出來。食品廠旗下,有一支專門運輸食品的特殊車隊,而那些車子,其實都經過了改造。軍火就藏在車子的夾層底下。這個車隊的司機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而且經常調班,確保不出任何事故。軍火就跟著車子跑來跑去,沒有一個固定的地點存放,每一輛車子,都需要一個密碼來開啟。”
穆曉云越聽越搖頭,忍不住說:“那也太亂來了吧。再小心的司機,也難免磕磕碰碰啊。這樣一車車軍火在高速公路上跑,大家查不出來嗎?”
“一般的收費站,又怎么會去查探車上的違禁物品?而且林默一直都是采取游擊的策略,我相信,他在別的什么地方,說不定真的就在林府里,是建有軍火庫的。等到臨近交易日期了,再把軍火轉移出來到那些車上去。交易當天,他只需要召集車隊往某個地方一停靠,司機撤出來,黑手黨自己去卸車就可以了。”
真是膽大包天的策略!
但是,從來富貴險中求,要不是有這樣大的膽子,這樣冒險的手段,林默又怎么能夠短時間內崛起?
心狠手黑,早就深深地鐫刻進林家的基因里面了吧。
“所以曉云,那個車隊如今已經被秦卿堵在16號高速公路上了,就在s市附近。我已經通知了孫氏的直升飛機來接我,你去不去?”孫景煬深邃的星眸,盯著穆曉云,“如果你去,行動必須要小心。你不去的話,我和秦卿會盡力保護你的工廠不受損失。”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你別看孫家世代財閥,我可是也非常清楚,第一桶金的來之不易呢。”
也是掌控著孫氏集團,在商海沉浮已久的孫景煬能夠體會如今穆曉云的感受。
穆曉云想也不想地說:“我跟你去。”
太陽漸漸升高,病房逐漸明亮起來,穆曉云又說:“不光是因為我的工廠的問題……而且,靜怡現在也在那邊吧?”
孫景煬似乎掙扎了一小會。
“是的。”
他回答。
“走吧。”
孫氏的行動力,一向驚人。孫景煬要用的直升飛機,轉眼就已經在醫院停機坪上候命。穆曉云如今已經非常熟悉這種交通工具,敏捷地跳上飛機,戴上耳罩,把那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擋在耳朵外面。
直升飛機拔地而起,螺旋槳高速旋轉卷起的狂風刮得周圍樹木凌亂,枯草敗葉四處亂飛。高空之上日光耀眼,陽光炫成七彩虹色,讓人睜不開眼睛來。
穆曉云抬頭仰望天空,波光瀲滟的杏眼,倒映出美麗的藍天白云,只是那目光,卻沒有焦點。誰也不知道她那美麗面孔下的聰慧大腦,到底在想些什么,那烏黑明亮的雙瞳底下,掩藏著無盡的心事。
孫景煬側臉看著她,只覺得她像那遙不可及卻又致命誘惑的智慧女神,被她深深吸引著。
……
幾個省份之外,秦卿咬著一糖,坐在小型運輸機上,默然不語。他穿著特種兵的制服,武裝帶上著雙槍,兩邊綁腿還各帶一把傘兵刀。他雙眼滿布紅絲,卻絲毫不覺疲態,反而神采奕奕地,愈發像一匹蓄勢待發的狼。
“秦卿,我看外交部真的不適合你,你完全就是一匹好斗的狼,干嘛非得把自己變成狗呢。”
坐在他對面的,是老朋友馮慶春,他也是全副武裝,更醒目的是身后那一把狙擊步槍,那是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這玩意兒用好了,能打中一公里以外的輕型防護設施,如果命中了人,那就直接一團血霧。
“誰說外交部里都是狗,那里才是狼呢,都是險狡詐的老狼。”秦卿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做標注,“派出去騷擾的人現在回來了沒有?刺探到什么了嗎?”
“第一小隊剛回來,順利完成任務。軍火車隊已經被成功保護起來了,維克托現在手里存貨不多,不敢輕舉妄動,暫時下了高速公路,躲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里。”馮慶春拿筆圈起了地圖一角,“是個廢棄的水泥廠,他們很喜歡破工廠啊,芝加哥出來的關系嗎?(芝加哥是美國著名的重工業城市)”
“馮慶春,你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馮慶春白了秦卿一眼:“一個三十歲還吃糖的男人沒資格聽我好笑的笑話。”
秦卿嘖了一聲,吐了糖棍兒。
“都戒煙這么久了還有煙癮?”
秦卿說:“想事情的時候習慣咬點什么東西……”他不再就糖的問題跟馮慶春糾纏下去,而是轉向地圖另外一邊,“軍火車隊被保護到什么地方了?”
“在張記林場。林場工人已經全部疏散,派了兩支小隊共二十人保護車子。在沒有拿到真正的密碼之前,軍火車里的密碼鎖都打不開。”
秦卿了然道:“那我們必須要先抓到維克托,然后再打那些軍火的主意了?”
“其實我們很樂意直接用飛機運走那些車子,回去找專家來慢慢破解密碼的。就是擔心那些車上有沒有裝自爆裝置,隨便一個車子炸起來就是一個蘑菇云。”
“真夠嗆。”
另一方面。
地面。
秦卿派出的小股部隊不斷騷擾著水泥廠里的維克托殘黨,出于謹慎起見,并沒有用槍,而是采用便衣人員出入偵查的方式,去進行調查。
但很快就被維克托的手下發現了,秦卿的第二小隊隊長裝成到附近農莊游玩的游客,在接近水泥廠的時候跟那些黑手黨成員發生口角,雙方都動了拳腳。
第二小隊的人受過秦卿的嚴格命令,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不成章法地打了一會,雖然小隊長激靈,用板磚掀了一個老外的前臉兒,但是己方也掛了彩。第一波的騷擾就此結束,這些“游客”罵罵咧咧地走掉了。
而安靜了不到兩個小時,黑手黨人正舒了口氣,開始打開電腦準備通過衛星接收信號來尋找那些突然失蹤了的軍火車子時,嘻嘻哈哈地,銀鈴般的笑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出動的是第三小隊的女特警。這些軍隊之花都經過馮慶春的心挑選,無一不是身材頎長明眸善睞,穿著夏天清爽宜人的連衣裙,化身成出門郊游的大學生。這一次,雙方都沒能打起來,但在黑手黨們客氣地驅散這些美女時,女孩子們不干了,瞪著大眼睛,紅唇翻飛,硬是數落了這些人一個多小時。維克托真是郁悶的要死,他早就知道中國東部的人口密度是美國的十倍,可沒想到就這樣一個乍看起來廢棄已久,荒涼得草都一人高了的水泥廠,還如此熱鬧,儼然就是一個旅游景點。
等好不容易那些姑停止罵街,拉著大隊走掉之后,維克托趕緊敦促帶來的參謀進行追蹤。數據還在上傳,信號忽然收到了干擾。
化裝成無線電愛好者的第四小隊,光明正大地拿著各種電子設備,闖進了廠區!
“這邊架個天線。”為首一個四眼,拿著大喇叭就在那里吼開了,“很好很好,那邊的屋子里,可以做個小電臺。”
“他們在干什么?!”水泥廠最高的一支塔上,維克托放下望遠鏡,氣急敗壞地問,“這群白癡是哪里跑出來的?”
旁邊的人拿過望遠鏡一看,說:“看起來好像是某個俱樂部活動。”
“這些無線電設備,會干擾我工作的。”正在復雜的儀器前忙活的參謀皺著眉頭,抬頭對維克托說,“目標跑得太遠,信號本來就容易丟失了。”
維克托聞言,罵了句臟話。
“不對,不對。維克托。”
蔣靜怡的聲音,把房間里的人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她也拿著一個望遠鏡,在看,“他們恐怕是部隊里派出來偵查我們的人。你看看,這個四眼,他皮膚黝黑,眼神也很堅定,不是書呆子的形象,明顯是經常在烈日下工作的。”
參謀聞言,也湊過來,拿起望遠鏡一掃,變色道:“靜怡說得沒有錯,他們的設備,也是很昂貴的設備,絕對不是業余玩家用的。雖然經過偽裝弄得臟兮兮的,不過逃不過我的眼睛。”
“是部隊的人?”維克托冷笑起來,“那就好辦了,干掉他們。”
于是隨著他這聲命令,幾名黑衣老外沖了出去,只不過這次他們不再像上次那樣,只是用言語或者拳腳去驅趕這些不速之客,而是毫不客氣地掏槍擊。
剛一接觸,就有小隊隊員中彈。那四眼小隊長借助地形閃躲著,向飛機上匯報說:“報告長官!這里是第四小隊!目標似乎發現了我們的身份!”
隔著電波,現場的槍響聲聲入耳。
“反擊,然后裝作不敵而逃跑!”秦卿命令道。
馮慶春說:“這樣就跑了?不如趁機攻上去。”
“我們的大部隊還沒有到,先暫時撤離。”
雖然不甘心,馮慶春還是重復了秦卿的命令。
于是第四小隊的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在短暫的槍擊之后,裝作不敵,撤離了水泥廠。維克托滿意地用望遠鏡看著一瘸一拐逃離的四眼,笑道:“早就聽說過中國的部隊內部**疏于訓練,論到實戰,還是不如我們啊。”
他抬眼看著蔣靜怡,又笑道:“靜怡,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蔣靜怡淡淡一笑,卻別開了臉。
……
從中午開始的第一小隊,負責“趕蛇進洞”,把維克托一行人逼進水泥廠里,并且試探出他們的實力,到第四偵查小隊佯敗而走,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而經過五個多小時的長途飛行,穆曉云和孫景煬,也趕到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