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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放過千赫,好么,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隨便你處置。”樸沁低著頭,雙手在膝頭緊緊攥著拳頭。
樸正點了一支煙,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幾乎快要給他跪下的男子。沉默,幾乎將空氣凝結的沉默讓樸沁有些喘不過氣。
“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畢竟,你是我親兄弟,我會讓你這個膽敢算計我的該死的人活下去。你看我多么的寬宏大量,完全是以德報怨嘛。”
“可是,千赫……”
“四弟啊,你天生不是做這一行的料。這兩個月,你真的以為就憑你那一點兒能力,就能讓這一切運轉正常。你太天真了。你不夠狠,不夠決絕。從小,你就善良的像只兔子。所以做為兔子,你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吃你的胡蘿卜,不要妄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
“放過千赫,我什么都答應你。”樸沁的語速加快了,帶著隱忍的急速的喘息。
樸正站起身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樸沁,“四弟,你并不是一無是處。你為什么就不能在你最專業的領域,做你該做的事情。你當初不應該拒絕我的提議。你知道,那簡直就是為了你量身定做的計劃。那才是你的舞臺,是你可以痛快淋漓發揮你的能量的地方?!?
兩兄弟的對話有點兒錯位。樸沁現在并不關心樸正要他做什么,他只想要他放了千赫。雖然他知道像二哥這樣的人可能早已經向她伸出了魔手,他至少要保護千赫不需要一輩子受制于他。
他知道自己這樣想有些矛盾。自己不也是那樣自私的想要把千赫一輩子留在身邊。之前他以保護者的身份一次次把千赫從二哥那里救走??墒乾F在,他已然做了那樣的事,已然一次次讓她受到傷害,又有怎樣的身份和立場再自我標榜是千赫的守護人呢。
“二哥,我想見見千赫?!睒闱叩哪康暮苊鞔_。
“恐怕,現在不太方便?!睒阏膽B度很曖昧。
樸沁的心跟著一顫,糾結成了一團鮮血淋漓。二哥承認了千赫在他這里。她現在,她現在……他不愿去想象千赫會是之前他見過從二哥臥室里抬出去的任何一個女子的樣子。
“求你了,二哥,放過千赫?!边说囊宦?,樸沁跪在了樸正面前。
樸正皺了皺眉頭,抬起一腳把樸沁踹到一邊。“真***給宇文家丟人。不就是一個女人,你想要多少,二哥給你?!?
“我只要千赫!”兩邊的護衛拉住了想要撲上前的樸沁。
樸正起身,看著像一只野獸般咆哮著的樸沁,在幾個健壯的男人壓制下狂暴的掙扎。
“看好了他,別讓他惹事?!睒阏龂@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籠中金絲雀
伍拾死了都要你
伍拾
顧心和一眾保鏢等在屋外。他假裝無意的往角落里蹭了蹭,大家都在關注屋里的動靜,沒人注意。竟讓他這樣輕易的轉過了房子的轉角。
老板知道自己和二少爺見面一定會被困住。他一早吩咐自己找機會去尋十七小姐。顧心覺得心里有種很強烈的自豪感和責任感。老板最最信任的人,還是要數他了。
顧心趁著夜色小心翼翼的貼著墻邊,幾乎快要轉過后巷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講話,他迅速躲進了一個敞開蓋子的垃圾箱。
嗚,味道真沖,可惜了這一身行頭,不過這種關系生死的非常時期,忍既是王道。
“……真不錯,那身材……那……緊窒……可惜了……沒輪到你……阿強上的時候就沒氣了……”
似乎外面的人在談論女人,顧心正為可憐的女同胞哀悼的時候,一團黑影突然飛了進來。顧心差一點兒沒忍住叫了出來。他一時沒敢動,任憑那沉重壓在自己幾乎給砸斷的背脊上。過了好一陣子才戰戰兢兢的把身上壓著的大大垃圾袋推開。
隔著黑色塑膠袋,里面的東西有些軟,有些溫。顧心猶豫了陣子出手拉開了一邊的松動的開口。映入眼前的分明兩條傷痕累累的雪白長腿,顧心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群人們處理尸體的方法也太那個啥,隨便了吧。就往垃圾箱一扔就不管了?他沒敢再往上撂,只看著這沾染了鮮血和粘膩污穢的腿,他已經快要吐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翻出了垃圾箱往回跑。
窗外是一片翻騰的海面。千赫靠著窗框,仰頭看著暗灰色的天空。好像要刮暴風雨了吧。
這幾天二哥沒有來,只是天天有人過來送飯。千赫撿著清淡的吃了一些,幾乎大部分時間就是躺在床上休息。
她總算是可以站起身走動了。雖然全身的筋骨好像拆散過又裝了回去,依舊是酸軟無力。
千赫推開窗子,坐在寬寬的窗臺上,任憑海風吹透了她身上裹著的床單,身體的熱度一分一分的散去,直至麻木。
她的思緒在飄忽,一忽兒是小時候和四哥為了逗她開心,披著被單跳蹩腳的踢踏舞,一會兒是高中暑假,四哥拎著她的涼鞋跟在她身后在沙灘上狂奔,一轉眼又是自己躲在四哥家里狂打游戲的時候,悄無聲息出現在手邊的熱茶。
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自己總是在想著那些快樂的日子,似乎每一件事,每一個心情,每一個笑容,都有四哥安靜的陪著。她覺得有些迷茫,就像這窗外灰色的天空一樣,看不透層層疊疊的云層后面,究竟躲著什么。
窗子下方就是懸崖。奔騰憤怒的海水拍打著丑陋的巖石,激起一片青白色的浪花。跳下去,會不會很疼呢。或者自己已經凍麻的身體,本也感覺不到疼痛了呢。窒息的感覺是什么樣子的。和四哥掐著自己脖子的感覺一樣么。
“你想死么?”
一個火熱的懷抱圈住了千赫,把她從窗臺上抱了下來放在床上。樸正轉身關上了窗子,扯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把蜷縮在床上發抖的女人緊緊地裹了起來。
開著中央空調的屋子其實四季恒溫,并沒有準備厚的被子。樸正脫掉了衣服,鉆進去把她摟在懷里。
突然的溫暖感讓千赫覺得渾身上下的皮膚骨骼都在漲痛。偎在二哥的懷里,她不敢動。這樣麻木僵硬的身體,已經無力再承受任何的折磨了。
樸正懷抱著千赫冰冷的身體。疲憊的神經有些。樸沁被自己軟禁了,一切曾經屬于他的東西又回到了自己手里。這幾天東奔西跑的忙碌著打點樸沁未曾照顧好的生意,讓他沒有時間回來。
結果他走進她的屋子的第一眼,居然看見她幾乎全裸的坐在窗邊吹冷風,那樣搖搖欲墜的樣子,讓他的心火騰的就冒了起來。
“你就那么想從我身邊逃開?”樸正細長的手指掐著千赫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千赫剛對上他濃黑幽深,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雙眸,就慌亂的望向別處。
“看著我。”手指一用力,千赫覺得自己的下巴就要被捏碎了,不得已,怯怯的看著樸正抿成一條線的薄唇。
樸正向前俯身,對著千赫的耳朵,如情人般私語“就算你要死,也要死在我的身下?!?
千赫身體一怔,還沒有來得及掙扎,就被樸正翻身壓倒,兩只手被困在耳際,突然舒展的凍僵的身體,在樸正的沉重下劇烈的叫囂著痛楚。樸正埋頭,盡數含住了千赫的。
籠中金絲雀
伍拾壹魔鬼的引誘
伍拾壹
千赫以為二哥會這樣就要了他。心早已被海風吹麻木了,只是身體上的疼痛讓她無法真正漠視。也許就這樣死在他身下了么,為什么會覺得不甘心呢。
樸正的吻輕風細雨般落下來,在額頭,在發梢,在耳際,頸項,肩膀。隱忍著讓他渾身的肌堅硬如鐵,竟有些微顫??粗Ш胀纯嗟谋砬椋刂氐膰@息了一聲,翻身躺下,把懷里僵直的身體緊緊摟住。
千赫有些糊涂了。迷茫的目光飄向身邊略顯蒼白的膛上一滴劃過的汗水。她不敢看樸正的眼睛,試圖從那依然的肌上分辨著什么。這種不確定折磨何時到來的感覺,讓她更加緊張。
凍僵的身體在樸正的懷里在一點點解凍,千赫覺得頭腦有些困倦,但是她還不敢睡過去,只好用力睜大了眼睛,越過樸正看著失去窗簾遮擋的窗口。天依然是深灰色,暴風雨并沒有來到,一只孤單的海燕從孤寂單調的天際劃過一條線,像極了一道傷疤。
“在想什么?”樸正略松開了他和千赫之間的距離,看著她一臉的茫然。回頭望了望窗口。
“想離開這里了么?不用急,也就是這幾天了,我們會搬回我之前的住處。你知道的,就是樸沁之前帶你住的那里?!?
聽到樸沁的名字,千赫忍不住怔了一下。突然感覺好像經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從那里逃了出來,卻又要回到那里去。仿佛改變了很多,其實還不是一樣。
樸正感覺到了懷里人兒的,嘴角跟著抖了一下。他無預警的又翻身壓在了千赫身上,臉色一沉。
“同樣都是哥哥,你就那么在乎他。你還在幻想著他會來救你么?!蔽龅氖种笓徇^千赫的臉頰,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絲的疼痛。
“他不會來的,死心吧?!睒阏跗鹎Ш盏哪?,深深的吻了下去。沉重的,掠奪的吻,讓千赫的呼吸亂了方寸。意識有些渙散。來了,終于來了??煨┌?,該來的早點兒到來,也早點兒結束。
他放開了他的唇,吻上了她的身體。一口一口的舔噬,撕咬著。千赫默默的躺在那里承受,不需要看,身上定然又是一片狼藉。
樸正看著身下的女子皮膚漸漸浮起一片粉紅,他翻了個身,讓千赫趴在自己膛上,繼續挑撥折磨著她的理智。
千赫對如此的狀況有些訝異。不過樸正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他對她的身體太過了解了,每一個輕撫的動作,每一個吻,每一次舔撥似乎都在告訴千赫他有多她的身體,也讓千赫感到越來越空虛。
樸正拉著千赫的手撫上他堅硬的昂揚,他在指引著她,著她自己動手去填補自己的空洞。碰到那如火的堅硬,千赫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要么。千赫,我在你手里,我是你的?!鼻Ш沼X得這低沉蠱惑的聲音啃噬著她的神經。樸正仰頭,叼住她猶豫的一側,緊緊吸進嘴里,像個無助饑渴的孩子。
千赫近似絕望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下沉,漸漸充實的感覺讓她瘋狂而滿足。體會著溫暖的收縮,樸正忍不住含糊的出聲。該死的,他好想翻過身采取主動,但是他要千赫主動的去承受自己。他厭煩了掠奪和強迫,他厭煩了她躺在他身下死人一樣的表情。他要讓她像個真正的女人放下自己那沒有用的矜持,滿足他,也滿足她自己。
千赫的遲疑,緩慢,青澀,幾乎要把他逼瘋了,他一把抓住千赫的跨骨,四指深深的陷入她纖俏的臀,狠狠地抽起來。看著眼前身上像個隨風飄蕩的樹葉般無助搖晃著快要癱倒的女子,他覺得渾身的血即將沸騰升華幾近干枯。
終于千赫著趴伏在他前,劇烈的喘息著。樸正這才翻過身,開始真正的滿足自己。她弓起身體迎向他,長腿環著他的腰。他從未見過她如此真實的回應著自己的,嘴角上帶著一絲邪魅的笑容,繼續用著最美妙的原始頻率折磨著她,聽著她第一次完全的放任自己從骨子里出聲。這才是真正的,讓她遺忘了一切,盡情的享受。
千赫醒過來的時候,樸正已經摟著她睡熟了。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讓她幾乎無顏以對,丟棄了自己尊嚴與羞恥的夢。她聽著耳邊綿長而深遠的呼吸,感受著他依然留在自己身體里沒有撤離。她知道,那不是一個夢。她已經被魔鬼引誘,丟失了一切。
千赫有些惱怒的想要掙脫開樸正的懷抱,掙脫他的束縛。她恐懼的雙眼對上了他濃黑如深潭的眸子,像黑洞般的眸子一瞬間吸走了她所有的能量。她絕望的感到他留在她體內的自己變得堅硬而。她弄醒了他,弄醒了一只沉睡的獸。她注定要用自己的身體,去償還自己犯下的錯。
籠中金絲雀
伍拾貳不做金絲雀
伍拾貳
千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面無表情。她應該開心才對的,不是么,過了這么久,她總算不需要赤身的裹著一條被單在這個屋子里沉睡抑或游蕩??墒沁@黑色幾近透明的薄紗睡衣,似乎比什么都不穿更加惹人遐想。手工繡制的蕾絲堪堪遮住重要的部位,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
嘆了口氣,滿意吧,千赫對自己說,至少身上青青紫紫的斑點與傷痕勉強可以看做是薄紗上面的花紋。
頭發長了,被水浸濕之后貼在自己略顯蒼白的臉頰,映著被吻到紅腫微翹的嘴唇,怎樣看都是一幅請君采擷的模樣。她實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竟然脫離了假小子的世界,出落得如此嫵媚。
無論外表將會順著這個路線怎樣的改變,千赫知道有一件事是很難改變了,就是像個金絲雀一樣被困在這里,等待著主人的光臨,然后放下自己的矜持和尊嚴,用自己最放蕩最狂肆的模樣去滿足一個嫡血至親的男人似乎永遠也填不滿的。
有人敲門,千赫轉身出了浴室,看著來人推進來一桌相當豐盛的飯菜。千赫注意到,只擺了一副碗筷。
今天二哥還是在忙吧。他只要有時間,總是會回來陪她吃飯的。攬著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后一口一口的喂她。千赫雖然抗議過幾次,每次都只是給了他理由把自己折騰得生不如死。她也就放棄了,隨便他把自己當成一個嬰兒一樣的,仿佛喂她吃飯是世界上最好玩兒的事。
這個送飯的人有些奇怪,鼓弄了半天也不出去。千赫正納悶想要開口問他的時候,他卻走了。千赫在桌前坐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碗里的米飯,眼角瞟向湯碗的時候,一晃別扭的土黃色在碗底偷偷的探著頭。她抬手端起湯碗,看到下面壓著的東西,手一抖,滾熱的湯就撒到了手背上。千赫沒感覺到疼,她只是傻愣愣的看著安靜的躺在那里的一只紙鶴。
樸正覺得今天千赫的表情很特別,雖然依舊看似面無表情,眼神中卻有著不同以往的波動。是因為自己剛送她的新睡衣么。女人還是喜歡這些東西的吧。那他應該多送些禮物給她才對,是自己疏忽了。
樸正這輩子也沒給女人送過什么東西,當然那些在身上穿洞或者留下傷痕的銀針,環,皮鞭,利刃,子彈之類的東西不算在內。上了他床的女人,本也不會活著走出他的臥室,送任何東西都是無用的。
千赫不一樣,樸正也不知道千赫有什么不一樣。論身材,樣貌,都在他擁有過的女人中前后排不上號。應該也不單單她是自己的親妹妹那么簡單。在他眼里,妹妹也只是女人,僅此而已。而他對她是迷戀的,這一點他從不試圖去遮掩。他不知道為什么樸沁要那樣的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他們不是一路人,永遠無法了解對方的想法。
樸正給樸沁送過去了不少女人,各種類型,各種膚色,從嬌小到強悍,從單純到妖媚。樸正想讓自己的弟弟了解到女人不過是用來排解壓力,用來消遣的東西。像他這樣為了一個女人搞到自己暈頭轉向,是不對的。一個人如果有了非常想要,非常珍惜的東西,他就有了弱點。而樸沁的這個弱點,相當的致命。
樸正摟著千赫躺在床上,今天她異常的乖巧,他心情很好,一只手輕輕的撫著她柔順的頭發。
懷里的人掙了一下,他松開手臂,看千赫的大眼睛沖著他瞥了一下就低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扇動,很動人。他忍不住側過頭,吻了下去。
“呆在這里好悶啊?!鼻Ш諊@了口氣,撒嬌的語氣。
樸正的臉色一沉,手臂緊了緊,“怎么,又想要逃跑了。”
“不是。你現在很忙,都沒空陪著我。我自己一個人看海都快看到吐了?!?
“過兩天咱們就離開這里了,急什么?!?
千赫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抬起頭,對上樸正的眼睛,“我想出去走走?!闭f完這句話,她的勇氣已經用盡了,忙錯開了眼神,像只小貓一樣,在樸正的懷里鉆了鉆。
樸正抿成一條線的薄唇彎了彎,低頭吻了一下千赫的頭頂?!昂冒 !?
沒想到二哥答應的這么爽快,千赫一怔。
“你想去哪里?”樸正用手撥起千赫的小臉,沿著臉側輕輕的一下下啄著。
“隨便去哪里都行,離開這間屋子。”
樸正停了下來,在千赫耳邊吹著氣,“你就這么想要從我身邊逃開?”
千赫覺得心跳的有些過快,略推開了緊貼著自己的膛,“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
“我的金絲雀想要出籠了?!睒阏皖^,舌尖舔過千赫肩膀上剛剛愈合的一排牙印,然后頹然的窩在千赫肩窩,輕笑一聲?!拔視屇愠鋈ネ竳透~氣~。不過,你終會明白,你是逃不開我手心的。”
籠中金絲雀
伍拾叁飛吧千紙鶴
伍拾叁
樸正撤走了門口的護衛。千赫把門拉開了一個小縫,穿堂風從門縫里吹進來,雖然走廊里也有暖氣,但是身上還是起了一層**皮疙瘩。
千赫把門關上,走回去坐在床邊上,嘴角微彎,笑出了聲,很無奈的。二哥放任她的自由,她卻無法真的離開。她扯了扯身上一件新的黑色蕾絲睡袍。如果沒有記錯,現在應該十一月底了吧,穿這個出去,呵呵。
千赫光著的小腿前后搖晃著,她伸手從床墊下面拿出來一只紙鶴,包食物用的那種土黃色的紙,有一個油點兒,正好在紙鶴的翅膀上。
她已經打開看過了,正方形的紙有兩邊裁的不是很齊,帶著點兒毛邊兒。一個字也沒有,她對著窗口看了很久,除了那個油點兒,折痕,什么也沒有。
鶴是最簡單的折法,大概所有人上國小手工課的時候都學過。但是她就是知道這支鶴是誰折的。鶴沒有頭,頭尾兩邊都沒有折,分不清前后。他當年教她的時候,就沒有教這一步,她折的鶴也是這樣子,沒前沒后。
她看見紙鶴的時候,心就那么沒防備的皺緊了,然后又放開了。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傷心。她不期待著四哥真的能救她出去。她要真走了,二哥會遷怒很多人吧。而且他們能躲到哪里去呢,去了哪里,只要二哥還活著,就能把她揪出來吧。
但是她還是很開心,看著紙鶴,她知道四哥還在想著她。想來他也不會比自己自由多少吧,二哥之所以會“瘋”,她想和四哥不會沒有關系。這樣看來,二哥還是顧及了親兄弟的感情,起碼他吃的還算有油水吧,還有時間折紙鶴,甚至有機會找人給她送過來。
樸正走進來的時候,千赫正陷入自己的回憶之中,臉上帶著笑。看得樸正也愣在那里,不想要開口講話,怕打破了這幅平靜安寧的圖畫。
“幾歲的孩子了,還玩折紙。”樸正攬住千赫,拿過她手里的紙鶴,纖細蒼白的手指拉了拉尾巴,翅膀向一側扇了扇,力量不平均,注定飛不起來。
千赫下意識的想要去搶,這才發現身邊穿了一身黑的二哥。絲質的襯衣閃著幽暗的光,開了三顆扣子,露出蒼白的膛。抬起頭,二哥的眼睛很黑,卻并不如記憶中那般帶著野獸般的光芒。映著他手里的紙鶴,很安定,像個孩子。
千赫覺得心里有些怪,咽了口口水,坐直了身子。“二哥,你來了?!甭曇粲行?,是因為門縫里吹進來的風么。
樸正覺得一邊身子靠著的溫暖離開了,就追了過去,摟著她,“其實挺懷念小時候的生活。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吃飽了,睡覺。睡起來,玩耍。做錯了,也有人給善后?!?
千赫不知道樸正都說了什么,她的眼神一直籠罩在他手中的紙鶴上面。她想要拿回來,卻又不敢伸手去要。她很怕他一用力把它弄壞了。雖然只是一張紙,垃圾一樣的,但是她在乎。
樸正把紙鶴放在一邊,千赫的心跟著飄了一下。樸正騰出的手也環了上去,抱著千赫在床邊輕輕的搖晃。他突然想起某年的某天,他站在走廊里,看著千赫的臥室。年幼的樸沁摟著更年幼的千赫,也是這樣子,坐在床邊。陽光從他們身后的窗子照進來,很溫馨的感覺。
溫香暖玉在懷,樸正覺得自己的今天請了假。只想這么抱著,就夠了。
千赫不知道二哥在想什么。她躲在他懷里,被動的跟著他搖晃著。突然有種小時候媽媽抱著自己,哄自己睡覺的感覺。她覺得這種感覺很危險,在二哥這樣喜怒無常的人面前,這樣放下自我防備,真的危險。
樸沁向后靠在枕頭堆里,伸出手了一盒煙,抖了一只出來,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身邊的女人蹭了過來,靠在他裸露的膛上,雙手舉著打火機幫他點上。他擺擺手,女人遲疑了一下,撿起零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走了出去。
樸沁呼一口氣,嘴里叼著的煙亮了一亮。他不喜歡煙,不喜歡這些女人。但是他情非得以。煙可以用吹的,可是女人不行。他在她們身上泄憤一樣的,可是心疼。他覺得自己距離千赫越來越遠了。雖然他做的一切,是為了讓自己距離她更近。人總是這樣矛盾的活著。
籠中金絲雀
伍拾肆堅定的感覺
伍拾肆
樸沁走進千赫屋子的時候,鼻子有些酸。一身感嫵媚的黑色半透明睡袍,靠在床邊的千赫,無意識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都沒有停留。
他看見了她身上隱約的青青紅紅,看見了她裸露的鎖骨上的齒痕,看得心中冒著火,卻又一片清冷。他早就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了,必定了,但是他一直在心里有一種僥幸。如今親眼看見了,自我安慰的那柱子斷了,嘩啦一下子,坍塌了一片。
“千赫?!狈路鸬氐拖聜鞒龅穆曇?。
千赫這才從自己的回憶幻想之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穿著廉價黑色西裝,剛剛摘下墨鏡的樸沁。頭發凌亂,顴骨突出,看起來有種從未在四哥身上見到過的邪肆感覺。
她沖過去,緊緊地抱著他。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她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抱這個身體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那樣了解自己對他的和依戀。一直不愿相信的,一直看不清楚的,就在他站在那里的一刻,仿佛濃霧退后顯出來的遠山近水,清晰明朗。
手下的身軀瘦了很多,有些擱手。淡淡的煙草味道,二哥抽的那種,熟悉的味道,在四哥身上卻有種不熟悉的感覺。
“走吧?!彪m然不忍,樸沁還是推開了懷里思念多時的女子。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千赫,打橫抱了起來。
千赫嗯了一聲,想說什么,想問什么,忍住了?;仡^看了看那張自己躺了一個多月的床,似乎有些留戀。千赫偎在四哥懷里,閉上眼睛,嘴角一絲苦笑,有什么可留戀的呢。
黑暗中,抱著自己的人在奔跑,躲避,又奔跑。遠遠有人講話的聲音,護衛已經發現自己不見了。動作真快。
她不想思考四哥是怎么找到自己,為什么突然瘦了那么多,為什么穿著那樣的衣服。她不想睜開眼。聽著耳邊強有力的心跳聲,這是一種熟悉的頻率,和二哥不同的頻率。讓她心中某個隱藏許久的弦一起共鳴,安全,堅定的感覺。
身體被放在了一個涼冰冰的座位上。千赫睜開眼,一輛破吉普車的副駕駛位子。人造革的座位,上身披著四哥的外套不明顯,單薄的蕾絲內褲,光潔的大腿就這樣貼了上去,冰的身體一陣抖。
四哥坐上駕駛座位,毫不猶豫的打火,換檔,踩油門。身后追逐的人聲遲了一步到來。槍聲響起,“嘩啦”一聲,吉普車的后玻璃碎成一攤,一半掉在車里,一半留在了原地。千赫縮在寬大的座椅里,繼續哆嗦,已經分不清楚是冷,還是害怕。
車開上了高速。很意外的,后面沒有追上來的車。四哥一言不發,抿著的嘴角看不出情緒,車開的飛快。千赫覺得,跟游樂園里的瘋狂老鼠差不多。后車窗呼啦啦的響著,很奇怪的感覺。
“我們去哪里?!鼻Ш沼X得身下的座椅總算被自己烘暖了溫度,略微舒展了身體。
聽出了千赫語調里的一絲無望,樸沁的心緊了一下。
“回家?!?
“回哪個家?!?
“咱們一起長大的那個家。”樸沁騰出一只手,把千赫的頭攬了過來,吻了一下她的頭發。不熟悉的洗發水的味道,長度長了一些,貼在臉旁,很迷人。
“有父親大人在,二哥不會太囂張?!彼麌@了口氣,“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自己真的沒用。樸沁心里很憋悶。也許自己一直追求的所謂道德,愚蠢的善良真的錯了。他這一個多月想了很多。男人的世界里,只有一個準則。成王敗寇。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只要成了強者,一切都是對的。
吉普車開到那個熟悉的門口,看門的人看著這破爛吉普車遲疑了一下,終于看清楚了里面坐著的人,忙對著他們殷勤的點頭,開門。
樸沁一路把千赫抱進了她的臥室,旁若無人。千赫坐在床上,著手下光滑的床單。熟悉的擺設,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洗個澡……換身衣服。”樸沁猶豫了一下,俯身吻了千赫的額頭,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千赫想叫住樸沁,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他轉身前的表情讓她有些茫然。這真的是四哥么。額頭的吻漸漸散了溫度,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觸感。
穿上自己的衣服,站在鏡子前面,千赫有些遲疑。這是自己么,這還是自己么。她伸手撫過鏡子,鏡子里的人,也伸出了手,碰觸著她的手指,涼冰冰的。
從夏天,到秋天,不算長的時間?;ㄖx了,樹葉落了。天總是灰蒙蒙的,時不時會飄雨。一切像夢一樣,命運沒跟自己說一聲,那么多事情就發生了。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千赫的思緒。她應聲,女仆開門,側身低頭,“十七小姐,老爺有請?!?
第五部分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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