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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仍舊不肯說實話:“我真的就只是想出去看看,選了延陵郡,不過是因為離家近。”
“要是真覺得離家近,怎么不老實待在朔京,亂跑什么!”
蕭瑀正想反駁,卻突然被蕭玨接過了話頭:“父皇,兒臣認為,七弟既然想要到外頭去看看,倒也不妨讓他出去走走,讓護衛跟著他,總好過他任性一個人跑出去。”
周帝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你還敢一個人跑出去!!”
蕭瑀滿臉無辜地看著他,不敢承認自己的確動過這樣的念頭。
周帝看了看兩兄弟,最后只能妥協:“隨他去!”又囑咐蕭玨,“朕就將這混小子交給你了,你看著辦吧!”說完,鬧心地揮揮手讓他兩人下去。
兄弟二人行禮告退,來到殿外,已經快到八月底了,天也漸漸地凉起來,蕭瑀笑嘻嘻地沖著蕭玨拱了拱手:“麻煩皇兄了。”
蕭玨看著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無奈地搖搖頭道:“延陵郡雖說與朔京相隔不遠,但沿路總有不可預知的風險,我遣一隊護衛跟著你,最遲十月底一定要回來。”
蕭瑀不情愿道:“十月也太早了,我還想……”
“沒得商量。”蕭玨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的妄想,“十一月初九是母后的千秋,在此之前你必須給我趕回朔京,若是沒做到,你便去太廟抄三個月的經書吧!”
“皇兄你太狠了!”
“那你要答應嗎?”
蕭瑀嘆了口氣:“我知道了,答應就是。”
蕭玨又道:“我不管你去延陵郡做什么,但你得記得你的身份,在外行事不可招搖,卻也不可怯事墮了皇族身份。”他頓了頓,“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不問,但也望你切記,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定要平安歸來。”
蕭瑀抿緊了唇,最后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正在此時,一個穿著鎧甲的漢子上前一步,拱手朝他二人行禮,聲音渾厚宛如打雷:“屬下杭進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錦王殿下。”
蕭玨便對蕭瑀說道:“這是東宮緹衛首領千戶杭進,此次出行,就由杭千戶與你同行。”
杭進表情沒有半點波動:“屬下領命。”
蕭瑀睜大了眼睛:“這怎么行!緹衛是太子親隨,怎么能和我一起出去。”
蕭玨笑道:“緹衛中只有杭千戶與你一起,其余兵士從我的私兵里調。”
“可是……”
“杭千戶武功高強又經驗豐富,是我的左膀右臂,由他跟著你我才放心。”蕭玨又道,“七弟也長大了,溫室里只養嬌弱的花,是養不出蒼天大樹的,不管你是不是貪玩,但我都希望此次出門能讓你長些見識。”
☆、第六章
幾日之后,在朔京去往延陵郡的路上,一隊護衛護著一輛馬車不急不緩地駛來,正是蕭瑀一行人。
馬車內,蕭瑀趴在窗上,十分不滿地看著一旁騎馬的杭進:“杭千戶,本王的騎射功夫歷來是第一,你讓我待在馬車里,是看不起我嗎!”
杭進拱了拱手:“公子,我們此刻是微服出游,您應當稱呼我為杭管事。”
蕭瑀噎了一下:“好吧,杭管事,本……本公子想要騎馬!”
杭進示意了一下左右,頓時就有二人領命,快馬朝前頭去查探信息。過了好一會,直到蕭瑀都等得不耐煩了,杭進才點點頭:“公子請上馬。”
蕭瑀興沖沖地爬出馬車,然后臉色刷的落了下來,忍著怒氣對杭進說道:“……這匹母馬是怎么回事!”
杭進從容不迫地回答:“按照公子的身高,這匹馬最為合適,當然,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話,與屬下同乘也是無妨。”
蕭瑀忍了又忍,最后忍無可忍:“不騎了,回馬車!”說完,一摔簾子就鉆進了馬車。如果不是皇兄的威脅在前,他又打不過杭進,才不會這樣輕易妥協。
見他進了馬車,杭進才十分淡定地吩咐下去:“來人將馬牽走,繼續趕路。”
延陵郡雖與朔京相連,但氣候地貌卻與朔京截然不同,蕭瑀等人一進入延陵地界,頓時就被眼前大片大片的稻田給吸引了,與朔京凜冽的風不同,延陵的風都要和軟一些,丘陵柔和地起伏,滿眼都是郁郁蔥蔥的綠色,還有金色稻花翻滾出的波浪。
蕭瑀趴在窗子上,看著沿途的景致險些入了迷,忽然聽到杭進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公子,前頭是千鳥縣,我們在此休整一日,補充干糧草料,不知您是否想去城中逛逛?”
坐馬車這幾日蕭瑀閑得發慌,聽到這個消息,也顧不得說話的人就是歷來掃興的杭進,興奮地坐起來:“當然要去!”然而下了馬車,他又狐疑道,“你會這樣好心?”
杭進又道:“千鳥縣在延陵郡中算是比較繁華也比較有特色的,游玩過了千鳥縣,想來公子也就知道其他郡縣的模樣。”
“所以?”
“所以,接下來趕路的時候,我們恐怕不會在城中過夜了。”
“杭進!!”
杭進拱了拱手:“千鳥縣離郡府便是連夜行路也尚有三日行程,公子若不想在郡府只待一天就打道回府,恐怕只能如此。”
蕭瑀磨了磨牙:“先前離開朔京的時候我問過你行程,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屬下算的是騎馬的路程。”
蕭瑀慢慢瞇起眼睛:“杭進,你是故意的?”
杭進立刻跪下來:“屬下不敢。”
“你拿行程糊弄我,又百般阻撓我騎馬,無非是不想我有充裕的時間留在宛城,你也能少些麻煩。”蕭瑀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冷,“杭進杭千戶,你做的這樣明目張膽,是把本王當傻子了?還是你覺得有皇兄做靠山所以有恃無恐,又或者,你是覺得本王和善可欺?”
哪怕被蕭瑀挑明了心思,杭進依然不曾有半點驚慌:“屬下不曾有過不敬的心思,請錦王明察。”
“本王不管你心思如何,但若本王無法及時到達宛城,雖是不能拿你怎么樣,但你大概也別想再做皇兄的左膀右臂了。”蕭瑀冷笑道,“出發之前皇兄說了什么本王不想再重復,但一個自作主張到如此地步的護衛,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