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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雪山神尼
晚上一覺醒來,詩婷感到渾身汗涔涔的。
我作惡夢了?詩婷了自己的頭。剛才的確是從夢中被驚醒的,夢中她被一名男子追趕,拼命地往前跑,卻怎么也甩不掉,終于一堵墻擋住了去路。詩婷絕望地回過頭來一看,一個高大的黑影朝她撲了過來……
可能是雷威的越獄事件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詩婷想?;佚埑枪ぷ鞑坏絻蓚€月,這里的治安狀況讓她深感憂慮,她現在才完全理解傅鵬為什么要在警局內部大刀闊斧地改革,眼前的形勢確實嚴峻地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詩婷一看表剛剛凌晨四點,今天是她與師父蘭采倪約定見面的日子。蘭采倪早年出家為尼,長期隱居在天山,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傳說她不僅武功奇高,而且行蹤飄乎不定?!秆┥缴衲帷沟耐馓柛墙o她的傳奇經歷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前面提到詩婷的父親詩之源是國際有名的考古學者。有一次詩之源到天山考察時偶遇蘭采倪,兩人一見如故成為朋友。詩婷十四歲那年,她到a市鳳凰山上的靈光寺講法,順路到詩婷家做客,見到了美麗可愛的小詩婷。便對詩之源說:「這個孩子天資聰穎,冰雪逼人。我想收她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詩之源知道蘭采倪是位得道高人,就爽快地答應了。但這位雪山神尼只是教了詩婷一套心法,讓她每晚在睡前呼吸吐納,勤加練習。最近碰巧蘭采倪又一次到靈光寺參加中外佛法研討會,約好今天與詩婷見上一面。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師父,詩婷睡意全無。她從柔軟舒適的紫色家紡堆里鉆了出來,伸開雙臂舒展了一下嬌柔的身軀,然后輕輕地脫去白色絲質吊帶睡裙……
詩婷將自己的全身浸泡在盛滿溫水的白色大浴池里,纖纖玉手輕輕撫著凝脂般幼滑的肌膚,釋放著惡夢所帶來的疲勞和不安。
沐浴過后,詩婷換上一件白色緊身上衣,扎在一條粉紅色的緊身牛仔褲里,顯得清麗可人而又不失嫵媚之姿。
半小時后,詩婷駕車進了鳳凰山,現在剛好是日出時分,絢麗的朝陽為美麗的鳳凰山披上了一層明媚的紅裝,景色優美之極。
詩婷把車在靈光寺門前停好,徒步繼續往山上走去,到了寺外懸崖邊的一處寬敞空地上,此處空曠怡人,鳥語花香,如同仙境。這便是她和雪山神尼約好的地點。
「師父!」
詩婷望見了蘭采倪的背影,興奮地叫了起來。一臉笑盈盈的雪山神尼轉過身來。詩婷驚異地望著她,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皺紋,體格健朗,神采奕奕,除了眉毛白了一些,跟十年前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詩婷跑上去拽著蘭采倪的胳膊像個調皮的小姑娘一樣左看右看,說道:「師父,您一點也沒變?!?
「婷兒變了,長成一個大姑娘了。為師都快認不出來了,哈哈?!?
蘭采倪慈祥的眼神望著詩婷說,「本來我今天要走了,特意留下等你一會兒。」
「你在這兒多住幾天嘛,我好久沒見過師父了。」
詩婷嬉笑著撒起嬌來。
「聚散皆有緣定,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不嘛,您老說一些高深莫測的話,我不管那么多,這么長時間沒見面了,你一定得多住幾天!」
詩婷像是在媽媽面前一樣拉著蘭采倪的手忸怩起來。
「婷兒!」
蘭采倪故意拉下臉來,「怎么這么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詩婷這才放手,一臉委屈的樣子。
「好了,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為師這次是有事相囑?!?
蘭采倪笑道。
詩婷這才安靜了下來,拉住蘭采倪的手認真地聽著。
「婷兒,你還記得為師教你的那套心法嗎?你練得怎么樣了?」
「記得。」
詩婷點了點頭繼續說:「只是你也沒跟我說心法的名字,我每晚都練,可是好像并沒什么特別之處?!?
「為師現在告訴你,那套心法便是玉女心經,修練之后可以讓你益壽延年,心靈歸于寧靜。你可有感覺?」
「嗯,每次做完之后倒是感到神清氣爽,渾身舒暢?!?
「嗯……」
蘭采倪點點頭,卻又輕輕嘆息道,「唉,當年為師也未曾想到你會從事警察這個職業……」
詩婷吃了一驚,她還從未見師父嘆過氣,詫異地問:「怎么了師父,當警察不好嗎?」
「那倒不是?!?
也許意識到了自己有點失態,蘭采倪臉上重新浮現出了一絲笑容,「婷兒,就讓為師試試你的擊水準如何?」
詩婷一下來了興趣,問道:「怎么個試法?」
「你看見樹上的那只麻雀了嗎?用你的手槍把它打下來!」
這一來,詩婷可是吃了不小的一驚,這位一向善莫大焉的老尼怎么會突然讓她殺生呢?
蘭采倪看出了愛徒的困惑,笑道:「你打不中它的?!?
「我打不中?」
詩婷笑了,想當年自己可是警官大學兩千多名學員中各項擊比賽的總冠軍,怎么可能打不中?可她實在不忍心殺死那只可愛的麻雀。但她知道蘭采倪是不會和她開玩笑的。
「說不定她會在我開槍的一瞬間大叫一聲把小鳥嚇飛吧?!?
想到這兒,詩婷心里一樂。
詩婷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了麻雀。就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她把眼睛一閉,她實在不忍心看到麻雀慘死的樣子。
奇跡出現了,就在子彈出的那一剎那。蘭采倪一揮手,地上的一粒石子電一般出,竟然以出奇的速度飛向發出的子彈,石子與子彈撞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音,驚得詩婷連忙睜開眼睛,而小鳥已經飛向天空。
「師父,怎么會這樣?」
詩婷睜大了眼睛說:「你竟然能看見出的子彈!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你是怎樣做到的!」
蘭采倪笑著點了點頭說:「婷兒,用眼睛是看不到的。」
「那,是用耳朵聽的嗎?」
話一出口,詩婷覺得自己像是個笨學生。
「也不是用耳朵聽,是用心。」
「用心?」
「對?!?
蘭采倪嚴肅的說:「只要心如止水,便可洞察宇宙萬物的一切!」
詩婷似懂非懂。
「你退后一點,師父教你一套掌法,熟練這門武功可以有助于開啟你的心眼,掌法的名字就叫素女牽絲手,你看好了?!?
「是?!?
詩婷立在一旁屏息觀看。
只見蘭采倪左掌輕立,突然如蛟蛇般蜿蜒而出,打出素女牽絲手第一式「白蛇出洞」,緊接著身形翻飛,雙臂像長了翅膀一樣,盤旋直上,第二式「有鳳來儀」……蘭采倪的身形越來越快,詩婷頓覺天空暗,日月無光,行掌間似有閃電出,攻擊處如同驚雷滾動。
詩婷鳳目微睜,心若冰清,朱唇輕啟,口中念念有辭,將蘭采倪的一招一式都記在心里,她從小天賦異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最后一式「平原落雁」,蘭采倪穩穩落在地上,云開霧散,陽光重新普照大地,連地上的塵土和樹葉都波瀾未驚。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詩婷心覺大異。
「婷兒,記住了嗎?」
蘭采倪問道。
詩婷閉上眼睛,剛才師父的身形步伐一幕幕重現在腦海。
「我記住了,師父。」
「這套掌法共有一十八式,以柔克剛借力生力,威力無窮。素女牽絲手的最高境界是形隨意動,無招勝有招。配合先前教你的玉女心經心法進行練習,等純之后,便可不輸任何武林宗師。但你要切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欲速則不達,常人需要練十幾年,你天資聰穎,只需三兩年即可爐火純青?!?
「記住了?!?
詩婷點頭道。
「呵呵?!?
蘭采倪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說:「等到你的心靈之力徹開,掌法中的招數就可以全部都忘記了。」
詩婷還是一臉的迷惑,心里不自覺地將師父和多年前看到的金庸武俠聯系了起來。
「最后還有一言送你。」
蘭采倪望著詩婷的眼睛,神色凝重得說:「婷兒,事事皆有因果循環,六道輪回,生生不息,凡事不可過于執著?!?
「婷兒全都記住了?!?
詩婷知道師父要走了,不由得眼圈發紅。
「好了,為師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師父,讓婷兒開車送你?!?
「呵呵,不用?!?
眨眼間,蘭采倪已消失不見。
「師父,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有緣自會相見。婷兒,切記為師說的話……」
空中傳來蘭采倪的回音。
*** ?。 。 。?
等詩婷從鳳凰山趕到警局時,正好到了上班時間。
詩婷在辦公桌前坐下,剛把從外面買來的早點拿出來,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詩隊,沒吃早飯呢。」
姜雪子笑著捧著一束火紅色的玫瑰花走進詩婷的辦公室,「又有人給你送花了?!?
「不是說送到局里的花一概退回嗎?」
詩婷微笑著說道。
「可這是市長的公子劉迪送的,門衛哪敢給他退回去,他們又不敢交給你,就托我給你拿過來了。不就是一束花嘛,我幫你起來吧?!?
說著,姜雪子取出花瓶里的舊花,把里面的水倒掉,將手里的玫瑰非常細心地一支支了進去。
「詩隊長,那么多公子哥兒追你,他們中有很多很優秀的,你干嗎不挑一個???你總不能不談戀愛吧?!?
詩婷正喝著酸,聽到雪子的話心里不由得突然一怔,提到戀愛,她是愛過的。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現在想起來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那年她才十八歲,人說十八歲的姑娘花一朵,十八歲的詩婷婷婷玉立,出落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幾乎是班上男生們眼中的女神,追求的人成群結隊,她卻不為所動。她那時覺得自己還不太懂什么是愛,直到碰到他。
那是她的初戀。他沒有高大英俊的外表,沒有家財萬貫的資本。征服詩婷的是他的眼神,那種充滿睿智、坦蕩和清澈的眼神讓詩婷一生也忘不了。她似乎發覺出了隱藏在他體內的無限的能量,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話,他一定會在事業上不可一世。可那次意外把一切都結束了。
那年的五一他們一起出去游玩,一輛失控的旅游車沖向人群,為了救詩婷,他奮力把女友推了出去,自己卻遭到不幸。
詩婷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哆嗦著撫她的臉,那是他第一次撫她的臉,卻是最后一次。戀愛了嗎?好像是,但是單純的如同天上的白云,甚至沒來得及親吻過對方,就這樣匆匆永別了。
他的嘴里一股一股地吐著鮮血,像是要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悲痛的詩婷早已泣不成聲,滿臉的淚水滴在他身上,和鮮血融為一體,這是詩婷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流淚,哭得悲痛欲絕。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一個男子能夠叩開她的心扉。
「報告!」
方勇突然闖了進來,打斷了詩婷傷心的回憶,看著詩婷發紅的眼圈,方勇大惑不解,他又看了看正在一旁擺弄玫瑰花的姜雪子,只見雪子不停地朝他擺手。
「哦,我沒事?!?
詩婷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擦了一下眼睛說:「什么事?」
「傅局讓我們到他辦公室里去一趟?!?
方勇說。
「好的,雪子,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來?!?
詩婷邊收拾東西邊說。
「哦,花已經好了,我也要走了。」
*** ?。 。 。?
從詩婷的辦公室出來,姜雪子的手機響了。
「喂,小華,有什么事嗎?」
「姐?!?
姜華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安,「我問你件事兒……」
「你說吧,什么事兒?」
姜雪子一邊聽著電話,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那個雷威,就是昨天電視新聞播的那個,抓著了嗎?」
「還沒呢,你問這個干嗎?」
「噢,沒什么,我就是有點好奇……」
雪子感覺姜華今天有點怪怪的,問道:「小華,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姐?」
「沒有,沒有……姐,你以后一定要……」
「到底出什么事兒了?你快告訴姐,別吞吞吐吐的?!?
「沒事兒,沒事兒,姐,你先忙吧,等有時間我去看你和姐夫?!?
說完姜華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