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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這邊請。”
那人將二人帶到地方后,恭敬的推開們將二人請了進去。
房間里的布置算的上致,小巧的圓木桌子,幾處盆栽,五彩的珠簾將屋子隔成兩半,這邊是接待客人的小廳,那邊是休息的場所。
顧惜晚和孟續涼邁步進去,房間內突然響起玎玲的琵琶聲,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顧惜晚挑眉看去,那廂一個打扮清艷的女子坐在內間,垂頭撥弄著手里的琵琶。
那人領著兩人坐到桌邊,奉上點心和茶水就退了出去。
那琵琶叮叮咚咚的彈了一陣,孟續涼不耐煩的打斷:“不知姑娘請我們來做什么,就是讓我們聽你彈琵琶的?真是抱歉呢,少爺我不愛聽曲,不如姑娘……”
顧惜晚一抖,不知道這個表哥又發什么神經,剛才不是還對這個女人義憤填膺的嗎?
那邊琵琶聲停了,女子姿態婀娜的緩緩步出,展眉一笑,說道:“公子說笑了,邀月雖淪落風塵,卻也知潔身自愛,還請公子自重一些。”
“這樣啊,邀月姑娘果真是情中人。”孟續涼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若有所思,道,“哪像我們剛才在下邊遇到的女子,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呢。”
邀月面不改色,自在的賠笑道:“那公子一定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新來的雛兒了,那些姑娘們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等過一段時間就會任命了。不知道公子看中的是哪個姑娘?跟邀月說說吧,邀月給你留意留意,等公子再來邀月就讓她去伺候公子,您看怎么樣?”
孟續涼做出很滿意的樣子,笑瞇瞇的道:“那些女子過眼也就忘了,我倒是對邀月姑娘很感興趣,今天來半月樓也是為了姑娘。”
他半瞇著眼睛,本來么,他就是因為這女人給晉王府遞了帖子。
邀月淺淺一笑,道:“謝謝公子厚愛,只是邀月恐怕要辜負了。邀月早已心有所屬。”
孟續涼突然不接話了,顧惜晚心知肚明的看他一眼,邀月知道他們是蕭容空的朋友,說這話就是要就此打開話題了,孟續涼自然不會接話。
邀月見自己的話沒有引起兩人的絲毫興趣,便自己開口說道:“邀月的心上人便是晉王殿下,聽說公子和晉王相熟?”
邀月說話老道,自接自話沒有半點尷尬,被孟續涼和顧惜晚無視也毫不在意。
孟續涼暗道這女人果然切入正題了,嘴上回道:“嗯,熟識。”
邀月替他添了半盞茶,又問道:“不知公子是?”
今天聽說蕭容空回來帶回了一個女人,她正好趁著今天的花魁爭霸賽去試探試探,誰想到蕭容空本沒來。所以她聽下人說占了她特意給蕭容空留著的位置的人是晉王朋友的時候,就讓人將兩人請了來。蕭容空身邊的人她多多少少知道幾分,這兩人男人她卻是沒有見過。
孟續涼淡淡道:“不知道姑娘的真實身份是?我看這半月樓上下對姑娘都恭敬的很,這恐怕不是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能做到的吧?”
一直平穩淡然的邀月僵了一僵,又笑著說道:“英雄不問出處,我們不聊這個話題了,公子看怎樣。”
見孟續涼不說話,邀月看了顧惜晚一眼,這個公子樣貌俊美,到現在又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沒有流露出驚艷以及癡迷的神情,兩人的身份她都拿不準,更不知道他們與蕭容空的具體關系。
略一猶豫,邀月還是問道:“兩位既然和晉王是朋友,不知道晉王的事情二位知道多少?”
顧惜晚一勾唇,這邀月請他們兩個過來要問的就是這個事情吧,現在終于切入主題了。
“都知道啊,蕭容空兩歲玩泥巴的事情我都知道。”
身上一寒,顧惜晚發現這個表哥太能惡搞了。人家邀月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事,怎么他就能給你扯到這事上來呢。
邀月雙眸含羞帶怯,說起蕭容空的時候那模樣叫一個媚態盡顯。
“邀月方才遞了帖子去晉王府,不知道晉王怎么還沒來,邀月想知道晉王他……今天還會不會來?”
“當然不會來了!”孟續涼擺擺手做出相當無奈的樣子,不滿的說道:“他一心撲在他那個王妃身上,連我這個從小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都被他無視了。怎么還會來這半月樓呢?姑娘不如就跟了本公子?”
邀月的臉上僵硬的幾分,口氣有些焦急的問道:“公子口中的王妃指的難道是九公主嗎?”
“怎么會是九公主?蕭容空的心里只有他帶回來的女子,據說她會成為晉王妃呢。”
“那個女子,她是什么樣的人?”邀月有些急了,沖到孟續涼面前巴巴的問。
孟續涼不說話了,他看了顧惜晚一眼,笑道:“這就要問我弟弟了,他比較了解。”
邀月又轉頭看著從進這屋子起就一直沉默的顧惜晚,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公子,請你告訴我晉王的事情。”
她那副眸中帶淚的模樣活像被蕭容空拋棄了一樣,顧惜晚有點厭惡。若不是她信的過蕭容空,不知道的人都會認為是晉王始亂終棄拋棄她的。
邀月一邊裝模作樣一邊心里打著小算盤。這半月樓里不乏那些充作某個大官親戚朋友的人來,企圖收到優待享受被眾人吹捧的滋味。她看著兩人品貌不凡,又直呼晉王的名字,就是拿不定主意他們跟晉王到底有多熟悉。
要知道當年她第一眼見到晉王是就對他一見鐘情,雖然知道他有個掛名的王妃,身邊還有個緊追不舍的九公主,但是一來他那指腹為婚的王妃下落不明,二來九公主囂張跋扈,她相信晉王不會對這樣的女人有好感的。她對自己信心十足。
后來她才發現晉王不是不喜歡九公主那樣的女子,他是哪樣的女子都不喜歡!她費盡心思想盡各種方法接近晉王都沒有成功,她都做好長期奮斗的準備了,哪知晉王去了一趟以古就帶回來個女子,據說還對她寵的很?這讓她情何以堪啊?
“姑娘!姑娘!快開門!出來!”
門外傳來啪啪的拍門聲,邀月秀眉一皺,她還沒問出來晉王的事呢,這杏兒在喊什么?不是讓她沒事不要來打擾的嗎?
打開門,邀月訓道:“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杏兒很開心,很雀躍,她咧著嘴望了望屋內的兩人,小聲的湊到邀月的耳邊說道:“姑娘,晉王來了!”
晉王來了?顧惜晚眉心一蹙,同時目光對上對面孟續涼同樣疑惑的臉。他不是去了皇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會來不在他王府好好呆著跑這里來做什么?這么多天的勞累奔波他不累?
邀月眼睛瞪大,捂著嘴巴無比驚喜。晉王居然真的來了?!以前她遞去王府的帖子從來都是沒有音信的,她等不到回復,更不知道蕭容空會不會應邀,所以每次在半月樓里干等的時候她一直等的很忐忑,沒想到這次居然真的將晉王請來了!會不會是他終于被自己的心意感動了?
邀月樂滋滋的,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問杏兒:“他,他是一個人來的嗎?還是……帶了女人?”
杏兒表示不解,疑問道:“什么女人?晉王爺他身邊沒別人……啊不對,還有個叫黃泉的,就是經常跟在王爺的身邊的那個。”
邀月的心被杏兒弄得一上一下,索直接推開杏兒自己沖出去了,連她屋子里還有著兩個客人也不管了。
“真奇怪,我明明看到那個黃泉早就在樓里了,怎么晉王是剛來的?”杏兒自言自語了一陣,突然響起姑娘房間里是有兩位客人的,連連陪笑不停的說著抱歉。
“出去看看?”孟續涼挑眉問著顧惜晚。
顧惜晚扔下吃了一半的點心,率先走了出去,主人都走了,他們還在這里坐著有什么意思。
孟續涼趕緊起身跟上。
“王爺,王爺,你找誰,邀月可以幫忙。”
顧惜晚出門便看到蕭容空繃著臉走上樓來,邀月跟在他身后提著裙擺追,黃泉一副我錯了我有罪的樣子,那頭都能埋到肚子里了。
“遙兒。”蕭容空看到顧惜晚的一瞬間便松了口氣,不過,她怎么是從邀月的房間里走出來的?不動聲色的看了目瞪口呆的邀月一眼,蕭容空走過去拉起顧惜晚的手,說道,“不是讓你在府里休息的?”
要知道他們從以古到上倉這一路有多顛簸,他以為從中回來她會在休息,誰知卻聽碧落報告說她和孟續涼一起出來逛妓院了,黃泉跟著保護。天知道他多想將孟續涼錘一頓,沒事竟然帶遙兒來妓院。不是說他看不起妓院什么的,只是這樣的地方人多又雜,若是一個不注意難免惹上一些麻煩事,何況半月樓不是一般的妓院。
“唔。”顧惜晚淡淡應了一聲,隨口道,“無聊出來逛逛。”
蕭容空語調上揚,敲了敲顧惜晚的額頭,說道:“只是無聊嗎?”
“當然。”
蕭容空搖搖頭,撇了孟續涼一眼,拉著顧惜晚離開。
“王爺,王爺……你,你不是來看邀月的?”邀月掃過蕭容空與顧惜晚相牽的手,可憐兮兮的道,“王爺,等等就是邀月登臺表演了,王爺留下來看看吧。”
“本王沒有興趣。”
邀月臉色一白,不說話了。
牽著顧惜晚走到黃泉身邊,站定,冷冷的瞥他。
黃泉脖子一縮,欲哭無淚。又被主子抓住了,剛才他只是在下邊看歌舞表演,主子逮著他就問郡主在哪,他樓上樓下都找了都沒找著郡主,主子的臉立刻就綠了,說自己護主不力什么的。嗚嗚他冤枉啊,他只是受不了表少爺和那兩個女人的限制級話題而已,兩個人剛才還在那里的。
“回王府,連之前的事一起罰了。”
蕭容空冷冰冰的話讓黃泉一抖,然后抬起眼眸哀怨的盯著孟續涼。都是你們,你和郡主去哪兒也不打聲招呼!
孟續涼哈哈一笑,蕭容空無視邀月的舉動讓他很滿意,可以看出來他還是挺喜歡自家表妹的,很好,很好。拍拍黃泉的肩膀,孟續涼緊跟上前面的兩人。
邀月盯著那兩人的背影一言不發,一絲表情也看不到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來他不是來找自己的,原來他不是被自己這么久的努力打動的。原來那個公子就是他帶回來的女人,他從頭到尾,眼里都只有那個女人,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其實那個女人今天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吧?她是來耀武揚威的吧?
眼底情緒變幻,邀月低聲吩咐身邊大氣都不敢喘的杏兒:“下去告訴他們,今天的花魁爭霸賽,我就不上場了。”
杏兒小聲的應了一聲,半晌,抬頭看到的就是邀月落寞的身影,還有她警告的聲音:“今天的事情不要嚼舌,否則你知道下場的。”
杏兒身體一抖,提了提聲音回道:“是!”
看著邀月關上房間的門,杏兒悄悄吐出一口氣,要知道她從來都不敢把有關邀月姑娘的事情泄露出去,在她之前跟在邀月姑娘身邊侍候的丫頭就是因為嚼了邀月姑娘舌被她發現然后生生被拔出舌頭的。
回到王府,黃泉很自覺的去找碧落領罰了。顧惜晚的房間被安排在主院,蕭容空的住處附近,早已有丫鬟收拾好房間,她一回來就躺到了床上呼呼大睡。蕭容空吩咐過下人都不得去打擾,也讓廚房隨時做好飯菜等她醒了給她端過去。
一直到把顧惜晚的所有事情安排好,蕭容空才打算回屋里休息。走到自己屋里瞪著自己那張大床腦子里又不斷浮現顧惜晚躺在床上熟睡的情景,當下毫不猶豫的轉身,大跨步離開臥室。
沒一會兒,蕭容空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顧惜晚的房間,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的蹭到床上抱著顧惜晚睡了起來。
顧惜晚在他懷里蹭了蹭,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蕭容空很快便睡了過去。
“喂!起來!蕭容空!你這是睡在哪兒呢啊!”孟續涼氣的吹胡子瞪眼,這小子居然趁他不注意占他表妹的便宜!這都還沒成親呢就和遙遙睡到一起了,這不是壞他表妹的名譽么。
“閉嘴。”蕭容空輕手輕腳的抽出被顧惜晚枕在腦后的手臂,皺眉低聲呵斥,“別吵醒她了。”
孟續涼一眼掃到睡的正熟的顧惜晚,氣悶的閉上嘴。替她蓋上薄毯,蕭容空示意他有事出去說。
“什么事?”蕭容空問。
“你居然敢問我什么事?這該是我問你的話吧啊?”孟續涼跳腳。
蕭容空皺起眉:“有事就說,沒事我還有事。”
孟續涼再一次被噎住,他道:“你們偌大的晉王府是不是沒有房間了?”
“怎么?你沒地方住嗎?”碧落應該替他安排了房間吧?
孟續涼氣結,指著他吼道:“我是說你啊!你們晉王府房間那么多!你這王爺的房間那么大!要是這個房間睡膩了換個房間就是了,你跟我表妹睡一張床是做什么?告訴你你們還沒成親呢!”
蕭容空淡淡道:“房間是有很多,但是里面沒有她啊。”
孟續涼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蕭容空繼續道:“你吼什么?你怕我拋棄遙兒嗎?放一百個心好了,我不會的。”
孟續涼沉默,警告道:“你在玉虛山的日子也不少,應該知道我們孟家的女人,要么不嫁,若是嫁了,那個男人永遠都只能愛她一個。所以孟家的子嗣才會這么少,以至于這一代只有我和遙遙兩個人。”
蕭容空抿唇,這些他都知道,也可以做到,只是孟續涼說這個是什么意思?還是不相信自己對遙兒的真心嗎?
孟續涼繼續道:“如果那些你都不能保證,你可以離開遙遙,反正她的身份也沒和上倉公布不是么。沒有人會知道你的未婚妻找回來的,蕭容空,你覺得呢?”
“我不會離開她。”
孟續涼抬步走到涼亭的石凳上坐下,問道:“你知道我爹和姑姑是怎么死的嗎?”
蕭容空腳步一頓,停在涼亭外。孟續涼的姑姑,不就是遙兒的娘親。
眉峰一聚,蕭容空道:“難道說娘的死另有隱情?是誰?”
“是蕭戰。”
蕭容空難得變了臉色,否定道:“你在胡說什么,爹怎么會殺了娘。你是不是沒睡好腦子變成了茅房?”
孟續涼低著頭,居然沒有因為蕭容空的話跳腳生氣:“你認為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蕭容空毫不遲疑的說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