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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昱撇了撇嘴:“往來?我躲她都來不及呢,當年她親眼目睹我劃了涼哥哥你的脖子,還把你踢落無生海,對我可是恨之入骨,若非有江公子攔著,她早將我碎尸萬段了。”
嘴上是輕描淡寫的戲謔語氣,落寞與自責的神情卻從桃花眼中一閃而逝,晏涼捕捉到了,溫言道:“改日有機會,我們五人再一起熱熱鬧鬧吃頓飯罷。”
“要喝酒的。”
“一言為定。”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答得歡喜,一旁的季珂面上青了紫紫了白,抹脖子,踢落無生海,溫姑娘……信息量太大他一時消化不過來,遲疑片刻終于忍不住開口:“小舅舅,溫姑娘是?”
晏涼還未來得及回答,度昱便搶先道:“季公子,涼哥哥說溫姑娘是你將來的夫人呢。”
“啊?!”季珂一口氣噎在胸口,險些沒緩過勁兒來。
“不信你問涼哥哥。”度昱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小舅舅這……”季珂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他的小舅舅雙目一直,身子直愣愣向桌上撲去,眼見額頭就要磕到桌邊了,季珂忙攬住對方肩膀,將不省人事的晏涼攬入懷中。
“季公子,這回可又便宜你了。”度昱似笑非笑的,朝季珂使了個眼色。
晏涼看起來肩寬腿長玉樹臨風,實則輕得很,季珂輕輕巧巧一只手就能將其抱起,隔著薄薄的布料,隱約觸及纖細的肋骨,有些咯手,他心中一揪,小舅舅真是太瘦了。
月上中天,天地清明蕭瑟一片,蒼白的月光透過窗格落入屋中,沉睡之人面頰微紅,臉上的藍花刺青也因膚色變化呈淡淡的紫色,季珂像被蠱惑般抬起手,月色如水般滑過手背,將手指的陰影拉得纖長,映在晏涼瓷白的脖子上,剛好與喉結處暗紅的刀痕重合。
陰影涌動蔓延,如鬼如魅,似要扼住晏涼的咽喉不放。
心跳的節奏漸漸變快,季珂喉頭滑動,不斷地咽著唾沫,焦躁害怕又期待的復雜情緒呼之欲出,又被他生生忍耐了回去。
雖然記憶零零碎碎混亂不堪,但隱藏在心底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卻清晰得刻骨,季珂自己也說不好,這大逆不道的心思,究竟是自己的還是這副殼子自帶的。
或許,他們從來就是一個人,只不過彼此相忘罷了。
不知為何,近來這個想法在他腦中翻滾不休,小舅舅口中這位季珂,身子的原主,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鬼使神差的,季珂的指尖觸及微紅的肌膚,溫軟似玉,纏綿的溫度繞上指腹,讓他深陷其中萬劫不復。
“小舅舅,記憶恢復得越多我越不敢往后看……”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
有種預感,待水落石出,等著他或許是最難以接受的真相。
手指沿著溶溶月色勾勒出晏涼精致的五官輪廓,緩緩下移,心中壓抑的火焰瞬間被引燃,蔓延至指尖讓他覺出被灼燒的疼。
突起的喉結承著月光,泛著淺淡溫潤的光輝,暗紅的傷痕似一抹紅繩縛住纖細白皙的頸脖,只輕輕一勒就皮開肉綻鮮血四濺,安然沉睡的晏涼也恍惚透著一絲瀕臨破碎的美。
晏涼的呼吸透著淡淡的酒氣,酒濃了月色,月又清了夜。
季珂幾乎不敢呼吸,極力忍耐潛伏在身體里的沖動,尋了一只木桶到院落中打了井水,以靈力加熱到適宜的溫度,他替晏涼寬了上衣,以內力壓制心魔,用巾布沾水替小舅舅一點點
擦拭身體。
水聲泠泠,不過盞茶功夫,季珂卻覺得磨人又漫長。
洗罷,他去院中倒水,索性又打上一桶冰冷徹骨的井水從頭澆下,冷卻躁動叫囂的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