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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我記得每周三晚上和周六下午你都會來健身,有時候偷懶,周六就沒影了。我沒課的時候就在健身房幫忙,周瑞生讓我給私人教練做助理,順便打雜。我透過一道玻璃門常常能看到你,跳健身操的時候你總是站在最后一排,跟不上節奏就知道傻笑,練器械時負重一點都不科學,喜歡用22號儲物柜,因為它在最角落,而且可以從外面加一把小鎖。你從來不喝別人遞給你的水,身份證隨身攜帶,習慣在包里很多地方都放上一些錢……有半年的時間我們一周會見兩次面,你一共對我說過兩句話,第一次是說站在井蓋上不安全,還有一次是我給你調器械,你說‘謝謝’。”
“我不知道……對不起,我那時不知道這些。”旬旬在他的敘述的過程中絞盡腦汁去回憶三年前健身房里發生過的事,那些細節都準確無誤,她記得跟不上健身操的糗事,也記得角落里的儲物柜,卻不記得他。她對他僅有的記憶只限于那個一團糟的早晨。
池澄說:“我不是要你道歉。那時我什么都沒有,連自己能不能順利畢業都不知道,只能靠在親戚的店里打雜混口飯吃,憑什么讓你注意到我?如果那時候,忽然有一天你再也不來了,或者我自己離開了周瑞生的健身房,你還是個只對我說過兩句話的女人,那么到現在我都還會感激你。日子再難熬,一周里至少還有值得期待的兩天。旬旬,你是我發的一場白日夢,我寧愿一輩子癡心妄想,也不愿意在你給了我一個晚上的希望,讓我以為天底下果然有夢想成真這回事之后,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發現身邊除了一筆錢之外什么都沒有!”
旬旬雙手揪住被單一角,把自己的臉埋在了里面。
那是她這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一件事,即使天一亮便后悔不已,而生活的軌道已悄然改變。過后她從來不敢想也不愿意去回想,更要命的是,即使不是刻意回避,她能夠記起的片段也非常有限,她常常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真實發生過的情節。酒精將她的記憶燒得支離破碎。
第二十九章
謹慎者的瘋狂
旬旬只記得那天是她二十六歲生日。二十六歲的趙旬旬工作了三年,和離異再嫁的母親住在一塊,朝九晚五,上班,回家,回家,上班……就像曾毓說的,她是一個生活機器人,設定的程序就是按部就班準確無誤地過每一天。
生日到來的前幾日,旬旬失去聯絡已久的生父給她打了個電話。那個職業神棍喜滋滋對女兒說,自己發了筆橫財,也想通了,騙了半輩子,騙不動了,從今往后要告別老本行,用那筆錢去做點小生意,老老實實過下半生。
旬旬是上午接到的電話,還沒明白什么意思,下午就傳來她父親出了車禍意外橫死街頭的消息。
艷麗姐劃清界限,拒絕和前夫再扯上任何關系,旬旬作為唯一的女兒責無傍貸地出面替父親料理了后事。交警將她父親的遺物一并移交給她,其中就包含了一個裝有五萬塊現金的舊信封。旬旬不知道這筆錢從何而來,想必就是她父親嘴里的那筆橫財,如今順理成章成了留給她的遺產。
她拿出了一萬塊給父親辦妥了身后事,揣著剩余的四萬走進了她的二十六歲。剛從國外學成歸來不久的曾毓給她慶祝生日,問她有什么生日愿望。旬旬忽然發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