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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形勢并沒想的那么嚴峻,馬上放松下來,順勢躺在海雷丁腿上,唧唧咕咕講她美好的復(fù)原前景。
“我要從船頭跑到船尾,從桅桿下面一直爬到頂,再一口氣滑下來……我要打牌,而且還要賭大的,天知道我都多久沒摸過牌了……去酒館喝酸梅汁和淡啤酒,一邊吹牛一邊看姑娘們跳舞,不知道伊斯坦布爾的酒館有沒有酸梅汁?船長你確定?那太棒了……還要拿回我的單人間,把所有故事書和玩具都搬進去……”
胡扯了半天,海雷丁除了心不在焉的應(yīng)了幾聲,什么也沒說。尼克揚起腦袋,發(fā)現(xiàn)他始終盯著自己,臉上有種從未見過的奇怪表情,好像他懷里躺的是一個即將夭折的嬰兒。
“船長?”尼克擔(dān)心地喚了一聲:“你會讓我做手術(shù)的,對嗎?”
她耐心等著,等著,一直等到屋里的影子角度都變化了。海雷丁喉嚨滾了一下,說出一句讓她提心吊膽的模糊話語。
“我需要時間考慮?!?
金角灣再次沉浸在纏綿不斷的冬雨之中。海上與陸地的水汽共同編織成一張紗網(wǎng),將白色宮殿整個籠罩。忐忑、疑惑、失落,尼克的心情也同陰冷滯澀的天氣一樣,翻滾著望不到頭的厚厚云層。
維克多又來了一次,將可能遇到的意外告訴她:麻醉失敗,術(shù)后發(fā)炎,敗血癥……船醫(yī)以前總是用聽不懂的醫(yī)學(xué)詞匯恐嚇?biāo)?,尼克這次也沒有多想,一口應(yīng)承下來。可維克多說完就離去了,然后如人間蒸發(fā)般再見不到影子。海雷丁絕口不提手術(shù),只每天坐在廊下,沉默地望著淅淅瀝瀝的雨簾抽水煙。恢復(fù)的希望,竟如同肥皂泡上的美麗幻影一般轉(zhuǎn)瞬消失,再也沒人提起過。
尼克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哀求對海雷丁這樣性格堅毅的男人是沒有用的,除非自己改了主意,他做的決定沒有任何人能夠動搖。
因為季節(jié)和天氣,黑夜降臨的很早。晚飯后的那段時間通常是兩人在一起消遣的,下棋,彈琴,比賽飛鏢點數(shù),互相講講一天的見聞,時間過得飛快。而從那天的談話后,這段時光就變成了沉默以對。
早早熄燈上床,雨聲在靜默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響,兩個人都沒有閉眼。尼克在心里數(shù)了整一百下,鉆進毯子里摸索過去,把臉貼在海雷丁胳膊隆起的肌肉上,冰涼的鼻尖兒立刻得到了慰藉。
“今天我月事干凈了?!薄嚯x你們談話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尼克下意識算著日子。
暗示和回答都是□裸的,海雷丁翻身把她壓下去,皮膚偎貼的溫度逐漸升高,兩個人都沒說話,伴隨著雨聲,急促而沉悶的喘息在大屋里回蕩。就像再也沒有機會相擁一樣,洶涌的感情從他古銅色的皮膚蔓延到她蒼白的肢體,他將所有的愛與火點燃在她身上。
潮水一輪輪涌上,又一輪輪退下,直到潮汐退卻,留下平整光潔的沙灘。事畢,尼克趴在海雷丁臂彎里,兩人肢體纏在一起,聽庭院中的植物被雨水沖刷。
“船長……我要試一試,一定要試一試!如果這次放棄了,這輩子我都不會甘心!”
海雷丁輕輕嘆了口氣:“維克多只會用拉丁語拼湊出一個美好希望,但事實真相是:你很可能受盡折磨,流干血液,依然要面對失敗的結(jié)果。”
尼克亟亟道:“我不怕!反正它們連在身上也沒用,失敗了不過是切掉……而且就算運氣差極了,大不了就是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