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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正要進浴室時,許極站在背后忽然開口叫住他。
他說:“白艾,我說過你可以來我家住的話不是在跟你客套,之前是覺得你不會照顧自己,而現在完全是因為你的安全問題,所以,我再一次誠摯邀請你搬過來,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其實搬過來跟許極一起住確實從各方面來說都是利大于弊,除了他說的那些,許極同時還是他的老師,一個很熱心照顧小輩的長輩,一個非常優秀的廚師……
就算拋開這些不說,白艾必須承認一點,許極的的確確給了他安全感,不管是因為在教室時許極一靠近就消失了的充滿侵略的氣息,還是方才在門口他彎下腰安慰他的一瞬間,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溫熱的水流順著已經濕漉的頭發往下流遍全身,沖掉多余的泡沫,浴室里蒸騰的水汽仿佛從全身的毛孔灌進身體,力氣悄然而迅速地流失,白艾腦筋轉不過來,反應遲鈍得緊,又困又累時還在認真思索自己要不要搬過來。
不搬過來,房子很難找是一個難點,許極的猜測又是另一個。
要是搬過來,他的東西不是很多,許極家的側臥很大,完全可以放得下,那個跟蹤他的人知道家里以后不止他一個了,肯定不敢繼續跟著,就算敢,許極也會幫著他,不會再像一個人時那么害怕,而且許極做到很好吃,他可以不用點外賣,每天糾結下一頓該交一點生活費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蹭吃蹭喝,論文遇到瓶頸也不用害怕,隨時都可以問他,許極脾氣這么好,肯定會很耐心地幫他,不會拒絕他……
不曾察覺自己心里的那桿秤已經完全從糾結傾向搬進來,動作遲緩得連穿衣服的動作都是憑借肌肉記憶來完成。
許極的衣服很大,他穿上之后下擺剛好遮到大腿處,伸手去拿褲子時,更加嚴重的無力感襲卷而來,頭腦混沌,兩腿支撐不住身體整個歪倒在地,手肘撞著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褲子也落在地上很快被未干的積水浸得透濕。
細長冷白的兩條腿因為熱氣蒸騰,同身上每一寸皮膚一樣泛起薄薄一層粉紅,雙眼清透濕潤,卻無法聚焦,整個人都處在迷茫的狀態,只覺得手肘疼,屁股也疼。
朦朧中聽見許極在叫他,隨后衛生間的門因為沒有鎖,被人輕松從外面打開。
白艾有一下沒一下揉著手肘,靠在白瓷墻上小口小口的喘氣,半天等不來人幫忙,不悅地皺起眉頭睜大眼睛望過去,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吹不散的霧氣,他只能看見許極站在門口,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為什么不幫自己?沒看見他摔得這么慘,這么可憐,站也站不起來嗎?
情緒來得很快,在白艾委屈巴巴憋著一股力氣想要自己站起來時,許極總算有了動作。
模糊不清的人影施施然走過來,沒有著急扶他起來,而是順勢在他面前蹲下。白艾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逡巡,然后慢條斯理幫他把滑下的領口拉上去,再把扣錯的紐扣重新扣好。
屁股坐著的地方也弄濕了,冰冰涼涼得很不舒服,白艾在許極摸他耳朵的時候在他掌心下歪了歪腦袋,帶著賭氣的意味,小聲又直白地問他:“你說要我搬過來你家,可是我摔倒了你都不扶我一下。”
平時幾乎不可能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像極了在撒嬌。
許極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順著他的意思把人橫抱起來,半哄半騙:“那我扶了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了?”
白艾難得乖巧地縮進他懷里,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是特別親密的姿態:“嗯,可以了。”
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玩笑話,沒找到他真的答應了,許極感到意外的同時,對他現在的狀態又有了新的認知,于是,毫不愧疚地趁虛而入:“真的答應了,明天不會反悔?”
“當然不會。”
許極說:“那我們留個證據給明天清醒的你,免得忘記了,好不好?”不清醒的小貓咪意外的坦誠:“好。”
仗著人腦筋不清醒,滿意地低頭親親他的耳朵,許極腳步一轉,帶著人往客廳走,沒兩步,就覺得有個濕答答的東西調皮地掃來掃去,然后纏上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