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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有三不讓:墳山、祖屋和老婆,可鄉下人向來也最信天最信命數,可能是天意使然,李家風雨中屹立了數十載的老房子過幾日就會有人來推掉重起。李霖雨從還是個小娃娃起就從未離過它,尤其這幾年爹媽先后染上重病得用機器維持性命、大哥又離鄉工作,陪著他的除了那一池魚便是這房子了。年頭他聽醫生說爹今年可能出院,更是拼了命攢錢,想著在爹回家前把屋子翻翻新,再買一張新床給爹睡,現在年中,正逢盛夏,他爹去了,房子要沒了,魚塘也要沒了。
他獨自一人打著赤膊在家里打包東西,恍惚間覺得自己還是個孩童,那年他七八歲的光景,爹媽和哥哥都在,一家人春節要去海邊玩,晚上能住在海邊的帳篷里,他興高采烈收拾出了一大包的東西拖去屋堂,結果被告知不能帶那么多的行李去——他們家就一輛摩托,坐上四個人之后能載的東西很少了。他就猶豫了半天,是帶那把假槍去呢,還是帶連環畫去呢?
李霖雨用手臂擦著汗,走到窗邊吹風想稍作歇息,一眼就看到了樓下那大得能把他家所有東西都裝走的大卡車。正盯著卡車的大輪子出神,他家兩條狗突然狂叫起來,他瞇眼看了看,借著夕陽認出那是馬家的人,還有個喜慶,好像手里都抄著家伙。
他們來干嗎?
喜慶從汶村騎摩托來找鐵蛋一塊玩吉他,車剛停穩在馬家大門,鐵蛋跟鐵蛋爹就掄著菜刀出來了,他被明晃晃的刀嚇了一跳:“鐵蛋,你們殺人去啊?”
“烈哥兒來得正好,”鐵蛋爹拍拍胸脯,“跟叔去端了李霖雨那畜生!”
喜慶說:“有話好好說,他咋得罪你們家了?”
“何止得罪……這個你別管,跟著去就得了!”
喜慶跟鯉魚打過幾次照面,彼此印象還不錯,他可不想無緣無故去***,不就想來彈個吉他嗎,都遇上啥事兒了?他想坐回摩托上去:“叔,我去也干不了啥對吧,李霖雨那棍子我招架不住呀。你們先消消氣,看能不能來個和平解決,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鐵蛋在他耳邊道:“李霖雨上了我妹。”
“啥!”喜慶一雙大眼霍地睜更大了,“這……禽獸啊!”差點就說好樣的了,幸好幸好。
“別跟人講,聽到不,跟著來就是。”
鐵蛋爹從懷里掏出一把老式手槍塞喜慶手里:“別怕,給你個真家伙。”
不是吧,槍都要出馬這么恐怖?喜慶拿著槍還回去不是收起來也不是,像舉著個燙手山芋。鐵蛋爹看出他的為難來了:“沒子彈,嚇唬人用的,你跟在我和鐵蛋后面,打不過的時候就把槍拿出來。”
都計劃好了,他能拒絕么?喜慶把槍揣進褲袋,硬著頭皮跟著氣勢洶洶的父子倆去了。
耗子被鎖在房間里,外面她娘一直在哭:“你知羞不知羞,才十五歲!……看樣子也不是他逼迫你的了?死丫頭,要嫁也是嫁顧家去,或者陳家黎家哪家都好,決不能是李家!耗妞你聽娘話,別跟人講你跟李家小子做過那事兒,回頭讓你爹帶你上城里做個啥修復手術,還能嫁個好人家……”
“我誰也不嫁,就嫁他,你們別逼我!”
“你怎么就不懂呢,娘是為你好……”
耗子甩甩麻花辮兒,把臉捂進枕頭底,幾乎要把一口銀牙咬碎。她初衷是想讓魚哥留下來才冒險撒了這么個謊,可事情不止沒能往她想象的方向發展,反而背道而馳。因她這一點私心,不僅會害得魚哥真的再也回不了溯村,連走也走不光彩。
她現在怕的倒不是魚哥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