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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被樹枝絆了一下,穩住時,明晃晃一把鐮刀擱在眼前。
裴鈺不知何時走了回來,握著刀,打量著孟晚。
也許是從小干活的原因,與其他男子不同,裴鈺長得很高,比孟晚還要微微高出一點。
穿一身麻布衣裳,倒襯得那身白皮更加細膩。
冷眼掃過來,他說:“做什么老跟著我?”
即便他不露聲色,孟晚還是看出來,這人在憤怒。
那眸面是冰,眸底是火,生生想將這人煎熬死。
她笑了笑:“本以為裴鈺郎君是在下失散多年的兄長。”后面的話不必說,眼里的傾慕就代為表達。
裴鈺嗤笑:“莫叫郎君,我嫁過人,叫陳裴氏。”
這樣的他見得多,本不會管,只等她們自己失去耐心走人了事。只是今兒估摸是太陽烈,曬得人浮躁,心氣格外不順,遂目露兇光:“也莫再跟我,不然宰了你。”
孟晚沒應承,裴鈺抬步走,待他走三步,孟晚才準備跟上,隨即便有一把鐮刀橫過來,鋒利刀刃削掉孟晚一縷發絲。
“不相信?”刀刃在孟晚頸邊壓出一條血線。
☆、第二十六章
寡夫(3)
生在泥沼里,苦苦掙扎二十年,裴鈺惜命,絕不會主動惹麻煩。斷定他不會真下手,孟晚眨眨眼,用手指尖捏著閃著寒光的利刃,挪開,避重就輕道:“為何不許跟?”
與成天風里來雨里去的淳樸農民不同,孟晚這個小混混最會偷奸耍滑,是以將自己養得細皮嫩肉,分明不重的一條傷,放在她脖子上,就觸目驚心,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裴鈺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尖,順勢收回鐮刀:“少廢話。”
在茂密的香樟樹林里穿行,裴鈺走一會,便要聽一下身后的腳步聲。
那聲音令他心煩,想要拎刀過去發泄,每當這時,衣著考究的少女脖子上,突兀的那條血痕就浮現在他的眼前,澆滅這種沖動。
沒有跟得太緊,孟晚不遠不近地墜在后面。
物以稀為貴,但凡是值錢的東西,必定數量稀少,難以擁有。草藥也是如此。生在路邊的,長在庭院的,野草一樣生命力頑強的,都賣不上價錢。只有開在懸崖峭壁,且期短的,才值得做一回買賣。
穿過樹林,盤山路越來越窄,最后不得不側身,緊貼著山體才能走過去。
這座山不算高,但稍有不慎,□□凡胎,摔下去免不得粉身碎骨。
裴鈺要采的草藥就毫不起眼地貼伏在山體上。有時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到,有時則得攀上去,伸長了手臂。他做足準備,腳踩實又試探數次才會向上一步,而后左手緊抓著巖石突出的棱角,右手緩緩去勾。
這種時候,孟晚甚至都不敢出聲去影響他,靜靜看著他將草藥丟進竹簍,繼續向前,只在他看起來實在不保險,好像馬上要掉下去時,才悄無聲息地上前,準備護人。裴鈺見著她的舉動,抿抿唇,沒有阻止。很快夕陽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