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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縣民里,只這藍袍男人孟小蓮有點身份,是鄉(xiāng)紳之子,敢這樣直來直去地說話。有他打頭,庭院里竊竊聲便高起來,直聽得許豐漲紅臉,豆大的眼睛瞪圓辯駁:“是這陳裴氏聰敏反被聰明誤!”言罷也知無人信,匆匆將衣裳攏好,拂袖離開。
民不與官斗,沒人攔她,孟小蓮啐了她背影一口,目光落到孟晚這邊,皺起眉頭:“男女有別,還沒認親,這樣親密給誰看。”說著伸手來接,周圍也有熱心腸的大伯過來扶,孟晚規(guī)規(guī)矩矩松了力道,見幾人將裴鈺快要扶進屋里問:“有在下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孟小蓮頭一扭,嚷嚷道:“沒有!還在這看什么,家里沒得男人了嗎?都散了!”
見他眼一瞪,原本交頭接耳的人群便一波波散出院子。
孟晚一直守在門口,約莫兩個時辰過去,木板門才打開,孟小蓮走出來,向她攤手:“那玉佩呢?拿來給陳裴氏看一眼。”
進去,很快出來,將玉佩還給孟晚:“陳裴氏說見都沒見過。”
“不知見裴鈺郎君一面方便否?”
裴鈺不愿見,次日,孟晚才在門口堵著人。他已恢復如常,出來倒水。孟晚趕緊站起來搭話:“裴鈺郎君,你現(xiàn)在如何了?。”
男人做買賣,尤其是漂亮男人,哪怕男扮女裝,也少不得吃暗虧,裴鈺早練就對付這些狂蜂浪蝶的好手腕——無視。
門板在眼前合上,孟晚摸了摸鼻子。
看宿主吃癟,000笑得打滾[就說這招行不通,裴鈺那么聰明,怎么會相信這種謊話?]
[本來就不希望他相信,親兄妹可沒有未來。]孟晚靠著墻,摩挲著玉佩,明媚的陽光令她眼睛微微瞇起[我只是需要一個新的身份,去合理地接近任務目標。]
原身自認為守護也可以說騷擾裴鈺這么多年,直接導致裴鈺對其厭惡根深蒂固,遑論還是孟晚以一己之力,掀開裴鈺男兒真身,將其一下子推到風口浪尖,綜上,裴鈺對原身動心幾率基本為零。別說動心,怕是靠近都不會讓。想要破局,最省力的法子就是換個身份。
孟晚穿過來時,原身正在破窯洞里準備吃縣令侄子送來的燒雞,里面下了足夠藥死三個成年人的□□。接收資料后,她當機立斷,搜羅全能帶走的財產(chǎn),放了把大火,又換上原身私藏的,準備穿給裴鈺看,卻從未穿過的華服,便急忙趕過來。從此孟晚還是孟晚,卻不是原本那個小潑皮無賴,而是江陰孟家的女兒。
之所以敢這樣冒認,一則因為江陰孟家家族實在龐大,除去主枝那幾人都認得,孟家的小輩幾乎無人可自信認全。二則,那玉佩也有點說道。根據(jù)資料來看,這玉佩后期被證實,的確有江陰孟家有關系。
那是許豐醉酒后,對侄子說得一句話:“……多虧了你這玉佩,那孟晚也是命薄,載不住這江陰孟家的福氣……”
裴鈺是孤兒,嫁的妻主也是孤兒,還是孤身來此的外姓人。妻主死掉,裴鈺只能自謀生計,謀不了就免不得餓肚皮。是以就算昨日那般折騰,今兒緩過來,還是得換利索衣裳,綁好頭發(fā),背上竹簍去山里采藥。
時至正午,越來越熱,土路上,他擦了把汗,順著路上山。
但凡是出格的男女之事,哪怕男方一點錯也沒有,消息出來,總要批評男方多一點。
“要不是他不檢點,怎么會勾引得縣令那樣子哦。”
“是啊,好人家媳婦誰會穿成那樣招待人。”
“我看陳裴氏也挺可憐。”
“可憐?我看他享受得很。”
“你這張嘴就會亂說。”
哪里都不乏八卦與碎嘴的男人。
孟晚跟在裴鈺身后,見他面不改色,穿過這些風言風語,往山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