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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納悶,“我以為你還沒有醒。”
她嘟著嘴看看他,夙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我……我怎么覺得你跟先前不大一樣了?”
顏惜月抿了抿粉紅的唇,背著雙手有意揚起精致的小臉,“是嗎?哪里不一樣?”
“不知道,反正就是奇怪。”他一邊朝屋子里走,一邊回頭看她,“說話語氣都變了。”
——簡直是不解風情!顏惜月在心里怒罵一句,臉上也覆了霜,“那你不喜歡現在的我?”
他想了想,道:“我覺得,還是以前的好。”
“夙淵!”顏惜月無語至極,氣哼哼地轉身就走。他驚了一驚,急忙拉住她的手腕,“這又是怎么了?你為什么老是發脾氣?”
顏惜月白他一眼,“你還可以再呆滯些!”
他一臉詫異,完全沒搞懂的樣子。她也無法解釋,只好冷冰冰地道:“走了,去樓下結賬。”
“這就要走?我還沒有吃東西。”
“結賬了也可以吃啊。”
“……那今天你請我?”
顏惜月哼哼冷笑:“昨天某人也是用我的錢來請我吃了一碗馎饦。”
他卻高興起來,黑眼睛亮著光。“那你今天再請我吃一碗馎饦。”
“……離了馎饦你就要餓死了嗎?!”
*
然而出了客棧之后,看著他踟躕于那個小攤前不走的模樣,顏惜月最終還是又請他吃了馎饦。
“北溟沒有這樣的食物。”他雖是很喜歡這滋味,吃的時候還是慢條斯理,一點兒也不著急。顏惜月連吃了兩天馎饦,已經有點提不起興致,托著腮看他,“你不會以后每天都要吃這個吧?”
夙淵抬頭,“為什么不可以?”
“每天都吃一樣的東西會膩啊!”她想了想,問道,“你以前……天天都吃海里的小魚?”
他略有尷尬地放下筷子,“還有小蝦。”
“真是自相殘殺。”她嘆了一口氣,指指那碗,“還是吃這個吧,不殺生。”
說話間,對面的點心攤子上剛剛出爐了一些芝麻酥餅,早有等待的人擠上去購買。他不由望著那邊,過了片刻,又轉臉看著顏惜月。
她皺起眉頭,“怎么回事?這馎饦還沒吃完,難道又要買酥餅去?”
夙淵卻道:“帶著路上吃。”
她起先不肯,可他就坐在那兒一直望著對面,吃的速度越發慢起來。顏惜月無奈,只好又去給他買來幾個酥餅,包好后放進了行囊。他這才滿意,匆匆將馎饦吃罷,起身道:“去臨川。”
顏惜月背起長劍跟在他身邊,狐疑道:“你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愛吃了?剛開始的時候幾天都不吃東西,莫不是裝的?”
夙淵慢悠悠地道:“那時不習慣而已。不過,總有些東西我至今也不想再吃。”
“什么?”她愣了愣。
他覷著她,說道:“比如你烤的魚。”
“……”
*
顏惜月簡直懷疑乘著夜風御劍而飛的到底是不是夙淵,為什么晚上的他如此溫柔,白天又恢復了原狀。為了這,她故意不搭理他,可是出了汾州城要往臨川去,卻還得借助于他才能啟程。
夙淵倒是沒什么異常,依舊找了個僻靜之處,背后隱藏的光劍漸漸浮現。他拈訣沉心,又一道金色光痕自背后飛出,靜靜浮動于半空,如一葉悠長飄逸的羽毛。
“隨我來。”他輕躍于上,又回身叫顏惜月。她遲疑了一下,夙淵便伸出手,“昨晚不是試過了嗎?又不會掉下去。”
她小聲嘀咕:“還記得昨晚啊?”
夙淵疑惑,她沒好意思再說,抓住他的手,縱身躍上光劍之尾。
“畫個符,免得被人看到。”她在背后提醒,他漫不經心地施行隱身術,兩人的身影逐漸化為透明,四周漂浮著小小的水珠。
清風襲來,光劍微微上浮,忽而承著兩人倏然飛上云間,只留下一道淡影。
顏惜月昨夜雖然已經與他一同飛行過,可畢竟夜色深沉,望不到四周景象。如今低頭望去,地面上的一切漸漸變遠變小,而身前的夙淵卻又隱去了身影,她不由緊緊抓住了他的腰帶,閉著眼睛不敢再往下看。
光劍飛行的速度越來越迅速,凌厲西風撲卷云端,夙淵的聲音忽而響起,“在云間了,地上的人看不到我們。”
“欸?”她還未曾反應過來,近前的他已經撤去法術,身影逐漸顯現。
“風好大。”她囁嚅了一句,低著頭,埋在他肩后。
他微微低下頭,如昨夜那般綴起光影,反手披拂在她身上,如一件霞光珠影的彩衣。
*
抵達臨川之前,光劍載著他們緩緩浮行,從云間眺望這座三面環山的古城。
水如玉帶,山巒起伏,城中高臺樓閣星羅棋布,雖尚未近觀,卻已能感覺到那一派古樸繁盛景象。遠處夕陽將墜,火紅霞云如畫似錦,映著黛色山峰,光艷明目。
顏惜月看得入神,便對夙淵說:“這里好像并沒有什么妖氣,很是寧靜的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