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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淵卻未回答,腳下飛劍繼續朝著南邊行去。顏惜月詫異道:“怎么還不下去?”
“感覺有些異樣。”他簡單地說了一句,示意她往下望去。
此時光劍距離地面已經不算太遠,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她透過薄薄煙靄望下,只見荒野空曠,野草叢生,顯然已是城外。光劍繞著此處徐徐而飛,離得更近了一些,顏惜月才望到在那枯敗衰頹的草叢間,有著許多高低起伏的墳包,地上亦散落著斷裂的墓碑。
“這里,像是無人修葺的墓地?”顏惜月問道,“有什么異常之處嗎?”
夙淵蹙了蹙眉,“說不上來,但覺放眼望去,其他各處都明朗清晰,只有望到這個方向時,眼前好像蒙上了迷霧,陰沉灰暗。”
她思忖了一下,將袖中的七盞蓮華放了出來。蓮華在風中飄飛如蝶,忽而穿過云靄,朝著墓地的方向緩緩飛去。他們跟在蓮華之后,眼見它在墓地上空飛行了一周,光色竟漸漸變暗。
“小七!”顏惜月見勢不妙,急忙出聲呼喊。然而那七盞蓮華卻越飛越慢,幾乎快要停滯不前。
夙淵一抬手,光劍瞬間前進至它身邊,顏惜月這才將它收回手心。
蓮華靜靜地躺在她手中,忽然劇烈顫抖,掙出耀眼的藍光。
“這里有妖物隱藏?!”顏惜月一驚,朝著四周望去。余暉已淡,天色昏黃,墓地間荒草連綿,唯有風聲掠過,蕭蕭颯颯。
夙淵卻搖頭:“竟不像是妖氣,更像是有一種無形的怨氣,壓制住了一切。故此蓮華飛到墓地上空,便好似被凝固住了一樣。”
她愕然,過了片刻,忽從腰后取下鈞天寶鏡,“如果是奇怪的靈力,或許用這可以一看。”
說罷,顏惜月閉目拈訣。那寶鏡的鏡面幽幽生光,如水的波紋漸次涌動,忽而放出爍爍光芒,映照向那片荒蕪墓地。
隨風起伏的野草中隱隱顯出了星星點點的黑色光影,一個個浮在草尖,如同墨染的露珠。秋風瑟瑟,草葉飄飛,那些黑色光芒亦隨之起起落落,逐漸朝著半空匯聚。
暮色一分分濃郁,半空中的黑色光芒也越來越多。它們有的來自草叢,有的來自墳墓,卻都像聽從了命令一般,在風中兜兜轉轉之后,最終融匯成光芒更盛的“黑蝶”,虛虛幻幻,如夢似影。
寂靜之中,不知何方傳來蒼涼簫聲,清空縹緲,似有似無。那無數的黑色光芒集聚起來,朝著北邊緩緩飛去,就像數不清的黑蝶成群,最終消失在云間。
直至它們消失之后,顏惜月手中的七盞蓮華才漸漸恢復了光芒,輕輕飛了起來。
“很沉很沉。”它在風中小聲說著,好似剛剛被噩夢纏身。
鈞天寶鏡間的光焰也慢慢熄滅,顏惜月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
“你可知道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夙淵問道。
她伸手撫摸了一下冰涼的鏡子,猶疑道:“似乎都是魂魄,卻又被某種法術束縛住了,無法去往輪回。”
他微微頷首,“確實是魂魄,但束縛住它們的,并不是普通的妖類。”
“那是什么?”她訝異不已。
“只怕是,比妖更厲害的魔物……”
“哎?你怎么知道?”
夙淵卻并未回答,神色難得的凝重起來,過了片刻才道:“北溟被入侵時,我也曾見到過這樣的黑影。”
☆、第36章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后臺審核完畢,已替換!抱歉!
夜幕初降,華燈漸亮。臨川本是風韻文雅之地,雖是深秋夜寒,城中依舊笙簫婉轉,歌吟歡暢。青石鋪就的街道兩側皆懸起累累明燈,就連商鋪也多數都是賣著文房四寶,書畫卷軸。
顏惜月走在曲聲飛揚的街上,未免覺得自己與這風雅之城格格不入,回頭看了看,夙淵不知為何正望向遠處暗藍的天幕。燈火映照下的他清寒依舊,如霜似玉。
只是眉宇間卻還是隱含郁色。
這在先前是從未有過的情形,哪怕是當初被困于結界,他也絲毫不曾在意。顏惜月在原地等了片刻,見他還是沉思不語,便走過去小聲問道:“怎么了?”
他這才回過神,示意她繼續往前,“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
顏惜月一怔,“過去?就是你之前說的在北溟也見過黑影?”
他見四周人來人往,便低著眉睫道:“等會兒再說。”
于是顏惜月只得先帶著他去尋了客棧安住下來,樓下還是歡飲聲喧,上樓后關了房門,才算清凈了不少。她來不及休息一下,即刻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夙淵猶豫了一下,道:“昨夜我跟你說過,北溟曾受強敵入侵,因此我才離開無涯致使鳳凰螺珠母被盜。而那些敵人,雖都是水中怪物,可有一些被我殺死之后,身上也曾浮起黑色光點……”
“與剛才我們在城外墓地看到的一樣?”
“嗯。”夙淵點點頭,“后來我曾問過鯤后,她說無論人類還是妖類,一旦被魔氣滲入,宿主死后魂魄就無法去往地府,會變成黑色光影,墮入魔道。”
顏惜月大感意外,“那這樣說來……當初襲擊北溟的水妖,很多都是已經入魔了?這樣可怕的事情,為什么鯤后還不追究下去?”
“其實妖類甚至人類在修煉時常會走火入魔,意志強大之輩或許還能抵御魔氣附體,稍薄弱一些的便會成為魔物,或者是淪為魔界中人驅使奴役的對象。在鯤后看來,強敵既然已經退去,便不想再節外生枝。再者說,能與天界抗衡的魔界,當時已經幾乎覆滅……魔君烈烽不正是被你師尊除掉的嗎?”夙淵瞥了她一眼,“上次在南臺村時,就因我說了幾句對你師尊不敬的話,你還狠狠罵我。”
“……你居然還記得那么清楚!真是小氣!”顏惜月一蹙眉,又轉為擔憂,“照你這樣說來,這臨川城外的墓地已被魔氣侵蝕,說不定還與當初入侵北溟的妖物也有關聯?”
他的神情也較為凝重,但想了片刻,又搖頭道:“也不必先入為主,或許只是巧合,但不過……那些黑色光點后來被簫聲引去,卻不知那人要這些受魔氣侵蝕的魂魄有何用處。”
顏惜月坐在床前兀自發怔,隱隱感覺到這附近潛藏著的不管是人還是魔,都不是輕易能戰勝的對手。
夙淵見她不言語,便問道:“怎么悶悶不樂?難道說了幾句就被嚇到了?”
她喟嘆道:“好像我們遇到的妖物越來越厲害了呢……如果只是我獨自一人,只怕根本沒有辦法到達這里……”
他靜了靜,在她面前坐了下來,“你……若是信得過我,就不用再擔心什么。”
“嗯?”顏惜月抬起眼眸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