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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囹圄的年月不見天日,如此,便就只剩下眼前在魏尋身邊的這幾個月了……
肖一開始仔細地回憶起在笠澤湖邊的所有細節。
每日醒來,在床邊小凳上擱著的干凈衣衫,折得很平整;依著每天的氣候變化,總是最妥帖的厚度,飄著和魏尋身上如出一轍的皂角清香。
更衣起床后總有一盆溫度合適的水擱在房角的盆架上,邊上還搭著一條干燥的毛巾。
洗漱完畢就能吃到桌上一碗熱粥,幾碟小菜,還有兩個熱騰騰的白面饅頭。
肖一愛賴床,魏尋就總在鍋里坐著熱水,隔水溫著吃食;總說他大病初愈、脾虛胃弱,定不肯叫他吃了寒涼的東西。
魏尋會在肖一吃飯的時候簡單地收拾房間。
盡管他動作很輕,但到底是不能視物,總不免慌忙中磕碰到桌角;他心里怕揚起灰塵耽誤了肖一吃飯,又怕手腳慢了耽誤等會肖一早飯后的回籠覺。
等哄肖一回到床上睡著,這個眼盲的男人會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收拾收拾小院,侍弄侍弄花草,再準備接下來一天的飯食。
肖一每天都在差不多的時辰被午飯的香味叫醒,頭天閑聊里跟魏尋提起過的吃食總能在這時候被擺在外間吃飯的小桌上……
從前的魏尋,強大又完美,他張開雙臂,從不吝嗇自己的一切,護著懷中孱弱的肖一。
可現在這個男人分明已經平凡至極,甚至殘破不堪,可肖一仍是每天都睡在他用殘破身軀為自己撐起的那一方小天地里。
這個男人溫柔妥帖又沉默不語,他就這樣照顧著肖一的一切。
無微不至,事無巨細,小心翼翼。
可我呢?
肖一質問自己。
除了一身的血污,還能還報他什么?
他一直以為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魏尋,要他為魏尋去死,他都不會皺眉——
可原來這么多年,自己永遠都縮在魏尋的羽翼下,心安理得地做著一只待撫的雛鳥。
肖一感覺到臉上有滾燙的事物滑落。
他天生是一個血寒骨冷的人,這一生所有的溫暖都來自魏尋,他從不知道自己體內還藏有什么溫熱的東西。
他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手指輕沾到那滴溫熱的水。
他疑惑地看著指尖上沾著的水珠,然后默默將指尖含進了嘴里。
咸澀的口感。
是傳說中的眼淚。
一聲慟哭。
那是他在得知魏尋的死訊時也死活都擠不出的的淚,來自他那一雙經年干涸的沙漠。
他突然就再也不能控制自己。
他癱跪在地,號啕痛哭,直到把聲音都喊得嘶啞破碎。
魏尋倒在里間的床上,被那點不適應的低熱折磨得昏昏欲睡,卻突然聽見屋外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心頭一緊,急忙翻身下床,連鞋子都忘了趿上,就赤著腳往屋外奔去;被半尺的門檻絆住,他腳下一個趔趄。
“阿一!你怎么了?”魏尋沖進東廚間,只能大致從聲音的方向分辨出肖一的位子。
他的手虛虛地劃過空氣,卻怎么也碰不到熟悉的人,因為肖一還癱坐在地上。
“七哥……”肖一循著魏尋的聲音回頭,伸手拽了拽魏尋的袍擺,“對不起……”
“對不起……”他的聲音因為太過用力地哭泣而變得時斷時續,“我根本、根本就……不會熬姜湯!”
魏尋聽見肖一的聲音,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