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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來，將人溫柔地?fù)磉M(jìn)懷里安慰，“不會就不會啊，沒有關(guān)系。”

肖一癱在魏尋的懷里，感受著魏尋像小時(shí)候一樣順拍著自己的背，但卻已經(jīng)不能像小時(shí)候一樣撫平他的情緒。

他在魏尋的懷里越哭越委屈。

他替魏尋委屈。

全天下最好的人，怎么就偏偏遇上了一個(gè)這樣的自己。

魏尋還是跟從前在山上時(shí)一樣，順拍著肖一的后背，替對方順氣。

本來，安撫肖一是他很熟悉的事情。

從前，無論是肖一的憤怒、肖一的焦躁，還是肖一的恐懼，他都能輕易地?fù)崞健?

可是他從來沒有安慰過肖一的眼淚。

肖一不曾哭過。

魏尋也不可能知道，此時(shí)的肖一這二十年來第一次經(jīng)歷一種叫做“委屈”或是“自責(zé)”的情緒。

他身體微微地后傾，在自己與肖一之間空出一小段距離，騰出手來為肖一拭淚。

他的手心疼地?fù)徇^肖一的臉龐，撫過肖一完美的線條和精致的五官；這已經(jīng)是魏尋第二次觸及，心頭還是一顫。

肖一當(dāng)?shù)闷饝憫z口中的“絕色”，也有江風(fēng)掣口中，世人不該生得的那一副皮囊。

魏尋也知道，天地間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張如此昳麗的面孔。

而這美人兒的眼淚，最是可貴。

世人皆道魔頭冥鳳是個(gè)冷情冷心又冷血的魔鬼，可誰會想到一個(gè)動輒要?dú)鞙绲氐哪ь^，在笠澤湖邊的茅屋內(nèi)，為著一碗姜湯，正躲在一個(gè)殘缺不全的凡人懷里落淚。

肖一睜眼盯著魏尋手忙腳亂為自己拭淚的樣子，看著對方完全不見往日的溫柔從容。他看見魏尋拭淚的手在微顫，連一呼一吸間的節(jié)奏都被打亂。

他幾乎不曾見過這樣的魏尋。

慌亂的魏尋，在擔(dān)心著自己。

這樣的想法讓肖一的心里好暖，他想和魏尋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直到?jīng)]有縫隙。

他坐直身體，傾身向前，仰起腦袋，纖長的頸子拖出一道完美的線條——

用自己冰涼微顫的雙唇輕輕地點(diǎn)上了魏尋在慌亂中緊抿的唇縫。

慌亂中的魏尋被唇間的一點(diǎn)涼意驚住，他瞬間渾身一滯，呼吸和時(shí)間都在這一刻靜止。

被許清衍帶上山的時(shí)候，他還是個(gè)孩子，山中清修他向來自覺刻苦，心無旁騖；情之一字到底包含了些什么，他只怕不會比污糟里長大的肖一懂得更多。

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的無措里被無限放大，他感覺到肖一拽著自己前襟的手在不住地顫抖，他感覺到——

肖一顫抖的手揪拽著自己的衣襟，正小心翼翼的抹去他們之間最后的距離，而冰涼柔軟的舌尖正要叩開他的唇齒。

肖一試探性的動作很輕很輕，沒有任何的侵略性，幾乎只是一種本能的靠近。

魏尋卻卻在那一點(diǎn)點(diǎn)冰涼濕潤的觸感里瞬間清醒，他猛地向后彈開，雙手還攏著肖一，拳頭卻已經(jīng)攥得死緊。

“我……”魏尋慌亂地為自己辯解，“我著了風(fēng)寒……不要、不要把病氣過給你……”

“哥哥……”美人兒的眼角還掛著淚滴，他委屈地盯著魏尋，“你要不要我？”

你要不要我？

五年前，肖一曾問過魏尋類似的問題。

要的。

五年來這個(gè)答案沒有變過，內(nèi)里的含義卻有些不一樣了。

“要。”

魏尋捧起肖一的臉，用嘴唇摸索著吻去他眼角的淚痕。

肖一還拽著魏尋的前襟。

顫抖的，虔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