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星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寧櫻嘴角微抽,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會不會給小太醫惹麻煩?”
“不怕,再過幾日他便要出京游歷,六皇子大婚才趕回來,寧府能奈他如何?”譚慎衍的話說得意味深長,寧櫻抬手觸了觸臉上的傷,心下過意不去,她被寧靜芳害了,自會找機會還回來,薛墨插手的話,傳出去,會拖累她,更重要的會累及他的名聲。
和寧靜彤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的薛墨絲毫不知自己被好友賣了,且賣了個徹底。
天色暗下,華燈初上,街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暈黃的光照亮整條街道,交錯而過的人皆籠罩了層柔光,寧櫻心緒柔和不少,對譚慎衍,語氣緩和許多。
譚慎衍認真聽著她說,哪怕她話短,語速慢,他沒有絲毫不耐煩,仿若很久前,時不時附和兩句,一問一答,兩人還算相談甚歡。
寧櫻顧著往前走,沒細細留意,回過神才知,身后的寧靜蕓與薛墨不見蹤影,寧靜彤也不知哪兒去了,看向身側俊顏稍冷的譚慎衍,寧櫻抿了抿唇,約莫光影影影綽綽,拉出她不少回憶,都說譚慎衍不解風情,然而,夫妻十年,過年時他都會帶她出來轉轉,街上擁擠,他擔心人擠著她,總是將她護在一側,眼神陰狠的盯著從她身邊經過的男子,一位酒意微醺的少爺經過她身邊時,腳步虛浮往她身側靠了下,手臂碰著她胸脯,不待她反應過來,譚慎衍抬腳踹去,摩肩接踵的街道上,那人摔出去,壓著好些行人,他卻緊緊摟著自己,深邃的眼里滿是煞氣。
那會兒,她滿心都是他,雖覺得他下腳重了,卻也欣喜他是喜歡自己的,摟著他眉開眼笑,笑得開懷。
譚慎衍盯著她若有所思的臉頰,也想起那時候來,只是,他不懂討她歡心,覺得在街上卿卿我我乃丟人現眼,拉開她的身子,呵斥了她兩句,彼時,她歡喜的眸子立即氤氳起水光,委屈的點了點頭,耷拉著耳朵,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夜空中煙火絢爛紛呈,她卻再未抬過頭,身形落寞。
“六小姐想什么?”摩挲著腰間玉墜,譚慎衍清冷的臉上蒙上了層朦朧的柔意,眼里漾起了溫和。
寧櫻搖頭,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兩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互不相識,再抬頭,臉上已恢復了從容,笑不露齒道,“京城煙火漂亮,我還沒見過呢,估摸著時辰,快了吧?!?
說完,抬頭看向夜空,月朗星疏,清淺的光被街上的燈籠蓋住了風華,這時,不遠處傳來嘶的巨響,于熱鬧,緊接著,一縷細長的火花升上高空,于夜色中啪的聲綻放,聲音綿長,伴隨著五彩繽紛的星火崩裂開來,如火樹銀花,驚心動魄。
緊接著,一聲聲嘶鳴由低至高,爭先恐后在夜空中綻放,寧櫻仰著頭,清淺的笑緩緩在嘴角蔓開,她拉住身側的譚慎衍,心花怒放道,“瞧見了沒?真好看?!?
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煙花,上輩子她見過許多次,都沒今晚的好看,繽紛絢爛,好看至極,看了會兒,她收回目光,好想問問黃氏見著了沒,這會兒,她有些想黃氏了,上輩子,黃氏忙忙碌碌,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賞煙火了,好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扭過頭,看自己的手搭在譚慎衍手臂上,不著痕跡縮了回來,找話說道,“譚侍郎年年在京城都能見著這盛景,會不會覺得我見識淺薄?”
“不會?!弊T慎衍目光一軟,繼續道,“年前禮部尚書上奏皇上說研發了“滿天星”的煙花雨炮竹,綻放時如形狀如星星,這會兒瞧著,果然不假。”
寧櫻回頭看了眼人群,不見薛墨和寧靜蕓的影子,寧靜蕓溫婉矜持,可為了目的誓不罷休,她怕薛墨著了寧靜蕓的道,要成全一對親事,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外,還有許多法子。
譚慎衍嘴角浮現的笑便在寧櫻回頭時漸漸隱了去,“墨之約莫是被什么事兒絆住了,煙火會持續兩刻鐘,我們再往前轉,稍后便回了吧?!?
他何嘗看不出,寧櫻是在尋找薛墨的身影,想到上輩子薛墨的為人,譚慎衍目光漸深。
寧櫻看譚慎衍情緒不對,識趣的沒有多問,他本就是陰晴不定之人,她習慣了,繼續往前走,兩人一路沉默,福昌跟在身后,對著自己主子的背影連連搖頭,自家主子在刑部大牢對待犯人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怎到了寧櫻跟前就跟木愣子似的,夜黑風高,男女同行,多好的機會討對方喜歡,自家主子竟憋不出一句話來,禮部的“滿天星”,福昌抬頭望了望夜空中的煙火,哀嘆不已。
要寧櫻看見他家主子的好,難!
回去時,寧靜蕓和薛墨已經回了,煙花燃盡,依稀能見著夜空著縈繞的煙霧,寧靜彤意猶未盡的望著外邊,小臉紅撲撲的,拉著寧櫻滔滔不絕說著,小嘴一張一翕,可見有多激動。
與她同樣激動的還有邊上端著茶杯,眼珠子快落到薛墨身上去的寧靜蘭,生于后宅,誰都不是簡單的,寧靜蘭小小年紀,竟然知曉為自己打算了,和平日竹姨娘的教導不無關系。
寧靜蕓則坐著,姿勢優雅,慢悠悠喝著茶,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探究的意味,寧櫻故作看不見,收拾好東西,準備回了,寧靜蘭舍不得卻也知道惹寧櫻不喜,薛墨也會跟著厭棄她,撇著嘴,慢條斯理的站起身,見寧櫻手里提著只梅花狀的燈籠,心下羨慕,“六姐姐哪兒來的?”
寧櫻不欲多說,淡淡道,“買的。”
譚慎衍不吭聲,眉眼明顯染上了不明的愉悅,不過他素來喜怒不形于色,除了了解他的寧櫻,薛墨都沒發現。他望著外邊的天色,街上熱鬧,怕要后半夜才會安靜下來,寧櫻她們是女兒家,自然要早些時候回府的,看向寧櫻,“我讓馬車送你們回去?!?
寧靜蘭轉向薛墨,眼珠子轉了轉,道,“今日多謝薛哥哥了,靜蘭玩得很開心呢?!眿傻蔚蔚恼Z氣叫薛墨身子一震,不悅的蹙了蹙眉,瞥了眼寧櫻,沒吭聲,他和寧靜彤也剛回來,一天下來,沒和寧靜蘭說一句話,謝從何來?
寧靜蘭自不會說下午遇著群姐妹,跟著來屋里說了許久的話,言語間盡是羨慕她與薛墨攀上了關系,連往回對瞧不起的那幾人都說話巴結她,寧靜蘭知曉,一切都是薛墨的緣故,打定主意,往后要好好跟著薛墨,叫那些人不敢輕視了她去,再說她是庶女。
然而,薛墨一句話將打破了她的歡喜,語氣冷酷無情道,“不用謝,本就是和櫻娘說好的,沒想著你會來。”這點,薛墨和譚慎衍差不多,都不太愛主動攀關系的人,尤其是女子,最毒婦人心,薛墨深以為然,故而毫不給寧靜蘭臉色。
寧靜蘭臉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墨,然而他已站起身,出了門,聽著耳邊傳來聲輕哼,寧靜蘭回眸瞪著嘲笑她的寧靜蕓,咬著唇,氣憤不已。
下樓時遇著寧成昭身邊的小廝牽著馬車候在外邊,寧櫻上前喊了聲,轉頭與譚慎衍道,“大哥他們過來接我們了,如此就不勞煩譚侍郎和小太醫了,今天,多謝兩位了?!?
她的目光神色莫測的轉向薛墨,寧府的事兒,她理應說聲謝謝,不管如何,謝謝他能護著自己,可人多,找不著機會,只能等改日有機會了再說。
譚慎衍目光一沉,和寧成昭說了兩句,寧成昭受寵若驚,好在他不是目光短淺之輩,不會拉低身份過分諂媚,不卑不亢寒暄兩句,待寧櫻她們上了馬車,吩咐車夫趕路,一行人才準備回了。
人影重重,薛墨與譚慎衍并肩而立,循著譚慎衍的目光,嘆息道,“寧府幾個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就那登不上臺面的庶女還妄圖……”
“墨之……”望著街道上漸行漸遠的馬車,譚慎衍還有些許怔忡,打斷薛墨的話道,“你覺得六小姐如何?”
“笑里藏刀,不是省油的燈。”薛墨的話脫口而出,但看譚慎衍臉色不對勁,隱有發怒的趨勢,急忙改口道,“性子灑脫隨性,是個敢愛敢恨的,小可憐的,堂堂嫡女,為了上一輩的恩怨在莊子吃苦受累,你待人家好點?!毕氲綄帣训氖侄?,薛墨突然期待起來,抵了抵好友的手臂,“其實,她進了青巖侯府的門也不錯,你后母那類毒婦就該有人幫你收拾,櫻娘絕對有這個本事?!?
看好友斜倪著自己,目光悠悠,薛墨頭皮發麻,誰知,譚慎衍并未生氣,語氣十分的心平氣和,“我與你說件事?!?
薛墨覺得奇怪,豎著耳朵道,“何事?”
“我讓福盛去寧府說你做了件事……”譚慎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起伏,薛墨聽完他的話,盛怒不止,想他薛墨在京城名聲雖不說一頂一的好,卻也是個溫文儒雅的大夫,結果,竟跟后宅一小姑娘過不去,還拿剪刀剪了人的頭發,劃傷人的臉頰,這種事怎么都像紈绔子弟報復人的行徑,頓時美目圓瞪,氣急敗壞道,“你可知我爹知道會怎樣?寧府鬧到皇上跟前,我怎么說?”
“過幾日我再拉一車藥材去薛府算作賠罪,薛叔不會計較的?!毖c平心寬,對朝堂之事不感興趣,在太醫院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因為這樣,皇上才為六皇子挑了薛府做岳家,視線中,馬車已轉過街道看不見了,譚慎衍調轉目光,盯著薛墨怒氣沖沖的臉,寬慰道,“不用怕,鬧到皇上跟前,也有我呢,寧國忠敢鬧到皇上跟前,明年我便要寧府滿門抄家……”
聽著這話,薛墨臉色好看了些,至少,譚慎衍對他還是不錯的,“你說過的話你自己記著,上回,寧櫻在寧府吃了虧,我將皇上送的玉佩給她,結果鬧得滿城皆知,皇上問我是不是看上她了,你中意的人我哪敢碰,假說她有些像我死去的母親,皇上這才沒多過問的?!?
譚慎衍垂下眼瞼,語氣陰測測道,“像姨母?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
薛墨攤手,“我也沒法,總不能說你看上了人家吧,你可都一大把年紀了?!痹捨凑f完,腰上一痛,疼得薛墨大叫出聲,聲音跌宕起伏,氣息微喘,聽著,總覺得有股耐人尋味之意,街上不少人望了過來,薛墨臉色一紅,偏生那只手還掐在自己腰間,又疼又癢又麻,他是大夫,對穴位自然清楚,好漢不吃眼前虧,求饒道,“快松手,否則明日就有人傳你有龍陽之好了?!?
譚慎衍松開手,讓福昌備馬準備回了,薛墨又想起一件事來,追上去,言辭懇切,“若寧府將事情鬧到皇上跟前,你一定要出面為我作證?!?
“他不敢?!弊T慎衍語氣篤定。
他說的不差,寧國忠的確不敢,寧靜芳臉蛋傷了,頭發被剪掉,起初他懷疑是黃氏,黃氏年輕時便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否則,不會和老夫人關系鬧僵,寧靜芳傷的可是寧櫻臉蛋,留了疤,寧櫻一輩子都毀了,他問過所有下人,婆子含糊其辭,細問才知玩忽職守,院外的丫鬟不清楚里邊的情形,他看過屋子,門窗好好鎖著,沒有人進得去,料定是有人趁著兩個婆子喝酒偷拿了鑰匙,可惜怎么都抓不到人。
后來,薛墨身邊的小廝送來封信,看得他冷汗涔涔,寧伯庸三兄弟坐在下首,不明白寧國忠為何變了臉色。
“父親,何時小太醫與府里書信往來了?”寧伯庸心思敏銳些,見寧國忠盯著信,目色沉著,細細一想,不可置信道,“難道是他……”
今日太后身子不爽利,太醫院的人全部進宮了,譚侍郎和薛墨關系好,見著寧櫻在寧靜芳手里吃了虧,轉身告訴薛墨無可厚非,只是寧伯庸不敢相信,薛墨竟然堂而皇之的對寧靜芳動手,若他們追究起來,薛墨名聲壞了不說,告到皇上跟前,以皇上的行事作風,定會讓薛墨娶寧靜芳以作補償,薛墨不怕?
“罷了,事已至此,追究也沒用,靜芳年紀不小了,總沒大沒小成何體統,明日送去莊子里,待頭發長好再回來,對外就說生病了,柳府那邊也瞞好了?!弊詈笠痪渚褪乔么驅幉沽耍@幾年爬得快,柳氏幾個嫂嫂心有齟齬,可柳東賢是個沉穩公允的,待柳氏這個嫡親的女兒孫女好,如果知曉寧靜芳出了事兒,怕會找他給他說法,鬧到外邊,被御史臺的人揪到短處,又該起紛爭了,寧國忠與柳東賢政務沒什么交集,心里卻有些膈應,彼時兩家門戶相當,這兩年,柳家更顯,他心里好強,不舒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