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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眾人紛紛交頭接耳,喜悅難以言表,沈月淺走不出去,只得轉回身,低頭等人潮散了再說。
縣太爺此舉,嚇壞了他身邊的人,抬眸看著上首冷峻的男子,心里明白這次怕是出事了,這么多年,縣太爺從來沒有怕過誰,眼下竟嚇得尿禁了,頓時,人也規矩起來,雙手撐著地,不住的磕頭。
吳勇辦事速度快,差人拿出一份罪狀,罪狀上的墨跡還未干,不礙吳勇看上邊的字,當著大家伙的面念了出來,而地下跪著的縣太爺更是頭貼著地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關于這些,馬知縣承認與否啊?”吳勇聲音粗獷,面相兇狠,馬知縣哪敢說個不字,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話利落了許多,“下官,下官認罪,至于下官犬子,他沒有功名在身,貪污受賄不關他的事,還請……”
吳勇抬手打斷他的話,“關于犬子,貪污受賄確實與他無關。”在馬知縣松口氣的同時,吳勇再次開口,“他犯的罪可比這個重多了,逼良為娼,橫行霸道,開設青樓,不管哪一條都是死罪。”
馬知縣面如死灰,張嘴想為自己兒子解釋兩句,當初馬沖在外邊亂來的時候他就勸過不要做得過了,可一年兩年沒有出事,他便不再盯著,不想今日全被端了出來。
吳勇不打算過問馬知縣的事情,畢竟他是朝廷命官,視線森然的轉向其余幾人,嘴角噙著憤怒的笑,“來人,將這些人拖出去斬首示眾,經過青州偶遇刁民魚肉百姓,也算為百姓做了點事。”
手輕輕指著面前的人,其余幾人嚇得面色慘白,不停磕頭求饒,然而,瞬間被堵住嘴,沒了聲音,趁著人多,吳勇當即叫人押著他們去刑場,多一天都不想留給他們了,轉身,見文博武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馬沖身上,吳勇會意,側目給身邊的副將交代了兩句,隨即,浩浩蕩蕩的人群向刑場轉移。
人走了,沈月淺抬眸望了眼里邊,除了收拾的幾個小廝,沒了熟悉的身形,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覺,只是悶悶的難受,四周一看,也不見小六的影子,抬腳,慢悠悠隨著人群往外走。
隨即,手臂被人大肆拽住,身子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力道緊得她透不過氣,天熱,身子本就不舒服,挨在一起更是難受,沈月淺雙手抵著他的身子,掙扎,只聽頭頂響起一道怒氣分明的聲音,“你還要去哪兒?”
不知為何,眼中一片酸澀,快要溢出眼角,抬起頭,望著劍眉星目的男子,她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就會哭出聲來,雙唇顫抖道,“出了汗,我想換身衣衫……”脫口而出,沈月淺差點咬到了舌頭,臉色微微一紅,不自然的別開臉去。
滿腔怒氣沒了發泄的出口就散了,文博武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沈月淺使著勁往外走他看在眼里,手移到她后背,果真一片濕濡,又氣又憋悶道,“活該。”卻也是松了兩人的距離,改為牽著沈月淺的手,她生病他沒有陪著,只聽花姨說病得不輕,這才在青州城耽擱了幾日,文博武又疼又氣,一句話也不想說。
牽著沈月淺一直回到之前住的客棧,徑直上樓,吩咐小二備水,沈月淺忐忑不安,一路上不知道如何開口,低著頭,無聲流著淚,明明是她不對,文博武卻一句指責都沒有,她心里難受。
文博武余光一直留意著,看她肩膀微微顫抖就知曉發生了什么,難得第一次沒出聲哄她,她一言不發說走就走,留下一爛攤子什么都不交代,路上,他甚至想過,找到她一定要好好訓斥一通,可得知她在青州城,甚至可能會出事,他就想著算了,只要她好好的,不管如何他都認了,比起上輩子求而不得,這輩子起碼還有三個孩子不是嗎?
回到房間,文博武松開手,心里一陣煩悶,張嘴想讓沈月淺和他回去,又擔心沈月淺說出讓他傷心的話來,兩人沉默無言,何時,他和她會沒了話說,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沈月淺趴在桌上,不知道為何,她心里就是難受,眼淚止也止不住,文博武走到樓梯口就聽著聲音了,步子一頓,猶豫良久又轉身回去,遇著提水上樓的小二,文博武順勢接過,“我來。”
沈月淺腦子里沒想過兩人會再遇見,聽了花姨的話后,她想著,等她找到玲瓏的爹娘了就回京城,可她下意識的不想去想回京城后的事情,文博武不原諒她了,不會看她一眼,那種局面,她想著就難受,不想,文博武會來青州城……
好一會兒,感覺有人輕輕拍著自己的背,沈月淺身子一僵,抬起頭,文博武一臉無奈地望著她,“不是說熱嗎?再哭下去更熱,先洗個澡。”
沈月淺再也忍不住,伸手摟著他的腰,嚎啕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文博武哭笑不得,“你沒心沒肺,不顧我和三個孩子悄悄離開,如今倒像是我逼著你走似的,別哭了,我在呢。”
等沈月淺哭夠了,文博武才捧起她哭花的臉,發髻散了,汗膩的貼在臉上,不只她的衣衫濕了,文博武腰間也濕了一大片,看她臉色通紅,一半是熱的一半是捂的,文博武害怕嚇著她了,放柔了嗓音,“清洗下身子。”
沈月淺這才發現,屋子正中間擱著一只木桶,吸了吸鼻子,哭得久了,不時一抽一抽的,看文博武轉身要走,沈月淺忙拉著他,用力的。
文博武心中一軟,“我看看花姨替你拿的衣衫來了沒。”小六沒走掉,他讓小廝跟著,花姨也在,估計早就在樓下了。
“我……”沈月淺張嘴想說什么,嗓音早就哭啞了,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委屈,就是想哭得厲害。
“要說什么慢慢來,不急,你大病未愈,濕衣服穿在身上難受,別又加重了病情。”輕輕拍了拍沈月淺的手,拉著她走到木桶邊,“洗好了叫我。”
走出門,文博武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以為自己是怒氣大過喜悅的,他疼在心尖上的人竟然將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馬家父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落入他們手中,她可怎么辦?
聽著里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文博武忍不住嘆了口氣,理了理腰間大片的水漬,朝樓下走去,文忠抱著孩子站在大堂,忙迎了上來,花姨抱著沈月淺的包袱,臉上懼怕沒了,面色平靜,跟著上前將沈月淺的包袱遞給他,又瞥了眼地上跪著的鐵叔和小六,沉默不語的等著文博武開口。
“你抱著小姐,一切事情等夫人下來再說。”文博武投去一瞥,花姨忙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文忠手里的孩子,文忠手中一空,面色恢復了正常,“人已經換下來了,給文貴去了信,您看是現在還是之后見?”
“不急,向吳將軍借兩個人,將人送去京城,別讓他死了。”敢對沈月淺動心思,他哪會輕易就讓他死了。
文忠會意,施禮后轉身走了,地上跪著的掌柜和小六不說話,文博武在就近的凳子上坐下,斂去殺氣,又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氣質,花姨抱著孩子,雙手不自主的顫抖,男子三五句話就讓縣太爺丟了官職抄了家,馬少爺以及一幫狐朋狗友斬首示眾,不是她能得罪的人家。
文博武目光清冷,臉上無悲無喜,就這樣,小六和掌柜的心里打鼓。
“掌柜的在京中多年,家里妻兒孫子健在,不安享晚年?”文博武心底并沒臉上表現得不在乎,他派人將掌柜的家人全部關押起來,沒找著沈月淺人影或者沈月淺有個三長兩短,他要所有人陪葬。
掌柜的一聽,立即白了臉,磕頭道,“老奴知道錯了,還請將軍大人大量,饒過小的一家,小的愿意以死謝罪。”掌柜的腦子不糊涂,他以為走之前安排妥當家人不會出事,等沈月淺去南邊回去,人安然無恙,有沈月淺在,文博武不會為難他的家人,是他想錯了,文博武威風凜凜,殺人無數,哪會將他的家人放在眼里,直到這一刻,掌柜的才感覺到了恐懼。
文博武冷哼一聲,空蕩蕩的掃了一圈,旁邊的小廝會意,不一會兒就泡了一杯茶來,聞著味道,文博武就蹙了眉,斜了小廝一眼,小廝叫苦不迭,這種客棧,哪有上好的茶,擱下茶杯,悻悻然道,“奴才知道哪兒有好茶了,這就去拿。”馬家被抄了家,里邊除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有就是不同的茶葉了。
文博武熱得厲害,將就著抿了一口,這才慢慢看向地上跪著的人,一聲不吭,就是這樣,才讓掌柜的小六更是沒底,穩穩跪著沒動,不知何時,樓上傳來響動,文博武緊了緊手里的包袱,緩緩走了上去,地板上,盡是掌柜淌下的汗珠,同樣的,小六頭下方的地板也濕噠噠的,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敢動。
文博武推開門,沈月淺坐在木桶里,只露出一個頭,雙眼通紅地望著他,“我洗好了。”沈月淺找不到擦身子的巾子,只能想法子弄出點動靜,她知曉,文博武在樓下一定聽得到,接過文博武遞來的巾子,沈月淺面露猶豫,踟躕著開口讓文博武出去,誰知,文博武搶了先,“你哪兒我沒看過,遮也遮不住……”目光有意無意地看著藏在水下的身軀,沈月淺面色羞赧。
往回兩人親密也多是晚上,燈光朦朧,哪怕白天也是躲在被窩里,何時光明正大裸著身子過,抿著唇,沈月淺一動不動,文博武卻好似沒了耐心,伸出手,將人提了起來,沈月淺大羞叫嚷起來。
文博武瞪她一眼,“我不動你,你好好來,弄濕了手里衣衫看你怎么出去。”得知她胸口發炎,他只是想看看好些了沒,看兩處渾圓隨著她動作晃悠,估計好得差不多了,文博武退后一步,將她的衣衫一件一件從包袱里拿出來。
沈月淺不知所措的背過身,擦干后伸手問文博武要衣衫,語氣快哭出來了,文博武深吸一口氣,覺得沈月淺就是來討債的,討上輩子他欠下的風流債。
慢條斯理穿好衣衫,沈月淺才轉過身來,剛才她動作大,文博武衣衫也濕了,此時站在三步遠,低頭垂眸,看不清神色,沈月淺心里難受,上前用力抱著他,臉貼著他胸口,囁喏的喚了聲,“夫君……”
良久,文博武才伸手環著她,沒個好氣,“現在知道我是夫君了?走的時候你可瀟灑得很。”心里不氣是假的,他一直覺得沈月淺就是被他寵壞了,離家出走的事情也做得出來,換成上輩子的那個沈月淺,巴不得整天纏著他,巴結討好他呢。
順著她臉側的頭發,文博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阿淺,我該拿你怎么辦?”
不帶感情的一句話,沈月淺又紅了眼,察覺她氣息不對,文博武捧起她素凈的小臉,“下去看看葡萄吧,這些日子她吃了不少的苦。”樓下還有人等著,不是收拾她的時候。
再看到葡萄,沈月淺又紅了眼眶,有些時日不見,葡萄身子硬朗了許多,花姨抱著她也不認生,沈月淺伸手她也不拒絕,軟軟的,比之前重了,沈月淺緊緊抱著她左右晃著,像是失而復得似的,擔心她又哭,文博武將話題移到掌柜和小六身上,昨天他就覺著自己看見的是小六,文忠差人打聽,估計馬家父子得了消息隱瞞起來。
經文博武打岔,沈月淺也注意到地上跪著的鐵叔和小六了,“鐵叔,你沒事吧,有沒有被馬家人抓住?”掌柜年紀大了,落到馬沖手里肯定要吃一番苦頭,“你們快起來說話,我和小六找了你很久了。”
掌柜的哪敢起身,規矩地朝沈月淺磕了個頭,“老奴沒事,察覺到事情不對,散了錢財就找個地方躲起來,想著知會您和小六一聲,回到宅子才發現沒人了,清楚您和小六出城了……”
旁邊的文博武冷哼一聲,“出城?也可能是羊入虎口了。”
掌柜的低著頭,不敢再說話,沈月淺發覺文博武臉色不對,也知曉是遷怒掌柜和小六了,咬著唇,低頭道,“宅子里的包袱都簡單收拾過的,一看就知道,夫君,我們回宅子慢慢說好不好,掌柜和小六也是被我逼的。”
文博武神色一沉,見沈月淺小心翼翼拉著他袖子,明顯示弱,文博武一口氣悶在胸口不上不下,卻也沒多說什么,掌柜的明白,他和小六以及家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進了沈月淺買的宅子,文博武一張臉更是陰沉了,掌柜的和小六走在最后邊,一句話不敢說,目送兩人上了樓,掌柜的正要松口氣,就聽樓梯上,文博武明顯動怒了,“這種地方是住人的嗎?你身上沒銀子了還是怎么樣?”
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響,文博武體型高大,聲音更是明顯,他覺著沈月淺就是挑準了自己拿她沒辦法才敢如此為所欲為,沈月淺不明所以,轉過身,懷里一空,葡萄被文博武抱著轉身走了,沈月淺面上一白,上前欲拉文博武,而文博武已經兩個縱身跳了下去,沈月淺待坐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文博武果真還是厭倦她了,不要她了,坐在地上,抱著葡萄回去了,她又沒有家了對嗎?
不一會兒,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以及馬車離去的聲響,沈月淺知道是文博武走了,抬手摸了摸眼角,奇怪的是沒有一滴淚,明明,她之前還哭得如此厲害。
文博武轉身回來,看沈月淺坐在地上,臉色更是難看,提起她就往屋子里走,沈月淺一直木訥得很,隨著他折騰,自己被綁在凳子面朝地也不知,屁股上一涼,她才回過神來,抬起頭,夕陽下,逆著光,文博武的神情看不真切,然后,屁股上一痛,沈月淺才察覺,文博武在對她用粗,粗壯有力的手,握著不知哪兒找來的荊條,打在自己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