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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擺了擺手,何休才側身繞過他,在門邊敲了兩下后便推門走了進去。
此時在病床上的,不再是那具仰躺著的人皮骷髏,而是一個靠坐在軟枕上的青年。他偏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雖然手上還吊著點滴,但至少整個人看上去多少有了點生氣。
“唐岑?”他的變化有些大,何休只好試探性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自從上一次唐岑陷入昏睡后,何休因為其他一些事情已經三天沒有來過療養院了。即使護士沒有通知他,他也不確定在這段時間里唐岑身上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
病床上的青年聞聲回過了頭,看著站在門邊的何休,他露出了淺淺的笑:“不好意思,這個天氣還讓何醫生特地跑一趟。”聲音輕輕的,有些虛弱無力,但至少不再沙啞了。
只是唐岑這個態度完完全全出乎了何休的意料。
雖然在資料上的信息和唐鈐的描述中唐岑確實是這樣溫潤謙遜的人,照片上的眉眼也是相當溫和,但有過那樣的慘痛經歷,就算沒有性格大變,多少也會變得有些陰抑。
唐岑清醒后坐在這的狀態再一次令何休陷入了沉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唐岑和清醒之后的唐岑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唐岑見他突然陷入了沉默,歪著頭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才輕輕喊道:“何醫生?”
“抱歉,我走神了。”唐岑的聲音一下將何休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一邊低著頭朝著床邊走去,一邊隨口扯謊道,“天一冷人也跟著變遲鈍了。”
他光盯著地板,視線又被捏著眉心的手指擋住,何休因此錯過了他摘下眼鏡時唐岑臉上突變的神色。
“沒事,麻煩您了。”借著被子的遮擋,唐岑在何休視線不及的角度里用那只吊著點滴的手用力揉了揉另一只手的手腕。他的握力有限,揉過之后的皮膚只泛著淡淡的粉紅,看不出任何異樣。
唐岑的床邊擺著一張不大的單人沙發,何休將脫下的大衣搭在扶手上后才坐了下來,唐岑也側過身轉向他那一側靠坐著。
“先前和您提起過,有一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警方的調查,所以恐怕會難為您。”何休清了清喉嚨,又提了提老醫生的叮囑,“但是今天只有兩個小時,如果有需要,明天我會再來,可以嗎?”
唐岑垂下眼,半晌才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么我們開始吧。”
第二章
唐岑在前二十五年逆來順受的人生滑向無可挽回的崩潰之前,一直是獨自活在極度克制的抑郁之中。
這是何休斷斷續續和唐岑談了一個月以后唯一的想法。
何休見過許多病人,有歇斯底里的,也有瘋瘋癲癲的,還有孤僻厭世的,卻沒有一個像唐岑這樣,連抑郁都是克制而冷靜的。
這種情況下的克制就意味著唐岑對外一直壓抑自己的情緒,長時間如此,令何休不免感到擔憂。
“何醫生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