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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閑左右手各端起一個茶杯,攪在一起又是親又是蹭的,笑得含義雋永,“沒有我們,哥哥嫂嫂也不會寂寞的。”說完就跳窗戶走了。
用過了飯,倒還是商承弼與晉樞機同行,直到晚間夜宿,才等到他們過來,商承弼也未曾說得什么話,倒是衛衿冷舉手投足間沉穩有度,將一切都調度得妥妥當當。商承弼不由在心下感嘆,的確是個人才,可惜,卻是王叔的師弟。
這樣想著,不由嘆息身邊可用之人太少,晉樞機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勸他道,“人才總是慢慢培養籠絡的,更何況,你身邊還有我。”
商承弼心下甚寬,擁著他道,“你自然是不輸緝熙谷任何人。”
晉樞機粲然一笑,“莫說是緝熙谷,就是天下人,除了你,我又輸給過誰。”
兩人談談說說,長夜自然變成了短寢,第二日起來,晉小貓還帶著些起床氣。桃兒知道自己主人的毛病,索不向跟前湊,晉樞機隨意發了點脾氣,便又上路了。一路同行,衛矜冷謹慎穩妥,沈棲閑妙語連珠,倒是既放心又有趣。景衫薄不太搭理商承弼和晉樞機,倒是和桃兒很有些默契,一人一貓玩得開心,倒像是將晉樞機這個正牌主人都落下了。
且玩且行,眾人都知道鳴鴻刀是不世出的神兵寶器,倒也不擔心去晚了就被別人奪去。是以,這一路走得一點也不匆忙,才出了京安,眾人便舍了官道走小路,總能遇到些有趣的景致。這一日,進了一個叫小牛莊的村子,景衫薄和桃兒在山野間追地歡,衛衿冷在他們身后也是看得有趣。突然,桃兒跑到一側田垅竟是不跑了,晉樞機知道桃兒甚是通靈,便連忙和商承弼趕了過來。
衛衿冷蹲身查看,景衫薄握著潭影,聲色如凝,“不必看了,叫人挖吧。”
晉樞機在日光下滑著自己嫩粉色的指甲,“又是誰,嫌我的酒器舊了,送上累累白骨。”
景衫薄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命關天,你難道真的沒有心嗎?”
晉樞機冷冷一笑,“原來夜照公子也知道人命關天,我怎么記著,有人是一出手就不留活口呢。”
“我殺的都是當殺之人。”景衫薄握緊了潭影。
“那是,有那樣的三位好師兄,您就算殺錯了,也是替天行道!”他說著就看衛衿冷,“審獄司一連七天上了十二道折子數說于文太的罪行,各個都是證據確鑿,我就不信,他們突然之間有了這樣的膽識和本事。”
衛衿冷不過淡淡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天網恢恢罷了。”
“我看是有人替天行道才是。”晉樞機冷言冷語。
“重華!”商承弼呵斥一句。晉樞機知道,商承弼此刻還不想跟緝熙谷的人糾纏。
只說話間,吳應龍已經帶了一批人過來掘土,黑貓屬,桃兒又向來喜歡流連這些神神怪怪的地方,便一直在旁邊看。這邊皇帝督陣,挖土的侍衛們自然都賣足了力,片刻之間就看到了森森的骨頭。晉樞機一個搶步就要過去,卻突然聽到遠處一聲大喝,“不敢挖啊!”
晉樞機回過頭,見是一個荷鋤老者,須發斑白,人倒是很硬朗。衛衿冷連忙過去扶住,“老人家,可是我們冒犯了什么忌諱?”
“什么忌諱?這人最少死了十五年了,尸骨卻埋得這么淺,還在路邊,你覺得是什么忌諱。”晉樞機冷冷道。
商承弼卻是看老人扛著的鋤頭,“老人家高壽?皇上去年春天不是才下過一道法令,家有七旬長者,便可以免除賦稅嗎?怎么您還在下地呢?”
“皇上?皇上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這老人話才出口,沈棲閑就笑了出來,“可不是嘛,他從來都是某些事做多了才會腰疼,站著說話,可是絕對不會疼的。”
商承弼倒是不以為忤,反倒握住了老農的手,“老人家此話怎講?”
那老者道,“皇上是下了令,皇榜也張了,大家伙也是高興啊。可是,這些免了的賦稅,卻讓當官的補上。這當官的還能給我們好臉色看嗎?”
商承弼長嘆一口氣,“的確。是他太想當然了,他以為,殺了幾個貪官,這些人就能收斂些。”
“那倒不是。”這老者道,“當今圣上法令嚴苛,沒人敢貪,咱小牛莊雖說荒僻,可也算是天子腳下,京城旁邊,倒沒有哪個當官的敢太欺負我們。只是,當官的不說話,有能說話的。”
“哦?”商承弼突然覺得聽起來糊涂了。
老人指著地下的土坑,“這是大師的法旨。”
商承弼剛愎自用,全天下只有圣旨,哪有法旨,“又是哪里來的妖僧妖道?”
那老者連連擺手,“這可不敢亂說,楚大師不是出家人。”老者壓低了聲音,“大師可是出自,緝熙谷。”
二十一、微服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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