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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承弼剛愎自用,全天下只有圣旨,哪有法旨,“又是哪里來的妖僧妖道?”
那老者連連擺手,“這可不敢亂說,楚大師不是出家人。”老者壓低了聲音,“大師可是出自,緝熙谷。”
商承弼還未曾有反應,衛衿冷和景衫薄都是一驚,沈棲閑跳了起來,“哪里來的鼠輩,敢冒充緝熙谷招搖撞騙。”
晉樞機不滿道,“什么招搖撞騙,也許,真的是誰出了這種餿主意,讓人尸骨不得安寧呢。”
景衫薄突然抬眼,目光冰寒,“誰再說一句緝熙谷的壞話,我——”
“你怎么樣,你那殺人不見血的寶劍又要出鞘了嗎?”晉樞機冷譏他。
景衫薄只是哼了一聲,不說話。
“老人家,您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勞煩您帶我們去見見那位楚大師呢,順便,說說這尸骨的事。”衛衿冷請托道。
“好。”那老人家一口就答應了,走在路上便解釋,“我們這村叫小牛莊,人口不多,倒也富足。可就是這位置是個風口,又有一大片密林子,到了晚上,風吹著老楊樹葉子,瘆得慌。所以啊,這村北邊,都不大有人去。”
商承弼聽這老人口齒清楚,話說得明白,就也不打斷,任他說下去,“一月前,我們這村子,突然染上了瘟疫。”
商承弼一驚,這小牛莊挨著京安,染上瘟疫居然都無人來報,實在是豈有此理,只聽那老者道,“這村里的孕婦,都莫名其妙的打嗝,一打就停不下來,拿饅頭噎、猛喝水都不起作用。村里就有爺爺輩兒的老人說了,打嗝的人啊,嚇嚇,嚇嚇就沒事了。”
商承弼點頭,他雖然沒聽過這種說法,但想來民間的智慧總是無窮的,“這么著,我們就挑了些孩子,趁那些孕婦走路呢,說話間呢,故意嚇她們一嚇,但是也不好使。”
“所以,你們就想到了這楊樹林子。”衛衿冷問。
“不是。”那老者搖頭,“村里人求神拜佛,但是也沒法子。那個月,懷孕的小媳婦有三個。一個是快要生了,一個是五個月,一個才懷上。這是我們小牛莊的啊,咱可不能亂弄,村里的郎中看了不好使,就讓到外邊去請大夫,可還是治不了,多虧了楚大師菩薩心腸——”
晉樞機聽到這里,依然不明白跟這田垅埋得尸骨有什么關系,就凝神細聽,果然,那老農道,“楚大師說,是牛大善人的媳婦肚里懷的金胎,這村北的老墳沖撞了金胎,小金童才示警的。”
商承弼心道,“什么亂七八糟的。”
景衫薄道,“那你們怎么知道他是緝熙谷的?”
“因為,楚大師給吃的,就是昭列公子的仙丹啊。”老者看景衫薄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蠢貨,“若不是昭列公子的仙丹,哪個能這么快,就治好這么難的病癥啊。”
“那楚大師是誰?”景衫薄急急追問。
“這——”那老者很是猶豫,衛衿冷也有些著急,“老人家您只管說。”
“這可不好渾說的。”那老者四下一看,終于道,“是昭列公子的親弟弟,楚衣重啊!”
他這話才一出口,沈棲閑就噴了,“木頭,那你弟弟是不是叫衛衿暖,小夜子的弟弟叫景衫厚啊,這么說,我豈不是不應該叫沈棲閑,而是叫沈西雨了。”
商承弼也覺得不靠譜,“咱們去會會這位衣重公子。”
衣重公子倒是很受尊重,住在小牛莊的牛大善人家,門口請他求仙卜卦的人排了一長串子,商承弼他們倒也不打草驚蛇,扮作慕名而來的客商,由沈棲閑去測字。
景衫薄抱著潭影立在一邊,一副敢亂說話就宰了他的樣子,沈棲閑排了半天隊,終于排到了,誰想那大師牛眼一瞪,“生人不算!”
沈棲閑提筆就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汆”字,“我是熟人!大師前日替李家莊治好了那頭懷孕的大公牛,還曾經在我家住過呢,大師忘了?”
衛衿冷無奈,就連晉樞機也不禁嘆道,玄安帝這是怎樣一個活寶弟弟啊。那位楚大師用鼻孔哼了一聲,沈棲閑拉過了那張破紙,“怎么,大師不會算了。我會啊。我寫個‘汆’字,問姻緣。我家那位是水命,他這個水,入了我這個,吭吭——”衛衿冷故意咳嗽兩聲,“就是魚水之歡,魚進了水,關鍵就是這個入,嗯,天作之合!”
“侮辱斯文,這是什么人?!”大師惱了。
“故人。”衛衿冷走了出來,“在下衛衿冷,從未聽師兄說過,他有弟弟。”
他這話一出,景衫薄的潭影就架上了那位楚大師的脖子。
“你說你是衛衿冷你就是衛衿冷啊!”這大師一吹胡子,四周立刻群情激奮。
景衫薄撩開了額前劉海,露出那只振翅欲飛的血燕子“我說我是景衫薄,我就是景衫薄!”
晉樞機突然望著商承弼笑,商承弼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怎么?”
晉樞機實在忍不住,“以后,要是別人不信你,你就脫下襪子來扔他們,給他們看你腳踝烙印,‘我說我是商承弼,我就是商承弼!’”
商承弼揚起手,狠狠給了晉小貓屁股一巴掌。
那位楚大師倒是還很淡定,吹牛撞上正主,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乖乖坐下,“我又沒說我是緝熙谷楚衣輕的弟弟。”
景衫薄看那老者,村民們亂紛紛地嚷,“你明明說的,你來自緝熙谷,叫楚衣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