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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牧一個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叫這孩子一聲哭嚇的幾欲跌倒在地。
活了兩世,他終于有了一個兒子。這兒子嗓音嘹亮,那只約有他拇指大小的小腳丫自棉被中蹬露出來,竟是力大無比的樣子。他一直哭個不停,直到寇氏將他倚偎到韓覃身側時,才停止了哭泣,努力張著小嘴巴要去尋他的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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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李昊一襲深青色狐裘在端門上負手站著。牛素一路小跑上了樓梯,奏道:“皇上,韓夫人生了!”
……
“是個兒子!”牛素又補道。
那只猛虎,終于被套上了枷鎖。他將竭其一生,為這帝國,為這朝堂,以及那普天下的愚民們做一只辛勤的老黃牛,耕耘一世。當然,這也是他的快樂與成就感所在。
李昊用八個月的時間,梳理了唐牧從一個嬰兒到如今這漫長的三十年中的所作所為,才知道他曾為大歷帝國這艘巨艦的船帆,默默縫補過多少窟隆。當然,他也曾挑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還將那場本該在大年初四才會發生的叛亂提前到了頭一年的八月十五。
縱觀其行事,絕對算不得忠臣,也算不得是個好人。但朝堂就是如此,沒有老實人光憑誠實肯干就能爬到那個位置上。要降伏并善用這樣一只猛虎,李昊自己的眼睛,就永遠都不能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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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覃半夜醒來,見唐牧仍還坐在床頭,一眼不眨盯著那包于襁褓中的孩子,輕聲問道:“二爺為何還不去睡?”
唐牧面上笑意帶著幾分韓覃從未見過的頑皮,他湊指在那沉睡的孩子嘴邊,孩子的嘴便跟著他的手撮來撮去。他于此十分新奇,不停的逗著那孩子。
韓覃產后累極,待唐牧將孩子偎到她身邊,便重又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中,唐牧說道:“我從未奢望過,自己此生還會有孩子,而且是個男孩。”
上輩子,他在后六宮努力耕耘了許多年,唯生得一個女兒。若不是看過韓覃所書那本《我與東宮》之后恍悟世間還有為帝者也能堅持一夫一妻,只怕還要繼續耕耘下去。
韓覃仍還在迷夢中,將自己的臉往孩子溫熱的面頰上偎了偎,唇間帶抹笑意:“我知道二爺想要個女兒,又讓你失望了。”
“怎會?嬌嬌,我得多謝你。”唐牧一只手叫孩子攥著,輕聲道:“若說女兒,我有你就已經足夠了。我從未有過兒子,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教導他。”
他一聲苦笑:“說出來你不要笑話,直到親眼看到他,我才知道自己多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兒子。概因女兒只需嬌寵便足夠,做為一個男人,一生的理念、報負與期望,還得有個兒子來傳承才好。”
這屋子里地龍森熱,唐牧解了孩子的襁褓,只穿件小交襖的小家伙屁股光溜溜,那點小牛牛翹翹的,兩條藕節一樣白嫩的小細腿兒大劈著,四仰八叉,睡的極其歡實。唐牧又道:“我得多謝你替我生了個兒子!”
韓覃于夢中撇嘴一笑:口是心非的家伙!比起婦人,男人們似乎更期望能有個兒子了。
到這里,正文就算是完結了!
番外:
從孩子一出生,到滿月,百歲,一樣樣的忙碌起來。直到來年三月間桃花遍開時,韓覃才算有了閑暇。
遠在嶺南的傅文益與唐逸蒙圣旨詔回京城,雖未被重用,但唐逸又進了翰林院做了翰林,漫漫為官之路,他仍得從頭而起,重新修行了。
傅文益在嶺南時有的胎,來怡園時肚子滾圓,已是七個月的胎肚。
韓覃與她兩個聊了些婦人間孕期該注意的事項,再一路聽傅文益嘰呱了些唐逸在嶺南時鬧的笑話,以及他于那窮偏之地,是如何漸漸依賴上自己,并如今比條小狗還卑伏的事情,她一路講一路笑,倒比十個人還熱鬧。
送傅文益出門時,韓覃才驚覺自己竟有四五個月未曾出過院門了。
外頭春光大好。韓覃抱著孩子,一路送傅文益到馬車上,一直走出巷口,遠遠目送馬車走遠,見巷外長街上各處花開,遂抱著孩子一路漫步一路看著,與那襁褓中的孩子溫溫軟語,說說笑笑個不停。
“瑤兒!”忽而身后一聲輕喊。這世間會喊她叫瑤兒的,除了李昊再無旁人。
韓覃回頭,李昊整個人倒比原來看著精神了不少。仍還是那襲白衽青袍,面白如玉,清眉秀目。他道:“可否讓我看孩子一眼?”
韓覃早些日子來聽聞宮中在選秀女,如今想必六宮是充盈的。她抱著孩走過去,大大方方展給李昊,屈膝一禮,柔聲說道:“他與唐牧一般,也是陛下的臣民。臣婦聽聞陛下這些日子來積極調理身體,還迎了幾位大儒并錦衣衛指揮使入宮,每日勤學不輟,文武兼修。
臣婦替孩子,也替這天下的萬民,感謝陛下的勤政愛仁!”
這孩子容貌并不肖父,生的極其俊俏,用寇氏的話來說,當比小時候的唐逸還要俊俏。他倒有一雙極其漂亮的雙眼皮,這時候也揚頭,好奇的瞅著李昊。
李昊盯著孩子看了很久,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還未著過風吹,細嫩的面頰上蹭了蹭。韓覃終于再忍不下去,顫聲道:“二郎,夠了,住手!求求你,回宮去吧!”
若是上輩子他不要帶韓鯤瑤去唐府找唐牧,那么,就算再來一世,他也不必陷入這兩難的局面中。
權力與一個婦人,孰輕孰重?
而比這更重要的是,他甚至沒有握緊那權力的能力。所以轉了一圈,唐牧仍還握有權力,同時還奪走了他愛了兩生的女人。就算他是天帝的嫡子,就算他擁有兩世的記憶,他仍還需要卑伏,拼命的學習,以及永遠不松懈的心,才能駕馭、降伏,并最終殺死那只猛虎。
“你怎知這孩子就必是唐牧的?”李昊收回手,忽而一聲冷笑。
韓覃抱著孩子轉身,走了幾步,回頭,見李昊仍還站在巷口,她憶起當初被黃全劫出京去,暈暈乎乎的那幾日,忽而后背一陣發冷,低頭再看了看懷中的孩子,貼唇在孩子額頭上重重一吻,聲輕卻語重:“他就是唐牧的孩子,我是他母親我怎能不知道?”
雖嘴里這樣說著,韓覃仍還是心虛無比,轉身急匆匆的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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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劉太妃憂心忡忡親臨閣房請唐牧。與唐牧二人在千步回廊上漫步而走時,語氣間是滿滿的無奈:“后六宮的秀女,是我一個一個親自選的。論容貌,論出身,全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到如今半個月過去了,皇上未曾臨幸過其中任何一位,也不肯賜予她們封號,還嚴令禁止她們相互串門來往。
那皆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們,入宮恰似進了監牢,如此下去,可怎生是好?”
她自然知道李昊心里牽系著唐閣老家的夫人,也是因此,選上來的秀女,不是眼睛像韓覃,就是鼻子與韓覃肖似,總之,都很像唐閣老家的夫人。
唐牧便走便笑:“娘娘的意思臣懂,臣今夜就把幾位太傅集結起來,叫他們親自提點皇上,勸其臨幸六宮,早日為皇家綿得后嗣,可好?”
劉太妃無可奈何的點頭:“皇帝雖是皇帝,卻也是個孩子。孩子犯了錯,大人總以教導為主。您雖還年輕,卻也是兩朝老臣了,皇帝平常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我在此替他賠個不是,還請唐閣老勿要見怪于他。宰相肚里能撐船,您是宰相,千萬容忍于他。”
唐牧沉吟著,點頭。送走老太妃,出宮不遠,那牛素來了。這孩子如今是乾清宮太監總管,他打扮的利利落落,一步躍上唐牧車駕,屈膝正跪了行揖禮。
“一個時辰前,皇上便在怡園外等著,直到夫人出門。”
“說了什么?做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