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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欣拔身邊的草,“那不一起不是隨了你們的愿了?”
“以前我真不討厭她。”周曉霞站起來,“誰知道她越來越有……那什么……優越感?是吧?整個一目下無塵眼高于頂,當自己是林妹妹呢。”
梁欣笑了一下,仰頭看周曉霞,“你讀書還真不少,她怎么樣隨她唄,不礙著我們就是了。能處就處,不能處也不強求。”
“誰強求她啊,她是有錢人,咱們高攀不起!”周曉霞話里話外還是酸。
梁欣笑著拿拔下來的草扔她,“別說了,待會讓人聽見再鬧起來。”
周曉霞扁扁嘴,也懶得說她了,自和梁欣莊敬言瞎侃起別的來。
對于王婷的改變,梁欣是最深有體會的。因為暑假在舒家,多有時間在一起,她的每一點轉變都在她眼里看著。她確實有了優越感,原本是假清高,現在卻是真優越。她現在滿眼里只有舒清華配得起她,不惜得和她們在一起玩,那就分開互不相干好了。
傍晚放學,梁欣仍舊和舒清華一起回去,她要給他做飯吃。王婷果然也不再和周曉霞、莊敬言去食堂,而是跟他們一起。她和舒清華都話少,看起來很是和諧。
梁欣也是習慣了,只走路并不多話。她走在旁邊,心里想著一道數學大題,忽聽得舒清華出了聲說:“你別和周曉霞、莊敬言一起不行么?”
梁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又聽王婷說:“是啊梁欣,你干嘛非要和她們玩啊?舒叔叔那么大方,是不會介意家里多你一個人的,你也跟我和清華一起嘛。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難道不比跟他們在一起好?跟他們一起,你不覺得沒意思嗎?說的話都沒什么營養。”
梁欣這會兒就知道是在說自己了,她抿了下唇道:“不用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做保姆的,不想太多占人家的便宜。舒叔叔資助你,讓你住他家也沒什么。我嘛,就算了。還有曉霞和莊敬言是我的朋友,雖然他們不是有錢人,成績也都一般般,但跟他們在一起很有意思,你別這么說他們。”
王婷也抿了抿唇,“好吧。”
舒清華轉頭看了梁欣一眼,便是沒話了。
回去舒家吃了晚飯,舒清華隨心情,不來學校上晚自習。王婷卻是不能,和梁欣一道回學校。走在路上,她也是沒話找話一般,對梁欣說:“清華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這個別人也包括她自己。
“哦。”梁欣道:“聽舒叔叔說,我有點像他媽媽,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聽到這話,王婷噗一笑,“我說呢……”
☆、36.◇◇036◇◇
舒清華和莊敬言打架了。
這是梁欣在發現兩人臉上有淤青,并前后逼問之后才知道的。她也懶得去揣測這倆孩子胡鬧般的心思,送了莊敬言倆字——幼稚!
“就是!”莊敬言卻使勁附和,抬手輕按著自己臉上的淤青,一邊說:“好好的來找我打架,不是幼稚是什么?我看他不止幼稚,還吃飽了撐的!”
梁欣白他一眼,不多問下去。
而在舒清華面前,她就小心翼翼多了,只坐在座位上,微微朝他傾身,質問了句:“你這是干嘛呀?”這孩子敏感,言辭上總要有些把握。
舒清華并不抬頭,簡單撂一句:“三次了。”
“什么三次?”梁欣思索了一下沒能明白這話意指的什么。
舒清華偏頭看向她,臉上浮著些惱怒,“我跟你說了三次了,讓你離他遠一點。”
梁欣結舌,醞釀了片刻,才緩慢出聲,“我想你可能……就是我只是你家的保姆,然后……我有交自己的朋友的權利,你……明白么?”
舒清華顯然很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說辭,但也不做糾纏。微惱也浮了去,他把臉轉回去,冰冰冷冷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梁欣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了,但后來從他的行為里看出了意思。他放學不再等著自己一起回去,而是拎了書包直接走掉,像最初沒有任何一個朋友那樣。王婷會在他后面跟上去,也并不會來叫上梁欣。大致她也瞧出來了,舒清華這是在與梁欣劃清界限。
梁欣聳肩,有些無可奈何。對于舒清華,梁欣是有感情的,但這感情里絕對沒有不該摻雜的東西。再多一點的,她把他視為兒子般一類人的存在。兩個人相處了那么久,一起做題一起回一起吃飯家,她對他的照顧是用心的,對于他對自己學習上的幫助也是十分感激的。但所有的這些,都不能夠成為束縛她完全以這個小孩為中心,而沒有自己的生活。
但事情從第二天就出現了質的變化,舒清華把座位搬去了頭排自己一個人坐,他又回復到了沒認識梁欣之前的樣子。而這種行為也表明,他是打算徹底和梁欣劃清所有界限了。
梁欣有些怏怏,為這小孩的極端,也為接下來自己保姆的工作是不是能夠順利做下去。沒有了保姆這份工作,她就沒有了收入。手里的存款再是不少的,也總要有花完的一天。她托腮想著,大概又要過回周末賣水果的日子了。她也想過要不要去和舒清華言和,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做。因為她知道,在舒清華那里的講和,只能是她妥協放棄周曉霞和莊敬言這兩個朋友,和他與王婷在一起。這件事情,是違背她本意的,她不愿意。于是,她、周曉霞、莊敬言和舒清華、王婷成了兩個陣營。
舒清華倒沒有把梁欣趕出自己家,只是把徹底她當做空氣。梁欣覺得有這份工作在就是好的,其余的便也在心里掖下了。舒清華沒有給她臉色看,只是把她當成一般人,想起之前的交情來有些傷感,但至少不是壞事。她一如之前一樣,做各式各樣的飯菜,把舒家打掃的干干凈凈,只是識趣地不再和舒清華說話,她自己倒也自在。
王婷也最是識時務的,看舒清華和梁欣遠了關系,自己也自然拉開了自己和梁欣的距離。這原本也是遲早的事,不過借由舒清華這件事,加快了進程而已。梁欣也適應得很,并不與她多做交流。只是時日一長,王婷竟然自然地就把梁欣當成了保姆看待。那種態度上的轉變,以及與舒清華和舒慶年對自己態度上的對比,是極為明顯的。
梁欣難免不快,吃早飯的時候對周曉霞和莊敬言吐槽,“什么玩意兒,真當那是她自己家了。”
周曉霞幸災樂禍,“之前咱們說她的時候,您不是還讓我們別說嘛。喲,這會兒您忍不了啦?”
“那是她沒犯著我,我懶得費心思在她身上。”梁欣看向周曉霞,“這會兒是真沒法兒忍,舒叔叔對我那樣客氣,舒清華也只是把我當成普通人一樣。只有她,明顯帶著主子身份跟我說話,讓我干這個干那個,好像我該她的。”
“你是拿了舒家的錢,該舒家的。舒清華不幫你,王婷的行為就是他默許的好吧?要不然她能越來越把自己當主人?真正的主人不給這臉皮,那不是自己找難看嗎?”莊敬言接話,“要不然,你不做不就成了。”
梁欣吃飽了放下筷子,“不做我哪來的錢吃飯上學?”
“我給你。”莊敬言抬頭看向她,十分認真。
梁欣定定看了他半晌,他又把頭扭回去,有些訕訕,“好像……我是……也沒那么多錢哈。”
“就是啊,我們沒個舒慶年那樣的爹。”周曉霞也放下筷子,有些怏怏起來。
梁欣看兩人沒了士氣,自己清清嗓子,說:“得了,還為我操心呢?我沒事的,橫豎餓不死,也不會上不起學。我先干著,實在不行我就辭掉,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你老本行是什么?”莊敬言和周曉霞齊聲問。
梁欣打哈哈,“到時候你們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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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的時候總覺得度秒如年,然而校園生活又是真的過得極快。第一學期稀里糊涂地臨了尾,又到了年。年與年一樣,長的只是年紀和閱歷。梁欣把舒家的工作堅持到了年尾,在最后一餐時直接和王婷撕破了臉,成了敵人。
王婷挑剔的毛病什么時候開始的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頓飯她在舒清華和舒慶年面前嘀咕她做的飯難吃,已經吃得十分膩味了,想吐。興許就是莊敬言說的那樣,舒慶年的長時間缺席和舒清華的任事不管導致了王婷越來越覺得自己是舒家的主人,架子也就越擺越大起來。
梁欣平時也沒少無視她,冷臉相對,然而并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指派自己做事名不正言不順。那頓飯她抱怨得極為自然,像一個挑剔的當家小姐。在她心里,舒慶年和舒清華都是她的擁護者。梁欣也是發揮了一貫作風,端起她的碗就扣進了垃圾桶里,冷冷說了句:“難吃就別吃了。”